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要不要试一 ...
-
太阳悠然下山，月亮悄然升起，虚脱的林墨琛终于眼神清明。他深吸一口气，又艰难地吐出，好似困顿良久的野兽舔舐好伤口，重新站立起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林墨琛支起上半身，低下头看到安静熟睡的顾小白。房门没关，门外的皎洁月光撒进来，林墨琛看得清晰。
怀里人的皮肤细腻莹洁，像被打了一层柔光，黑发乖巧搭在额前，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眼角下一颗小小的痣显得尤为动人。
听人说这叫哭痣，顾小白经常哭吗？他哭起来是什么样的？
……
林墨琛第一眼看到顾小白就觉得他长得精致，甚至可以称之为漂亮，称男生漂亮好像不太礼貌，但顾小白的确很耐看。他没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长时间地观察过，好似一个鬼鬼祟祟的变态，林墨琛尴尬地移开视线，然而怀里人清幽的沐浴香气却不断钻进他的鼻尖，令他逐渐起-势。
“……”林墨琛“啧”了一声，迅速推开顾小白，进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里出来时，顾小白已经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问道：“林总，你怎么样了，还痛吗？”
林墨琛躲开顾小白的目光，摸了摸鼻子，“好多了。房间续一晚，明天再走。等会儿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顾小白利落地下了床，边穿外套边说：“好的，那我收拾一下。”然而拿起手机正准备踏出房门，又一脸担忧的突然转身问：“可你现在能出门吗？我们要不点个餐？”
“就一阵，痛完就没事了，老毛病。”林墨琛一脸淡然，仿佛这种事情稀松平常。
华灯初上，两人并肩走在锦城的街头，这座城市多雨，五月上旬依旧冷风习习，空气中都带着潮湿的气息。
顾小白手指有些发凉，他双手插进兜里，扬起笑脸对林墨琛说：“林总，您想吃什么？”
林墨琛依旧面无血色，他精神不济道：“都行，看你。”
顾小白抬眼看着对方苍白的侧脸，关心的话仿佛放了闸，“林总，是不是您昨天喝太多了才胃痛的，刚才为什么不吃药呢，还是要早点去医院看看的，不然发展到胃溃疡，不是小事情。”
林墨琛心中一怔，继而转过脸对顾小白耐心解释：“是神经性胃炎，吃普通的胃药不管用，医生说需要时间调理。”
林墨琛的回答平淡又轻飘，顾小白听完却不自觉捏紧了指尖。他怎么会有这个病，不是从小养尊处优，生活优渥吗？不是每天被保姆阿姨们照顾得很好吗？
“你一副苦大仇深的作什么？”林墨琛侧脸看着眉头紧蹙的顾小白，嘴角勾起，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顾小白回过神，吞吞吐吐，“我刚在想……我听说这里有一家腊八粥很好喝，在想位置……好像就在这个附近。”
林墨琛不置可否。
两人到达餐厅后随意找了个空位，林墨琛漫不经心地用勺子舀碗里的红枣和桂圆，仿佛兴致缺缺。
顾小白的那一碗等了一会儿才送来，见林墨琛纠结的模样，一阵紧张：“林总您怎么不吃，是还痛吗？”
“我不爱吃甜的。”林墨琛放下勺子坦白，因为中气不足听起来竟有一些撒娇之意。小时候他如果生病，嘴便格外的挑，母亲则样样都依顺着他，现在想来那时虽然生活清贫，但却是一个泡在蜜里的小孩。
林墨琛看着甜粥，想起了许久未见的母亲。
“我这碗没加糖，也没有红枣桂圆，给你吧，我俩交换，您别嫌弃。”顾小白笑得灿烂，手里动作没有犹豫。
林墨琛猛地抬起头来，深深看向顾小白，眼底升起令人捉摸不透的奇异光芒。
“这两天出差，怎么没看你女朋友查岗？”林墨琛喝了一口清淡的糙米粥，平静地问顾小白。
顾小白茫然抬头，“啊？我没交过女朋友。”他不知为何林墨琛要突然八卦他，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但在林墨琛听来无疑透了个底朝天，他没交过女朋友。
“没交过女朋友，那是交过男朋友吗？”林墨琛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但舀粥的手却停了下来。
顾小白听完臊了个大红脸，耳朵也变成了粉红色，“林总，你这……我……我没有男朋友。”
这个林墨琛是病傻了吗，问东问西的比Linda还八卦！顾小白有些气急败坏，但林墨琛不容抗拒的表情和语气，让他不得不如实回答。
林墨琛听完眼中仿佛闪过一道光，嘴角也压弯了几分，好似心情达到十分。
顾小白见林墨琛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的反应，气不打一处来，“你看我单身你很开心？”
说完顾小白就一万个后悔了，他怕林墨琛生气，冷面神在第一天就给了他们下马威，如果当真给他穿小鞋，那就真的如宋文说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林墨琛见顾小白缩了缩脑袋，便收敛了笑意，语气也不觉温和许多，不徐不疾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条件很好，不应该没有对象。”
林墨琛自知是在不受控制地刨根问底，但不知为何，对顾小白的好奇心在今日达到了顶峰。
顾小白听完放下勺子，深深叹了口气，言语间全是苦闷，“领导，我一个月房贷将近八千，给老家的母亲三千，还要留水电煤气，物业费，生活费，剩下的都要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我哪里条件好了，您是不知道穷苦老百姓们的日子有多窘迫，多困难，哪里还有时间精力找对象。”
