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为之（短篇）》慕源星

6、离开

　　西奥找到诺秋，让他好好的替自己保管诺秋的记忆，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他知道。

　　诺秋问“你还好吗？”

　　托里尼心疼的看着西奥，此刻的他生命已快到尽头了。

　　诺秋也在旁边，他垂眸看着奄奄一息的西奥不说话，看着他的样子诺秋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

　　西奥看着他俩的样子感觉有点搞笑是怎么回事？

　　这时管家斯特端着一碗粥进来了，他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里的粥，走到西奥的床前，心疼的看着他。

　　您发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医疗设备和吊瓶，他们发出来的声音让这本来就寂静的房间变得更加清冷了。

　　西奥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平时都很乖。可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内向了，他也没有交过朋友，也不愿意去学校。

　　“喝点粥吧，少爷，对了安妮塔娜小姐说明天她放假来看看你，虽然依琳不好，但看得出来塔娜小姐是真心的。”

　　“嗯。”

　　在他生病的这段时间里安妮塔娜也没来看过他多少次，但她每次来的时候都很安静，只是在人群中静静的看着他，她知道西奥不喜欢吵闹。

　　但在快走时，她又总会留下来陪着西奥说话，并把自己折的千纸鹤给他，她在每只千纸鹤上都写了她的愿望：希望西奥能好起来，我还想继续和他吵下去……

　　斯特扶起西奥，一勺一勺的喂他吃粥。

　　但他也只是只吃了那么一点就不吃了。

　　随后就让斯特退下去了，说自己想安静的睡一会儿。

　　斯特走后他就对着诺秋说：“你，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呢？”

　　诺秋点头说了声好。“那你想听什么呢？”

　　“给我讲讲神界的故事吧。”

　　“好，我就讲讲神王和他的爱人的故事。”

　　西奥听见他要讲自己父母的故事也只是笑了笑说了声好的。

　　“传说，神王和王后是一见钟情的，当时的神王只是六翼神王黎路沙的部下……”

　　在诺秋的讲话中，西奥觉得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了，好像就要陷进床里了，同时心脏和其他地方开始疼了起来。不过好在有药物不至

　　诺秋说着他从父王哪里听过的故事，虽然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如果是诺秋讲的，他也还是能听下去的。

　　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他的父王和母后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在不断的相处中才在一起的。

　　诺秋的声音很好听，他的声音就像有魔力一样，西奥想继续听下去，可是他实在是太困了。

　　相比于前几世来说不算太痛苦，至少这次有诺秋陪着他。

　　我并不害怕死亡，应该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怕过什么。唯独怕那个高高在上，英勇无畏的神界战神跌落神坛，成为狼狈之人。

　　我无法看着那个愿意探索真正的我，愿意百忙之中抽空来陪我看花海，相信我是个有用之才的人魂飞魄散。

　　他又想起了以前。

　　在那场战争结束后，他们俩就相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西奥以为诺秋是一个一丝不苟，军律严明的人，也发自内心的崇拜他，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从崇拜变成了爱慕之情。

　　他经历过人间所有的善恶，但唯独诺秋好像在他心里一直从未表过。

　　他追在诺秋身后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忘了有多久了，一百年，一千年，也许是一万年……太久了。但诺秋甚至不知道他喜欢他，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管他是情投意合也好，一厢情愿也罢，他有点困了，他想休息了。自此以后我们啊，再也见不了了。

　　在诺秋一声声的讲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在他生命消逝的时候，诺秋并没有看见他的灵魂。

　　他问托里尼他看见西奥的灵魂了吗？按理说凡人死后灵魂都应该从躯体里出来去往轮回的，为什么西奥的灵魂不见了？

　　托里尼只是静静的看着西奥说到：“他为了某个人受了惩罚，现在惩罚已经过去了，他也不再会有来生了。”

　　诺秋震惊的说到：“惩罚！他为什么会受到惩罚？他……”

　　还没等话说完他感觉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头里出来了一样。

　　就在这时，托里尼打晕了他，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诺秋说到：“你该回去了，诺秋.赫尔曼，哦不，应该是战神大人。”

　　然后轻轻的吻了吻躺在床上西奥的躯体的额头。“我亲爱的弟弟，为了这么一个人，你选择放弃了你的神职甚至是生命，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斯特再上楼，他想要叫醒西奥，却发现他无论怎样叫西奥的名字他都没有反应，只是安静的躺在床上。

