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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转生小娇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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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一地的青瓷,凌乱倒下的桌椅,和满地的血迹。
这位名动天下的绝美道姑于昨夜自尽了,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小破道观里。
老旧梳妆台前的铜镜中,女子伸手抚摸着那苍白的脸,“好好一个小美人,干嘛想不开呢?”
混乱的记忆涌上心头,残破不堪,两个世界的记忆开始重叠。
我叫杨曦,你叫杨文曦,我们是不同世界里模样相同的两人。
你绝望之际求死,我却是在绝境之中求生,既如此,今日之后,我就代替你活下去。
杨曦低头看向手腕,两道醒目的透骨伤,“这满身的疤,是受过重刑啊。”
杨文曦,道号玄痴,守在流云观多年,准确来说是被软禁在此多年。
起身走到桌边,书案上摆设简陋,倒是极为干净整洁。
一封来自靖安侯府小侯爷的书信摆放在正中央。
“杨四姑娘,当年初见,书云念念不忘,卿本佳人,倾城绝世,何以居于道观埋没?在下愿筑高台楼阁,将卿藏之,三日后喜轿来迎,望佳人不弃。”
依稀记得,这小侯爷谢书云是个风流成性的家伙,有正妻且娶过三门妾室,不是个什么好人。
这些年也没少做逼良为娼的恶事儿。
好好一个小美人,天城杨家的四小姐,曾经还是修行界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怎么就被一个纨绔逼到寻死的地步呢?
这大楚王朝以武立国,各大修行派系和家族雄踞一方,而此时所在的之地,乃是大楚王朝南境。
在这种放逐之地,被一个纨绔逼上绝路,这也说明杨文曦得不到家族的庇护。
这虚浮无力的手臂,和站久了都会发抖的双腿。
明明体内有这么强的灵力,怎么就成了一个弱女子呢?
褪去身上道袍,铜镜之中的少女满身的洞疤,还伴随烧伤,以及多处的刀剑伤。
触目惊心!
活动活动了手脚,内息还是很强的,之所以如此羸弱,是因为周身经脉损毁。
看来是因为身上那些旧伤所导致。
残缺的记忆里,有一些关于受刑的片段,此时回想,那些令人感到窒息的痛苦历历在目,就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众叛亲离,千夫所指。
原来这靖安侯府的小侯爷,只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地上用鲜血绘制的法阵,貌似是这个修行世界里比较恶毒的法咒,具体作用不详。
但阵法最中央用人血绘制着“林濯”这个名字。
想起来了,这个叫林濯的男人,才是这位天之骄女一生不幸的开端。
孤月宗宗主,当今天下一流的高手。
算了,等哪天那个叫林濯的男人落难,我上去帮你补两脚,就算是帮你报仇了。
毕竟你自己的身体你也知道,我拿你这小娇花般的身体去和那样的高手正面刚,多少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当然了,本姑娘自诩有些脑子,万一以后有机会,帮你坑他一把也不错。
现在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杨文曦是戴罪之身,估计不能离开这个破道观。
杨曦有些犯难,正当想要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似是几位女子在争执,透过半掩的房门一看,三位丫鬟模样的女子正在围殴另一位丫鬟模样的少女。
这道观怎么还有丫鬟?
仔细一瞧,被殴打的少女好像是这个世界杨文曦的贴身侍女小月。
当年杨文曦受刑后来到这流云观,便一直是这贴身的小丫鬟在照顾,小月是个很善良的姑娘,由于杨文曦罪人的身份,总是遭受不公。
所以在道观之中总是连应得的银钱都会被克扣,这些年基本靠着小月外出去给别人做浣洗的工作才让杨文曦不至于挨饿受冻。
想到这儿,杨曦推开门喝止了几人的举动。
“住手!放开她!”
三位丫鬟抬头一看,随后阴阳怪气说道:“原来是北方来的贵族大小姐,打了您的丫鬟还真是不好意思呢,怪只怪这小贱婢手脚不干净。”
小月是个模样甜美的小丫头,跟着杨文曦也算遭罪,一身衣裳都是补丁,连发簪都是自己拿木棍削的。
小月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生了一对如星辰般耀眼的双眸。
如今脸上挂了彩,更是我见犹怜。
杨曦走上前,将小月拉到身后,“小月,是怎么回事儿?”
“四姑娘……玄痴道长,是她们诬陷我偷拿了浣洗坊的银子,可是小月没有拿。”
杨曦转头看向楚楚可怜的小月,脸上流血不止,“疼吗?”
