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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靳裴松 ...

  •   “谢谢师傅。”陆倪向开锁师傅道谢,结算完钱送人离开。她再打开那间卧室门,蹲在保险柜前,小心翼翼按下一串数字。

      嘀——
      刺耳的声音落下。

      石音这几天总是往医院跑,时而回家里在保险柜处捯饬着什么。陆倪冷不丁地站在门边,看她打开保险柜的门。

      那柜子里有些陆政义留下来的银行卡,卡里二十多万,还有些石音结婚的嫁妆,金银珠宝之类的也挺值钱,其他的便是户口本和重要证件。

      石音一直没碰陆政义的钱,其实是因为不知道卡的密码多少,她不是没试过,想尽了所有可能的密码都失败了,于是干脆放弃。

      “出去!”石音看见陆倪,从地上起来,把人推到门外一把甩上门。

      陆倪被赶到外面,没闹也没离开,依靠在门框,静静等人出来。大概过了几分钟,门锁被转开,石音开了门,接着转身给房门上了把锁。

      “有必要吗,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陆倪语气甚至冰冷,眼底满是尖刺。
      “你别动就是了。”

      “又怀了吧,藏的怀孕报告单。”陆倪看她孤零离开的背影,女人脚步一顿,沉默了几秒又走到门边,换好高跟鞋出去。

      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回家,钱我会按时打你账上,没事别找我。”

      陆倪冷笑一声,腿一松落在沙发上,抱着手臂,没应她。这一声笑是赤裸裸的讽刺,讽刺她的操作仍然那么低端,她估摸着石音准是养胎去了。

      因为几年前,她怀上谢家血脉的女孩那段时间,就是这样。
      谢家一定很高兴,家里有又要添位祖宗了。

      听着门“哐当”合上的响声,陆倪恍然觉得心底一阵凉。她从阳台处看见陆倪坐上了车,一个人。

      她这会开了保险柜,看见里边除了那几样贵重物品,还躺着一份报告单。

      上面写了许多专业术语,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在白纸上。这些陆倪都跳过了,目光锁定在最醒目最刺眼的几个字上。
      乳腺癌中期。

      她反复确认这张报告单是谁的,过后,确定这是石音的。

      也就是说石音压根没怀孕。
      那前几天听见她在厕所呕吐——也是乳腺癌的症状了。

      她觉得自己撞上了一道透明得仿佛不存在的玻璃,此时她感觉胸口生疼,对石音虽有恨,可毕竟血缘关系还在,那股由心底散发出来的辛酸劲在鼻腔窜开。

      陆倪捏紧报告单,犹豫着下一步是进是退,思来想去,她换了身衣服,用力甩门,直去医院。

      上了车才想起,那张报告单的医院不在听城市,而是距这甚远的南方,上海的一家医院。

      外头的天空一片阴沉,她去了附近一片沙滩,水净、人少、空旷。
      这是她的常去处,平时遇到不顺心的事都会来这,陆倪擅自给这海取了个名——解忧海。

      解忧海的对面就是山,遥遥望去,有一座岛。

      她坐在石礁上,曲着双腿,玩弄足边轻轻漾上的水,忽然手臂一阵冰凉,抬起头,几滴雨瞬间滴入她的眼眶。

      这几滴雨就犹如泪水积在眼眶,咸咸的海风吹来,眼睛又涩又痒。

      她心里头闷得很,可怎么着都哭不出来。她其实很容易掉眼泪,只是多半时候都忍着,比如陆政义忌日那天,若不是有人在她旁边,她会哭得波涛汹涌。
      或许是良心在作祟,雨水替作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随之雨越下越大,陆倪犹如对面那座大山一动不动,单薄得衣衫被雨打得湿透,少女那张白净的脸满是雨水的的残痕,从下颚处滚到脖颈,在流进衣服里。

      这时候她接到了来自靳裴松的视频通话,许是凭肌肉记忆点开了接通,她当时垂着手,镜头下全是沙滩,还有一点山在水面的倒影。

      “陆倪。”靳裴松喊她。

      “嗯。”陆倪照应。

      “你在海边。”
      “淋雨?”
      “你有病吧。”
      “等着,老子过去。”

      靳裴松一连串讲了这么些话,陆倪都只轻轻嗯声,由着靳裴松骂她脑子有坑。

      靳裴松赶来时,陆倪浑身湿透了,海水蔓延上来,愈深。他撑着把伞,可抵不住剧烈的海风,伞面被风掀翻。靳裴松找到陆倪的背影,在后头拽住她被烈风吹得乱翻的衣领。
      “走。”干净利落的一声。

      陆倪没应。

      “走啊,傻子。”
      这一声像是训斥,又像心疼。语气和雨水一般冰冷,却让陆倪心底翻滚仿佛掀起万丈狂澜。

      人被用力拽起,靳裴松脱了外套盖住她的身子,一直出了海,停在附近的便利店里面。

      “你抽什么疯。”靳裴松一点也不温柔,带着骂她的语气说,“什么事让你下这么大雨还和个大佛祖一样坐在海边,没看见水在涨啊,我不来你打算一直坐着,命都不要了?”

      他的语气和陆政义特别像。

      陆倪一瞬间被戳中了软肋,整个人趴在桌上,想说,又说不出。只一个劲地猛呼吸,像个缺氧的人,正在无节制地夺取空气。

      靳裴松虽气,但见她一副要死要活的样还是没说下去。去买了个三明治和一瓶牛奶放在她面前,然后落下一句,“要哭就哭出来。”

      这几个字说得很实,一点不飘不虚。

      但陆倪还是哭不出来,有难过,也有恨,相互纠缠着,打了个死结,如何都不是。

      靳裴松送她回家,准备离开的时候陆倪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指定是感冒着凉了。

      他让陆倪回卧室,自己在厨房给她烧水煮粥,又煎了颗荷包蛋。这些她曾和刘姨学过,每次靳母或者靳依苒生病她都会学着照顾她。现在这套手法用的上了。

      陆倪唇色苍白,像是什么大难当头奄奄一息的人。靳裴松伸手摸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钻入手心。

      “陆倪,你这人真够能能耐的。”
      意思是除了靳母和妹妹,陆倪是第三个让自己为她忙前忙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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