　　他才意识到西奥走了。

　　斯特立马飞奔到了西奥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握起他那双还留有余温的手。

　　西奥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早就把他当做亲生的来看待，可他也没想到这孩子命会如此的苦。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少爷……我的西奥少爷……你看看我啊！少爷！”

　　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他多么的希望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西奥的平安幸福。

　　可他在耶稣的神像前已经不知跪过多少次了，终究是没能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好过点。

　　我伟大的神啊，为什么！他还只是个不满十八岁孩子，他的人生只有十八年，你怎么忍心啊！

　　在西奥的葬礼上，因为得知西奥把那笔遗产分别捐给了福利院和偏远地区的孩子们，没有给他们留下一分钱。

　　那些亲戚们有的装装样子勉强挤出了几滴眼泪，有的甚至连样子都不装一下了，更有甚者当场骂出了声。

　　只有在角落里的塔娜是真的哭了。

　　但她并没有哭出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抱着的那束桔梗花。

　　那是西奥生前最喜欢的花，这是她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依琳并没有来参加葬礼，自从上次西奥去找过她后，她就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知道西奥的死讯后他没有太多的反应也只是稍微怔了一下，然后就说她不会去参加的，要是塔娜想去就自己去吧。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她也知道西奥不会再给她留下任何东西了，她去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在葬礼结束后，律师把塔娜单独叫到了一旁。

　　“卡文律师，有什么事？”

　　卡文从他的文件包里拿出了一份资料，和一封信，他把信交给了安妮塔娜。

　　“这是……”

　　卡文推了推眼睛说到：“这个是安里特先生要我转交给你的。另外安里特先生特意留了一笔钱，但这笔钱只能用在您的学费上，另外的不行。”

　　安妮塔娜愣在了原地看着卡文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道：“他……他不是把钱都捐了吗？怎么会……”

　　卡文笑了一下说到：“我也不知道，这都是安里特先生的事，我只是个替他传达的人。”

　　安妮塔娜看着手里的信陷入了沉思，他不是一直和自己不对付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帮自己？

　　这时斯特走了过来，她看见安妮塔娜一直站在原地问她怎么了。

　　看见她手里的信立马就明白了。

　　“这封信原来是给你的，西奥少爷在不久前写的。你不打开看看吗？”

　　“我……”

　　“我也算看着你们长大的了，你们俩啊从小吵到大，就没怎么停过。”

　　安妮塔娜笑了笑。“是啊，我们好像真的是从小吵到大的。”她又转头问起了斯特。“他不在了，您以后要去哪儿？”

　　斯特看了看天，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乌云把太阳遮住了，因为今天没有风，就连微风也没有，感觉整个世界变得好安静啊。

　　“我啊，回老家吧，落叶总要归根的。”

　　“嗯，祝您一切顺利。”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切顺利的。”然后斯特就摆摆手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安妮塔娜打开了那封信。
　　西奥的字和他本人一样清秀大气。

　　亲爱的妹妹：
　　我还记得，当初你在医院出生了，可外公外婆并不期望你的到来，可妈妈还是带着我去看望你。你啊，小小的，软软的，每次我去看你你竟然都会对我笑。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和我开始了漫长的争吵，我们也越走越远了。我的开头很好，可我的过程和结果却不尽人意，当我回头时发现好像我的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但你却总是不经意的出现在我的路边。谢谢你那刻意又笨拙吵闹，为我最后的路添上了几分色彩。
　　虽然你总是吵不过我，但我真想和你吵一辈子啊，可是一辈子对我来说太长，我走不到一辈子的尽头了。生命对于我来说没多大意义，生死由天定，我只有决定自己道路的选择权。
　　小姨的债务我只还了一半，我也只能供你到大学毕业，剩下只能靠你们自己。小娜，你的路很长，反正比我长，你在这点上赢了，你终于赢了我一次了，你肯定高兴坏了吧。
　　小娜，我真想再听你叫我一声哥哥啊。

　　2023年 5月16日

　　看完整封信的安妮塔娜看着信，叫了一声“哥哥。西奥哥哥。”

　　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哥哥，西奥哥哥，我要吃巧克力饼干，你帮我拿好不好。”

　　“好，我帮你拿，等着我，我待会就给你拿过来。”

　　“哇，好诶，西奥哥哥最好了！”

　　渐渐的记忆中那个少年挥着手与她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