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在汉弗莱老宅 夜游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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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奈杰尔，奈杰尔，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哈里气喘吁吁地跟在奈杰尔身后，随着奈杰尔跌跌撞撞地在小树林里穿行。
“哎呀!”
奈杰尔突然停下，看不清路的哈里便一头撞在了奈杰尔后背上，把自家瘦弱的大哥撞得差点向前扑倒。
好在哈里反应快，迅速拉了奈杰尔一把。否则……奈杰尔怕不是要接着和戈登医生面面相觑？
哈里长吁一口气，环视四周，才发现二人身处林间的一小片空地中。天上仍是乌云密布，林中漆黑一片，隐隐还有鸟鸣声阵阵。
向后望去，汉弗莱老宅被茂密的树林挡的结结实实。
奈杰尔狡黠地眨了眨眼，从袖子里掏出一盏灯。
这就是一盏普通的提灯，铁制，上面还有一个可以供人提起的把手。但这盏提灯和街上的行人走夜路时的提灯又不大一样，把手更短，体积更小，显然是给小孩专用的玩意儿。
普通提灯中间充当光源的要么是一小块刻了照明符文的魔法石，往往更亮更稳定，不过更贵一点，还是一次性的，等魔法石里的能量耗尽便不能使用；要么是放一支蜡烛或一盏小油灯，这样更经济实惠，但是光线就会更暗，还不稳定。
而奈杰尔的这盏提灯，中间还是空着的。也就是说，这就是个提灯架子而已。
奈杰尔席地而坐，把灯轻轻放在草地上，从衣袖中又掏出两样东西来。
好奇宝宝哈里凑过去看。奈杰尔左手拿着一块小婴儿拳头那么大的、还没有任何符文的魔法石，右手拿着一支细长的刻写笔，正对着魔法石比划，似乎在思考落笔的方位。
今夜无月，光线微弱，像哈里这样天生夜视力极佳的人看东西都有点费劲，更何况大哥奈杰尔本身就不够康健……
哈里皱了皱眉。
虽然他还未上学，但是汉弗莱家可是名门望族，家学深厚，符文刻写时一笔画错便全盘废掉的常识他还是有的。而且听约翰他们说，东街的辛德瓦就是年轻的时候刻错了符文导致魔法石爆炸才没了双腿和右手的……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哈里刚打算出声，就发现奈杰尔已经落笔，刻写笔流畅地在魔法石上行走，时而直行，时而转弯，如同在石上跳舞，留下一条又一条痕迹。
哈里屏息凝神，站在身后，万不敢出声打扰。
这可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别人刻符文诶!
在他心里，一直都是病歪歪、瘦弱得很的大哥的身躯立刻变了，刻写笔在手，大哥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哇塞真的有光!
只见奈杰尔笔走龙蛇，不到一炷香便刻画出一个较复杂的图案。随着奈杰尔的笔尖回到起笔处，将线条连成闭环，图案一点点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随后，整块石头也越来越亮，最后保持在一个既不刺眼、又能照亮他们周围方圆五步之地的亮度。
“咳，咳咳咳、咳，还没完呢。”
奈杰尔放下手中的笔，掩嘴轻咳，又用有些沙哑的声线兴奋地对哈里说。
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有了光亮，哈里便好奇地盯着奈杰尔的刻写笔看。听到咳嗽声，哈里条件反射一般抬起头，一双blingbling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奈杰尔的脸。
奈杰尔：突然有点心虚……
奈杰尔不想回应弟弟无声的关心，奈杰尔把头扭到魔法石上，手上速度不减，飞快地刻写着另一个符文。
哈里……哈里感觉自家哥哥在心里的形象变了。
待第二个符文亮起，奈杰尔把刻好的魔法石轻轻放在提灯的正中央。
“哈里，闭上眼睛。”
“3。”
“2。”
“1。”
“睁开吧。”
哈里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仿佛处在星河之中。
林间空地上漂浮着大量细小的光点，轶提灯为中心静静旋转着。哈里试探着伸出手指，碰了碰边缘的光点。
小小的光点暖暖的，轻轻点了一下就会弹开。
奈杰尔把提灯高高举起，又用袖子挥了挥，光点便散开来，在他们身边无规律地四处乱飘。
“哇哦!”
