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幻境》长情如忆

5、第五章

　　四十九天到了，陌思的羽衣已羽化完成，白霜和其余四个人一起出发了，五个人各自到了各自传输的地方后便用圣母族独特的信号通知自己前后两人已准备就绪然后建立输送通道，白霜是最迟的，因为她去的地方最远，危险性也最高。白霜到达火冥之地后，除掉了在火冥之地的两个看守，迅速建立通道后拿出由陌思羽化而成的羽衣，用灵力将狱火运至羽衣中，这狱火实在太过灼人，待白霜将狱火从火冥之地运到羽衣中后，双手皆被火气灼烂，白霜不敢耽搁，凝神静气，将取得的狱火急忙输送至通道传至下一个人手中。这时，远处有一箭忽然射过来。

　　[何人]

　　白霜口吐一口鲜血，但仍然凝神静气，坚持着输送过去，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坚持到输送完毕把通道关掉，不然无法确定下一个人的安全。凡言看白霜仍在继续，一边赶过来又拿出火焰箭射了一箭在白霜的肩上。白霜大片的鲜血吐了出来，确认狱火已经传送到下一个人手上后，用仅剩的灵力关闭了通道，才终于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胆子这样大]

　　凡言走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白霜，想把白霜捆走带回去审问，白霜却一直死死盯着凡言，眼中的恨意让凡言不寒而栗，白霜冷笑一声

　　[你们火焱族的人不得好死]

　　声音虚弱却坚定不已。凡言想上前，白霜却在说完这句话后原地殒身了，化为白色的灵光落在了地上，然后什么也未留下。其余四个人的进展很顺利，因为传送通道都在比较隐蔽的地方，无人看守，大家的动作也足够迅速，在还未有人发觉时，都已经完成了任务然后撤离了，所以其余四人并未有伤亡，只是都被轻轻灼伤了，狱火虽然被羽衣包裹着，但火气仍然不是普通的圣母族人可承受的。

　　与灵在家默默等着消息，看到其余四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然而白霜却迟迟未归。等到第十天时，白霜没有再接着等，她哭了一夜，第二天在幻境内为白霜立了衣冠冢。

　　火焱殿内，凡言在睡梦中惊醒，白霜在他面前自行殒身后，他便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总是梦见白霜口吐鲜血恶狠狠的看着他然后用一种凄厉的声音说 [你不得好死]

　　[玉风，父亲和哥哥们什么时候回来]

　　[少主，族长和大少主二少主仍在燕青处理事情，恐怕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凡言是蔑狱最小的儿子，今年不过十二，凡言的父亲告诉凡言带着两个哥哥去燕青国办些事情，把凡言留在了火焱城。但到底是什么事情，凡言是不清楚的。凡言只以为是像往常一样出去锻炼哥哥的体魄后顺便给自己带些好吃的回来而已。那日凡言闲得无聊，便想去火冥之地看看有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会被自己碰到，不想就看到了白霜正在那里不知道干嘛，刚开始他并没有出声，后面才发现是在盗取狱火，其实凡言不明白，狱火有什么好盗的，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可是自己既然是火焱族的小少主，被别人偷到了家门口还是不能坐视不理的，其实白霜后面在干嘛，凡言在背后是看不到的，也看不懂，他只知道白霜是要这狱火而已，所以给了白霜一箭后，他想停手，却发现白霜不逃也不反击，怕有诈凡言才又射了白霜一箭，但凡言没有想到，白霜中了他两箭仍在坚持，白霜为什么要这样做，凡言不懂，白霜死死盯着他的眼神，他也看不懂，只莫名觉得可怕，白霜最后恶狠狠的那句话，更是让凡言觉得毛骨悚然。凡言本没有想杀她，她却在凡言面前自行殒身了，所以凡言甚至有些自责，他觉得自己害死了她，他杀了她，仅仅是因为她想取得狱火而已。所以凡言最近入睡后，总会梦到少女的脸恶狠狠的对自己说