顾小白自是一番肺腑之言，每个月的生活压力，经济压力压得平头老百姓们简直透不过气。
“我知道，我以前也经历过。”林墨琛看着他，脸上竟是无比的真诚。
林墨琛一脸坦诚，让顾小白非常诧异，这人不是出身显赫的贵家公子吗？不是跟陈子彦一样是个富二代吗？这是在拿他寻开心吗？纵然内心无数问号，但顾小白深知，除非领导有强烈的表达欲主动自己说，不然不该问的千万别多问。
饭后两人散步回酒店，经过药店时，顾小白架着不肯合作的林墨琛进去，买了一盒止痛片和退烧药。付款时，店员抬起眼皮来回看了看两人，面无表情道：“今天冈-本有优惠，两盒打八折。”
顾小白听完瞳孔都一缩，嘴唇嗫喏着后退了半步，“不是…我们不要！”
林墨琛正憋着笑，听完顾小白的精彩发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店员以为顾小白行事大胆，一脸严肃地教育道:“要注意安全。”
顾小白辩白不得，火气上涌，脸色十分好看，林墨琛轻轻拦住了他，对着店员笑说：“那就拿两盒。”
“！！！”
顾小白闷着头一路冲在前面，尴尬好似烧沸了脑子，内心汹涌澎湃，简直憋到十级内伤，想不到林墨琛竟如此幼稚地调侃他，他却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店里，陌生的店员前无法辩驳，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嘴巴好像失了灵。
他愤愤刷卡进了房门，正打算开灯，下一秒却被一直跟在身后的林墨琛钳制住双手高抬起，用力按在了墙壁上。
林墨琛欺身上前，直视顾小白道：“为什么生气？你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我们两个何不试一试？”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夹杂太多感情，但还是泄露了一丝期待。
林墨琛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去问顾小白的个人情况，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接受药店员工的推销，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顾小白的气急败坏而感到不悦。仿佛失了控一般的他，隐隐感到极大的不安。
顾小白被大力惯性冲得一时间头眼昏花，眼神涣散得没有焦距，鼻尖处只有林墨琛身上传来的淡淡雪松木质调香气。他没听明白，只后背感受到因为磕到了某处开关而传来的一阵钝痛。
“什么？什么试一试？”
林墨琛用另一只手高高抬起顾小白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再次开口，“我说我俩试一试。”
顾小白浑身猛烈一颤，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林墨琛的意思，他挣扎了一下发现纹丝不动，心里升起一阵紧张，“我……我不要试，我不喜欢男人……”
顾小白不愿被迫接受，虽然万年单身，但想象中的谈恋爱不是现在这种，被全方位的压制，他觉得很狼狈，很难堪。眼前的林墨琛许久没有开口，但上位者强大的气势几乎要把他吞没，顾小白不敢多做动作，只越发沉重的呼吸窥见他的慌张。
林墨琛见顾小白浑身紧绷，松开了在他下巴上的桎梏，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在顾小白的耳边轻轻说：“顾小白，你认真考虑一下，我喜欢上了你。”
林墨琛嘴唇干得有些起皮，下意识咬了下死皮，却紧张地把下嘴唇咬出来一道深深的痕迹。
顾小白感受到耳旁林墨琛传来的气息，热气喷到他的耳廓，又酥又痒的同时还带着浓烈的霸道，他止不住又打了一个颤，悠悠抬头，见昏暗中林墨琛亮晶晶的眼睛正看向他，又迅速撇过脸，“我没想好，我……我不知道。”
“嗯……那你想想，我给你时间想。”林墨琛说完便松开了顾小白，神色淡然地又看了他须臾，然后就进了主卧，只留下满脑浆糊的顾小白原地发愣。
顾小白几乎一夜没睡，他反复咀嚼刚才林墨琛的话，捉摸不透他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喜欢上自己？这彻彻底底是两个概念。
顾小白深知自己相貌普通，资质平庸，家境清贫，年纪都比林墨琛大几岁，有什么值得一个天之骄子去喜欢的。最主要的是，电影里的富二代不都是搞到手就丢得吗，像陈子彦那样有责任心的男人世上能有几个。
顾小白下意识拒绝，将这未知的局面视作迷人的危险，他一贯以来都秉持着能退则退，能避则避的原则，像一个自欺欺人的鸵鸟把头插在沙子里。然而不得不承认，脑海中却一整夜都是林墨琛他的脸，他的眼眸，他的气息和他对自己分外强势的动作，搅动得顾小白无比焦躁不安。
第二天一早，顾小白顶了双硕大的熊猫眼站在客厅等林墨琛，他们是今天上午的飞机。没过一会儿，林墨琛便穿戴整齐出了主卧，面色冷峻如常，看向顾小白的眼神没有掺任何多余的色彩，仿佛忘了昨晚说过得话，做过得事。
顾小白尴尬地同林墨琛乘飞机回了金市，一路无话。仿佛这一夜胡思乱想，自作多情的只有他自己，身旁的林墨琛跟昨晚粗暴霸道的男人判若两人，但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背告诉顾小白，事情是真的。
然而如果顾小白不是一上飞机就睡觉逃避，他应该会看到林墨琛问空乘小声要了毛毯，又仔细给他盖上，也应该会看到林墨琛望向他的侧脸有多投入，多纠结。
回到金市后，顾小白又投入到了紧张饱和的工作中，原本想远远躲着林墨琛，没想到他又不见了踪影，听Linda说林墨琛回来后没作停留就又走了，好像又是去得L国。
那倒乐得轻松，顾小白默默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