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幻境》长情如忆

3、第三章

　　圣母们苦寻遮盖印记的办法，翻遍了巫归族和圣母族留下来的所有文献后，终于寻得一方法，但当大家得知方法后，却都面露难色。

　　巫归族后代十八岁后脚踝处会显现出已白色印记，这印记是独一无二的，因这印记乃是灵力充盈的表现，五族中只有巫归一族才有这印记，巫归族一族修习的灵力都是水系的，所以压制这印记的唯一方法，便是取得克水系之物，火焱国火冥之地的狱火，将狱火与圣母族圣物流光花共同注入灵力炼化二十八天，得到的流光火注入花凝脚踝处，便可遮盖住印记。

　　这方法虽然有了，操作起来却是有些难的，且不说火冥之地在火焱国最西部无人去过，就说圣母族同巫归族属一脉，都是修炼水系灵力的，根本无法靠近那狱火，又如何取得还能带回来呢？众人又陷入沉思。陌思沉默了很久开口道

　　[不然，试试用羽衣吧...]

　　圣母族每当有六十岁的圣母死去，其尸体会在四十九天内自动羽化，形成羽衣，是不可多得的保护滋养之物，里面包含了圣母族的善灵和六十年以上的修为，而流光花，便是每一株都需要羽衣的滋养和保护才能长成所以是圣母族独有的圣物。如果用羽衣为盏来承载狱火，羽衣的纯净柔和倒是十有八九可以承载。那么，怎样去到火冥之地呢，又如何不被人发现取走狱火呢，路途遥远，如果出现任何失误，便是满盘皆输。在合计几天后，众人终于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共派出五个人分别去到火焱国，取得狱火后用特定的传输之法连接五人之间，一个人将狱火传给下一个人后，已经完成任务的如果被发现便原地殒身，那么连接的传输法术路线也不会被发现，最后一个人传送回明阳国，将狱火交由圣母们炼制。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法子，可是没有办法，为了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和后续的安全，这是唯一的法子。众人也心知肚明，为了保全巫归族的血脉，圣母一族在必要时是可以牺牲的，这是她们的使命。

　　制定好计划后陌思便在现有的族人里寻找最重要的第一个人，这个人灵力要足够强大，才能保证成功在有守卫看管的火冥之地顺利取到狱火，圣母一族作为巫归族的附属族，灵力远远低于五族。所以这个人选，让陌思很是为难。

　　晚上，陌思走在荷塘边，仍然为了这事焦心不已。这事只能是越快越好，耽搁不得。多耽搁一天，离花凝成年的日子就近一天，花凝的危险性就越高，倘若这个法子不行，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众人还能再想法子。

　　[思婆婆...]

　　听到有人叫自己，陌思回头发现是白霜站在自己身后

　　[让我去吧]

　　陌思一愣

　　[白霜，你说什么..]

　　[思婆婆，我已经知道了]

　　[你们在灵室商讨的内容，我听见了]

　　陌思当下反应过来，除了花凝，勤奋修炼的白霜灵力也足够感知到地下灵室的存在了，陌思沉默了

　　[思婆婆，整个圣母族没有人比我还合适了。]

　　[为了小凝，也为了我们圣母族的使命，白霜，是愿意的]

　　白霜灵力最高办事又稳妥的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一点陌思也是同意的。但，白霜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自己又怎么忍心呢，如果花凝知道了和自己一同长大的玩伴为了自己牺牲了，她又能坦然接受这一切吗？

　　[你先回去吧，此事有待商议]

　　[思婆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如今巫归一族全数被灭了，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陌思没有再理睬白霜，转身离开了。

　　那天在白霜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震惊，她也有些心疼花凝。这个小女孩，小时候总是会偷偷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与自己相处时的样子然后露出羡慕的眼神，虽然花凝不说，但白霜很早就发现了。一次夜里，白霜去给花凝送东西，看到熟睡的花凝眼角带泪，睡梦中仍然在小声嘟囔着，母亲。然而第二天白天，白霜看到花凝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大家说说笑笑，好像她真的不曾为此难过一样。所以白霜刚知道这件事时，心里竟不自觉地有些难过起来，花凝期待了那样久的母亲，竟是没看到过一眼，今生也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而如今如果不把这个印记去除，恐怕她能不能活着也是未知数，或许这样真的值得吗？可是，有什么不值得呢？她们圣母族世世代代受巫归族庇护，花凝又是她唯一的朋友，这是她的使命，亦是她唯一能帮到她的地方。

　　白霜往家走去，回家时与灵已经睡了，白霜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霜儿]

　　[母亲，你没睡...]

　　[霜儿，你是不是想..去取狱火]

　　白霜沉默了一瞬道

　　[嗯，是的]

　　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夜里，显得格外坚定。

　　与灵没有说话，白霜也没有说话，母女二人背对着彼此都沉默了，亦或许是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开口。

　　次日陌思找到与灵，与灵看着陌思的身影，反应却像是意料之中。与灵放下手中浇水的壶，招呼着陌思进来坐，陌思看着与灵，不知道如何和她开口。半晌陌思才很艰难的张嘴吐出两个字

　　[与灵...]

　　与灵却像已经预料到一般

　　[是为了霜儿的事来的吧]

　　陌思一愣，随即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更低了

　　[嗯...昨天白霜找我了，说她想去...]

　　[让她去吧]

　　未等陌思说完，与灵的话已经送到了陌思耳朵里。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与灵淡淡的一句话却让陌思如鲠在喉

　　[即使，我也舍不得...]与灵有些哽咽道

　　[可是我们圣母族的使命是什么，我没有忘记，哪怕是我这把老骨头，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与灵...]陌思看着与灵释然的神情，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想说话，可是她的嘴却好像张不开一样

　　[陌思]

　　与灵抬手笑着擦了擦泪，转头望着陌思道

　　[我们圣母族的人最不怕的就是牺牲，不是吗？]

　　[霜儿的事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怕我难过，我..]

　　与灵这样说着，却仍旧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知道为了大局，这都是没办法的...]

　　陌思在一边，也流下眼泪来。陌思知道，牺牲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的伤人和痛苦，可是天道如此，想要保全什么就一定要舍弃什么，这个道理千百年来都是不变的。

　　陌思站起身要离开，在踏出门槛的前一刻，陌思的身影停了一下，她转头看向与灵道

　　[与灵]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