“简单的二级符文，发光符文和化尘符文，克莱文尔四年级生的必会符文之一。”
那点点星光似乎也融进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中，让哈里的心脏颤了一下。
魔法……似乎真的很神奇诶……
那一点想法，似乎不一样了。
小婴儿拳头大的魔法石没有多少魔力储备，哈里又研究了一会儿光点，这些光点就一点点变暗，最后彻底熄灭。
“我们要回去了吗？”
哈里有点遗憾地看着不再发光的魔法石，转头对奈杰尔问道。
“不哦～我们还要去……嘘，哈里，快过来。”
奈杰尔低着头，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收起提灯和魔法石。
13.
突然，远处的树林中有一阵人声隐隐传来。
奈杰尔的动作一僵，语气一变，神情严肃地抓住哈里，两人迅速躲进旁边的树林的阴影中。
“哈里，会爬树吗？”
奈杰尔悄悄附在哈里耳边说。
哈里紧张地摇摇头。
奈杰尔眨巴眨巴眼睛，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扣着右手中指上的老茧。
人声越来越近，虽然仍然模糊不清，但是如果他们就这么跑，肯定会被这不知善恶的队伍发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是灰色地带的人就完了。
哈里下意识地看着奈杰尔，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大了自己三岁的哥哥身上。
奈杰尔左看右看，视线落在了哈里写满惊慌的小脸上，又落在头顶的大树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右手的老茧已经被他抠破了皮，隐隐有液体渗出。
大概是扣出了血，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冲击着他的末梢神经。
他把血在衣袖上抹了抹，恰好看到旧袍子上自己在上课时随手画上去的瞬移符文。
他眼睛一亮，立刻从袖子中掏出刻写笔，在袖子上的瞬移符文之上迅速画出另一个小符文。
哈里站在一边，紧紧咬着下唇，死死盯着有人声的那一边，不时低下头，看看自家涂涂画画的哥哥。
奈杰尔急急忙忙地画好符文，又颤抖着手抠了几下伤口，把又冒出来的血抹在符文上。
深蓝色袍子上的符文发出了微弱的血色光芒。
成了!奈杰尔迅速把笔别在裤腰处。
然后奈杰尔迅速起身，把袍子扔给哈里，丢下一句：“穿好等我!”就迅速往树上爬。
哈里吓了一跳，抖着指尖乖乖套上斗篷。斗篷的两个袖子很沉，但哈里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四肢如同被施了法术一般无法挪动，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光芒。
远处忽明忽暗的提灯一点点从茂密的树林中显露出来。
几个高大的黑影从克莱文尔的方向向林间的空地走来，他们大声谈笑，那令人浑身不适的声音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袖子上的符文一点点黯淡下来。
奈杰尔没工夫管手上传来的阵阵刺痛，迅速向树上爬去。
哈里感觉时间变慢了。
对面那个打头的鹰钩鼻男人一点一点迈步，就差五步，他就能一眼看到他，一个蹲在树荫下的陌生小孩。
糟糕，糟糕，哥哥抛弃我了吗？
为什么？
鹰钩鼻男人踏出了最后一步，正好缓缓转头。
忽然，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哈里发现自己换了地方，正蹲在高高的树枝上。
身边是灰头土脸、还穿着睡衣傻笑的奈杰尔。
克劳恩保佑!树林里的树都年份不小，他们所在的这棵树的树枝完全撑得起两个少年人的体重。
14.
幸亏今夜是阴天，树林里光线不好，除非打着提灯来树下抬头看，否则就不会发现他们。
那堆人粗犷的谈笑声传入二人的耳朵中。
“……和传闻一样!”