“小月不疼,玄痴道长,咱们回去吧,小月今天发月钱了,咱们吃顿好的……”
杨曦伸手摸了摸小月的脑袋,明明年纪还不过二十岁的小丫头,竟是这般命运多舛。
好在自己不是杨文曦,没了一身修为也没什么心理落差。
反正修行这东西对自己而言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就算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
强者真正宝贵的东西并不是后天努力获得的力量,而是那颗无论遭遇什么挫折都能坚定不移的心。
回过身,杨曦反手一巴掌就扇到了其中一个侍女的脸上。
“好哇,都发配到流云坊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世家大小姐呢?敢打我?!姐妹们,揍她!”
眼看三个小侍女一同袭来,小月下意识就来到身前想要护住自己。
杨曦一把将小月扯开,从头发上扯下一枚发簪,尽管如今的身体情况可能还不及一个正常的成年女子,但心里的那股子狠劲儿在,对付几个小丫鬟倒是没问题。
好歹曾经也算是纵横黑白两道的帮会千金,就算以前很少有需要自己动手的地方,但难免也会遭遇一些意料之外的战斗。
必要情况下,还是有自保的能力。
和这些只知道扯头发抓人咬人的小女子比起来,自己勉强算得上是高手。
三拳两脚,招招狠辣,冲着要害几下就放倒了三人。
直到最后一个丫鬟倒下,杨曦上前踩住她的脑袋,狠狠将发簪刺进她眼前的地面。
“记好了,我杨文曦就算再落魄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再让我发现你们欺负我家小月,麻袋装上丢江里,明白吗?!”杨曦很快带入了自己如今的角色。
三个丫鬟哪能想到之前那个病恹恹的弱女子竟然这般凶狠的人物?
吃到苦头,也不敢再顶嘴,爬起来之后就想灰溜溜逃走。
杨曦将发簪拔起,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三位丫鬟战战兢兢,“你……你还想怎样?”
“打伤我们家小月就这么算了?不留下点儿汤药费?”
“何……何为汤药费?”
“赔偿!不懂吗?”
三位侍女见识过杨文曦的狠辣,心里也发怵,几人今日刚发了月钱,于是每人拿出了用绳子串起来的两百文铜钱。
辛辛苦苦洗衣服,一个月也就两百文,这便是穷苦百姓的收入。
杨曦看了三人一眼,“出来混也是讲规矩的,念你们都是穷苦百姓,我也不欺负你们,一人交二十文钱,算是赔给小月的汤药费,滚吧!”
一听只要二十文,几人也只能认栽,好在这杨文曦不是要她们将所有钱财都交上。
于是乖乖拿钱走人。
小月看着突然性格大变的小姐,顿时心中不安,“四……玄痴道长……”
“你要是愿意叫四姑娘,那就这么叫。”
小月一愣,心想之前四姑娘还特地交代过,不许再这般称呼。
“四姑娘,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此大动干戈,您的身体……”
被这么一说,杨曦确实感受到身体上的痛苦,身体的筋脉曾是受刑断掉之后又接上的,必定不能像常人那般剧烈活动。
“没事,小月,从今天开始你别去帮人洗衣服了,跟着我,总不会让你饿着,这些年,苦了你了。”
小月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当即跪下,“四姑娘,小月早就说过了,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您的,您就别想着赶我走了!”
杨曦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之前杨文曦想过赶走小月,不让她跟着受苦的。
所以此时她才误会自己是又想将她赶走。
这丫头自小就跟在杨文曦身边,主仆二人之间早就有了深厚的情谊。
杨曦上前搀扶起小月,看着她这个年纪却是一双粗糙无比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谁要赶你走了?小月,跟姐姐去浪迹江湖吧,姐姐带你挣钱,以后让你做人上人好不好?”
一听这话,小月更加害怕了,“四姑娘,您别吓唬小月,戴罪之身不可轻易离开发配之地,如今只是在流云坊每日焚香祷告已是幸运,总好过去教坊司那种地方,而且您要是逃走,老爷和大公子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您的。”
“老爷和大公子?你说我爹和我哥啊?”
根据杨文曦的记忆,她的父亲和大哥着实不像是什么好人。
一个亲爹,一个亲哥,亲手将杨文曦送上了处刑台,受那三百六十枚透骨钉穿体之刑。
要不是杨文曦修为强横,恐怕早就死在了处刑台上,活下来也算是命大。
这不合理啊,按照套路来说,女儿一般都是父亲宠,哥哥疼,怎么这杨文曦就能落到如此地步呢?
难道是另有隐情?
可就算是另有隐情,那这发配流云坊之后总能照顾一下吧?
怎么好像人人都能欺负一下似的?
看来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杨文曦在杨家人心里的地位并不高。
爹不疼,妈不爱,就像没娘的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