　　[你们火焱族的人都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这边取得狱火后，羽陌带着其他圣母将这狱火与流光花一同炼化，在二十九天时，两者合成了一股颜色皎洁质地柔和之火，羽陌将这火带至到花凝的房间，趁着花凝还在昏迷，用灵力输送至花凝的脚踝处，这事便算完成了，羽陌观察了一下花凝的脚踝，发现果然已经有些显露的淡淡的白色印记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样一来便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世界上再无谁能知晓花凝的身份，然而做完这一切后羽陌却有些为难了，准确的来说，是害怕，如果花凝醒了发现陌思和白霜都不在了... 羽陌想了想，没有立马给花凝喂解药，而是先回去了，打算第二日再喂花凝，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合理的去和花凝说这一切，又该怎样告诉她，陌思和白霜是为了她死的，巫归族也被灭族了，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来说，她能承受的住这接二连三的噩耗吗？羽陌实在是不知道，也完全不敢想。

　　次日，羽陌早早的起了床，天微微亮时，羽陌下定决心走到花凝的卧室里，在花凝的床边坐了十分钟后，掏出陌思给的解药，喂给了花凝。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花凝打了个哈欠醒了，花凝揉了揉刚睁开的眼睛，看着床边的紫衣身影道

　　[思婆婆，凝儿怎么睡了这么久]

　　[嗯？羽婆婆？怎么是你在花凝床边，思婆婆呢？]

　　羽陌张开嘴，但迟迟发不出声音来，刚才想说的所有话都在看到花凝醒了的神情后咽了回去，最终艰难的蹦出了几个字

　　[凝儿，思婆婆这阵子有事情回燕青了..]

　　[回燕青了？]

　　花凝歪着头，有些不解

　　[嗯，燕青那边有事情需要你思婆婆处理]

　　[嗯....]

　　花凝沉思了一下，觉得倒也合理，毕竟思婆婆在幻境内偶尔也是有事情需要她处理的，回燕青几天倒也说的过去。

　　[好吧，那我要去找白霜姐姐一起修炼了，我马上十八岁了，要回燕青给母亲看我的修炼成果呢..]

　　花凝一边说着，一边下地要走。

　　[凝儿，你..你白霜姐姐也有事，和思婆婆一起回去了]

　　[白霜也回去了？]

　　花凝回头看向羽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质疑。

　　[嗯..是的..]

　　花凝的眼神忽然变得警惕，盯着羽陌的双眼问道

　　[白霜回去干嘛？]

　　羽陌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花凝的目光对上自己后羽陌更显心虚

　　[嗯..白霜的外婆说想她了让陌思带着回去看一眼...]

　　[羽婆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花凝的脸霎时变的冷漠，语气也低至冰点

　　[你在骗我] 羽陌被花凝的神情有些吓到，她颤抖着开口道

　　[陌思和白霜，死了]

　　花凝眼睛瞪的老大，整个人僵住了两分钟，她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可能！] 花凝随即跑了出去，她因腿有些发软摔了一跤，然而她顾不上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然后继续跑，花凝冲到白霜家里，迫不及待的往白霜的卧室冲去

　　[白霜姐姐！] 花凝希望可以看到白霜正在床上躺着睡觉，或者是刚要起床，她心里一直默念着，我会看到白霜的，我会看到白霜的！

　　然而等花凝跑进去时，只看到与灵正在床上，手里拿着自己送给白霜的簪子一边看一边抹着眼泪花凝站在门口，彻底没了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凝儿...] 与灵看着飞奔进来的花凝，已经猜中是怎么回事了，她走到花凝身前，弯下腰，一边流着泪一边伸手想把花凝扶起来，花凝抬起头，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她望着与灵，紧紧拽住了与灵来扶她的手

　　[灵婆婆，白霜和思婆婆去哪了..她们去哪了...]

　　与灵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用非常小声又非常慢的声音答道

　　[凝儿，霜儿和陌思，不在了..]

　　花凝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花凝醒来时，羽陌正一脸担忧的坐在床边，看到花凝醒了，羽陌露出一瞬的喜色上前

　　[凝儿，你醒了]

　　[羽婆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吧]

　　花凝没有再闹，只是默默流下泪来。羽陌的眼神变得暗淡

　　[凝儿...]

　　[羽婆婆，思婆婆犹如我亲生母亲..白霜更是..与我情同姐妹...你告诉我吧，我一定要知道，不要瞒着我..]

　　羽陌看着花凝低着头默默流泪的脸，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对花凝来说，是更残忍的，这是对她最重要的两个人，又怎样连她们的死因都不告知她呢。待羽陌将整件事都说完，花凝已是心如刀绞，她紧紧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眼泪浸湿了被子一角。原来，不止思婆婆，不止白霜，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哥哥，自己的族人，都已经死了。整个巫归族，都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