“克朗先生豪气!这报酬……啊？”
那个鹰钩鼻贱贱地笑着，昏黄的灯光下那双贪婪混浊的小眼睛死死盯着走在他身后挺着将军肚的矮个子。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两个混混见状快走两步，站在鹰钩鼻身后。
矮个子仰着头，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口中发黄的牙齿在黄色的灯光下闪着令人不适的光。
至少在树叶间看到矮个子的侧脸的哈里无端联想到了五谷轮回之物，而奈杰尔觉得最近大概不会碰任何黄色糊糊了。
哈里的心脏怦怦直跳，直觉告诉自己，他触碰到了他从未接触过的一个禁忌世界的一角。
而奈杰尔在看到矮个子手里提着的小箱子时，心里一沉。
看来是最坏的结果了。
他们撞到灰色交易现场了。
下面，月色下的交易仍在进行。
矮个子把箱子恭敬地递给鹰钩鼻。
“这是当初说好的尾款。”
鹰钩鼻的眼睛简直眯得看不见了。他得意洋洋地拿起箱子，转手递给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弟。
小弟抱着箱子，另一个小弟打开，简略一数，激动地回头对鹰钩鼻说：
“大哥，一千克恩!和当初约定的一样，够兄弟们潇洒一段时间的了！”
鹰钩鼻满意地点点头，贪婪的眼睛仍然盯着矮个子：“克朗先生果然讲信用。”
矮个子笑眯眯的，游刃有余地和对方扯皮：
“道上的规矩，小店长还是懂滴。”
“小店长？干完这一票，克朗先生很快就能做这赫赫特最大的书商了吧？啊？兄弟们说是不是啊？”
“那可不嘛!以后人们买书，都得找克朗大店长啊!”
哈里听了几句，感觉不对。他惊慌地回头，却发现一向稳重的哥哥此时脸上的神情分外凝重。
15.
奈杰尔黑着脸，左手无意识地揉搓着食指上的伤口。
他认出来了，那胖子的确是近些年突然出现的克朗书店店主欧吉·克朗先生。
汉弗莱家族以前涉猎甚广，但在家族不再有奇才出现，逐渐没落后，那些产业或是被人吞并，或是转手卖出，现在汉弗莱家族就靠在克莱文尔的股份分红和汉弗莱魔法书店的收入过活。
那些祖上传下来的魔法秘籍，极其金贵，但家法规定，不许变卖。
以前赫赫特的居民想要买书，不管是普通书还是魔法书，都只能去汉弗莱魔法书店。作为上百年的老店，汉弗莱魔法书店向来只卖正版书，而且价格公道，历代店主不一定是家主，但都和家主们一样循规蹈矩。
奈杰尔以前去书店帮过工。
古朴和腐朽并存，历史和时间在此堆积。
与其说是书店，不如说更像是博物馆。
这就是奈杰尔对书店的印象。
来买书的客人大多不愿过多停留，因为气氛过于压抑了。
这时候，克朗书店横空出世。
新鲜感迅速吸引了一大批去腻了汉弗莱魔法书店的客人。然后他们就被克朗书店的精美装修和本地从未有过的各种活动所吸引。
一刹那，克朗书店引走不少汉弗莱魔法书店的顾客。
而且汉弗莱魔法书店全城也只有一家；而克朗书店开了整整四家，分布在这座不大的城市的四个方向，不少离汉弗莱魔法书店远还不愿意走远路的顾客，自然就会就近选择克朗书店。
于是汉弗莱魔法书店生意逐渐萧条。
虽然克朗书店的书品质远不如汉弗莱魔法书店，但是它胜在有新鲜感呀!
汉弗莱魔法书店，留住了传统，却败在了守旧上。
心理年龄已经老大不小的奈杰尔继续思考着。
克朗先生是个有野心的人。
那么他最有可能的动机就是要垄断赫赫特的图书售卖，这样他就可以坐地起价。
为了他挥金如土的未来，他不能给汉弗莱魔法书店留活路。
那他联系灰色地带的人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赫恩大伯，凶多吉少。
包括后来过去的佩蒂伯母。
奈杰尔咬紧牙关。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哈里，顺利回家。
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带哈里出来!
可惜，可惜!可惜我现在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奈杰尔下意识转头看一眼哈里，正好对上了一对若竹色的眸子。
那双眼睛如同璞玉一般，剔透，纯洁，干净。
哈里被保护得太好了。如非必要，他也真的不愿意这个纯洁的孩子长大。
那么，这些肮脏的事，就先瞒着他吧。
毕竟这些，身为十四岁的“小汉弗莱”的他应当是不会知道的。
16.
阴云下，一双浅金色的眸子逐渐变得深沉，又带上了懵懂的面具。
看，阴影中的一株小苗，偷偷从土里探出头来。
谁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在汉弗莱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