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十月鱼

3、陆倪

　　夜深，灯火阑珊，两人走进深巷，顿时一偏漆黑。

　　“谢了。”陆倪对着靳裴松说。
　　“谢什么。”
　　“谢谢你送我回来啊。”

　　靳裴松哂笑一声，利落坐在身后的台阶上。

　　“要我说他们口中的陆倪和我认识的你还真不一样。”

　　陆倪也跟着坐在他旁边： “怎么个不一样？”
　　他别过头，看她的眼睛，陆倪这人的眼里是一片冰川，却好像哪儿熠熠光亮。可他看归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半丝别的意思。

　　靳裴松伸直了长腿，停了半晌。
　　“更幼稚，更死皮赖脸。”

　　陆倪翻了个白眼；“你闭嘴吧。”

　　周遭又寂静起来。

　　片刻，陆倪打破了这片沉寂：“那你说，他们口中的陆倪，是怎样的。”

　　靳裴松想了想，陆倪继续说：“问了也白问，无非就是社会装清高，私下乱得一批，诸此之类。”

　　靳裴松刚想开口，他们的面前就出现一位女人。

　　身穿华丽的长裙，镶着亮片的高跟鞋，耳垂的耳环尤为夺目，妆容艳丽。

　　靳裴松一眼就猜到这是陆倪的母亲。

　　女人神情严肃，两人都起身，她走到陆倪身旁 顿住步子：“给我进屋。”

　　“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女人的不停追问下，陆倪才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看你是真缺爱，才多大年纪，整体搞些情情爱爱的，有时候我都懒得说你，你倒好。直接把人带到家门口了，怎么，我没回来你们准备上床了是吗。”

　　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缺爱，虽然事实是这样。她就是从小没了爹，但她还是恨这个词。

　　陆母不是什么善茬，勾心斗角特多，政义死后，她还说着一堆风凉话。类似“天天就在那街上瞎晃悠活该骑摩托撞死”。这些刺人的话讲起来一点不觉得违心。

　　不仅这样，还到处泼陆倪凉水。说她死了爹活该，说她从小就是个人精 ，缺爱，坏事都有她的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该和她爹一样被撞死，免得祸害人。任何肮脏的词陆倪都听遍了，归结在一起陆母的意思都是“你就是缺爱。”

　　陆倪咬了咬牙，端起双手。

　　“是啊，我就喜欢干这些不三不四的勾当，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您见怪不怪了吧有什么好说的。”
　　说罢她甩门，一人待在房间。

　　“我告诉你，下个星期天你爸忌日，你赶紧给我滚回乡下，我没闲工夫给他烧香。”

　　陆倪在卧室内丢下一句“用不着你通知我比你清楚。”

　　事实是陆政义的忌日在下个星期六。

　　次日，靳裴松也没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和以前一样，只是态度明显好了点。

　　期中成绩下来，靳裴松没去看自己的排名，反倒走到了高二的年段榜。

　　找了半天，才看见末尾倒数的名字—陆倪。

　　看完他准备回教室，碰巧见到了陆倪。

　　“大学霸，你这是在看我的成绩吗。”女生侃侃而笑。

　　“路过。”

　　陆倪笑了笑——“这样啊。”

　　靳裴松没继续留，转身要离开。

　　“等等——”
　　“学长，你帮我补课吧？”
　　靳裴松拒绝得干脆：“没闲工夫。”

　　“别这么绝情，增进下彼此的感情，多好啊。”陆倪说得直接。

　　靳裴松扬眉：“增进感情？怎么个增进法。”

　　说着眼神里透露着坏心思。

　　“我说补课！”陆倪扯直了嗓子。

　　“那得要学费的。”

　　“没问题，一节课多少？”

　　“五百。”

　　“你怎么不去抢呢。”

　　“行，那没得商量。”

　　“我看你也不差钱啊，像个金主，怎么这么贪财。”

　　“怎么你想钓金主啊。”靳裴松不咸不淡开着玩笑，随后又收回吊儿郎当“不贪财怎么当金主。”

　　陆倪盯着他 ：“五百不行，三百。”

　　“成交。”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觉得不对劲“这么干脆…？”

　　“有个要求，补习的地方，在距离学校1.5公里的五星级酒店。”

　　“酒店？”

　　靳裴松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想和我开房吗，这会满足你。”

　　陆倪也不怯，扬起嘴角：“行，今晚见。”

　　陆倪困了一天，上课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又被班主任叫走上了一堂心理教育。

　　陆倪敷衍应好，说她以后会改邪归正的。但说归说，她转头就去了酒店。

　　一来就看见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的靳裴松，他脱掉了校服，一件黑色的T恤，神情有些不耐烦，似乎已经等了陆倪很久的样子。

　　“这么晚来，我以为你怕了呢。”靳裴松说着站起来。

　　“班主任找事。”陆倪说，“上去吧。”

　　是一间情侣房，只有一张床，各种配置很齐全。
　　陆倪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结果被人一把拽起，拿好了书本，在桌前听靳裴松讲题。

　　直到深夜，陆倪还没回家。

　　“真打算夜不归宿？”靳裴松看着她。

　　“家有门禁，十二点过后进不去。”陆倪端着手道。

　　靳裴松抬眉一笑，明明十点就讲完题了，非拖到十二点，成心是打好了算盘。不过他也没辙，愿者上钩，是这货自己找上门来的。

　　“跟我睡一觉，是吧。”

　　陆倪想了想，随即上前靠近靳裴松，抬头看他，“睡一觉就能当你女朋友了吗。”

　　她从靳裴松眼里看出了玩味，果不其然，他点头，“是，老子从来不白睡女人。”

　　陆倪往后退了半步，向浴室走去，“我去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