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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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近期妖贩在狐族行事无比猖狂，虽然派了人去抓，但依旧摸索不到他们的老巢。”一位老者弓着腰行礼，眉间是散不开的阴云。
“……”温衡揉了揉眉心，面上是难掩的疲惫之色，显然是被这件事困扰了很久。
“加大人力，搜索范围再扩大，城门口也多加护卫，不能放过一个！”
“尊。”老者领了命令，走出书房。
温衡抹了把脸，叹了口气，从书案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原本热闹繁花的妖市变得没有生气。
因为妖贩的事情，现在都没什么人敢出门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丢了自个儿的小命。特别是孩子，都被家长锁在家里，不让出门。
但依旧有几个不肯听的，自以为聪明的从家里逃出来，还召集好朋友约着明天也偷偷出来玩，完全不知道妖贩有多危险。
那妖贩专挑女妖和幼妖抓，是前几年开始的，但没想到近期愈演愈烈，变成现在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哎，终究还是自己的疏忽。
温衡想着，刚想从窗边推开，却听到了楼下小孩的讨论声。
额，蹲墙角确实不太风光，但因为话题是妖贩，温衡一番心理挣扎，还是厚着脸听了下去。
“哎！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各家都不敢出门？”
“还能因为啥？不就是那妖贩吗？要我说，我一遇到那妖贩我就揍他，往死里揍，看他能不能抓我。”一个男孩说着，拿起手中的弹弓往地上的一个小木人儿射去，可惜打得太偏了，连小木人儿的边都没擦到。
“就是！怕什么？妖贩来了照样揍！”另一个男孩附和着，盯着那男孩手中的弹弓目不转睛。
弹弓男孩似乎是被他取悦了，也不再忽视他眼里羡慕的目光，把弹弓丢到男孩的手里，“拿去，也就算你会说话了。”
“我听说……掌事大人那边派了好多人抓妖贩，但是都没抓到，我们都是小孩，不如还是回去吧……”第一个开口的男孩颤颤巍巍地说。
“哈哈，胆小鬼！嘿！你看！他怕了哈哈哈！”弹弓男孩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我不是的！你们，你们爱听不听，再不回去我娘该揍我了。”男孩红着眼眶，往家跑去。
“切，胆小，鬼……”
温衡原本听着墙角，才发现没了声儿，刚刚还在下面打闹的孩子们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遭了！”温衡才反应过来，直接从窗户边跳了下去。
……
人间不比妖界太平。
“舅父……死了？”叶浈一脸不可置信。
他可是前两天还威胁自己呢。
杨大婶在一边抹着眼泪，昨天早上屠夫说是出去有事，结果一晚上没回来，她还以为又在百花楼里逍遥快活去了，谁曾想她去问那老鸨，根本没见着屠夫的踪影。
她那时候才觉着不对，想着先回家，谁知道刚推开家门，屠夫就翻着白眼躺在地上，左胸口的衣服破了，周边一大片都是干涸的血迹。
她谁都不好去找，还是先来了叶浈这里。
“舅母，这种事您还是报官吧，也早点让舅父入土为安更好。”叶浈本来想着准备一下书铺的事，谁曾想一大早就被他这舅母堵了门。
他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荷包，给了杨大婶，匆匆附了一句“节哀。”就走了。留下杨大婶一个人在那里抹眼泪。
天气闷热潮湿，被雨水冲刷的小路泥泞不堪，有些坑坑洼洼的水坑，叶浈一脚踏上去污水就溅起来，洁白的衣摆很快染上污色。
走过小路拐个弯就是集市，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充斥于耳。现在还早，街上大多是买菜的大妈，也有几个小孩在街上玩闹，刚好就有一个小男孩拿着糖葫芦撞到他的腿边。“啊！”糖葫芦应声落地，小男孩先是看着地上的糖葫芦愣了会儿，反应过来了泪水就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我的糖葫芦哇哇哇！”这么一叫，周围的人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叶浈被看的窘迫万分，一把用手捂住了男孩的嘴巴。
“你别哭，我买一个新的给你！”
那哭声立马止住了。
“真的吗？现在就去！”
小男孩扒开叶浈的手，反手握住，拉着他往叫卖糖葫芦的小贩那儿跑。
叶浈被他拉着跑，一路上还会踩到别人的脚，一边跑一边道歉，滑稽的很。
买到糖葫芦了，小男孩就抱在手里啃，边吃还边咂咂嘴。
叶浈上次吃糖葫芦已经是好多年前了，看到他这模样，忍不住问:“很好吃么？”
小男孩顿了下，咽下嘴里的山楂，白了他一眼:“好不好吃你自己买一根不就知道了。”说着还护住自己的糖葫芦。
好吧，说的也对。
叶浈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真的要买的意思，只是把小男孩送了回去，然后赶去了书铺。
书铺已经很久没有开门了，准确来说是半月前到现在，阿娘死后简简单单下了葬，然后又是他舅父的纠缠，直到现在，书铺一直没开门。
叶浈从袖口拿出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来了锁，随着门轻轻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铺子不大不小，跟走的时候一样，只是多了一层薄灰，叶浈抬手遮住口鼻，防止灰尘吸入。
首先就得是打扫卫生了。
……
由于太久没打理，书铺又是灰又是缺书，这些都让叶浈头疼，反正短时间内还是开不了门，叶浈埋头干到了中午，列了一个单子，上面是明天要忙的事情和缺的书，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家。
在街上走着，叶浈实在是渴的不行，从早上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还没吃饭，恶毒的天气让他有些头昏眼花，只好停在了一家茶馆，叫了一口茶喝。
这喝着喝着，就听到了大瓜。
两个大汉走过来，显然也是刚干完活的样子，坐在叶浈隔壁就聊了起来。
“哎，你听说了吗？最近啊，有妖怪！”
“啊？不会吧，现在哪有什么妖怪，你脑子热糊涂了吧。”
“哎哟，你别不信！记得杨大婶他家男人吧，今天早上就死啦！哎哟喂呀！那死的老惨了！听说啊，就是被那妖怪害得！”
“真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真的哟，还不止屠夫一个人嘞，前几日去冒犯刘寡妇的一个男人，死状跟屠夫一模一样，哎呀那，一身都是伤啊！”
“啧啧啧，有人见过那妖怪不？”
“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有个人，凑巧捡回来一条命，说是那个妖怪跟只大虫一样，只不过啊，有两个头！”
“哎哟你别说了，说得我反胃！”
“……”
两人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叶浈把钱放在了桌上，也没听下去。
原来遇害的不止舅父一个……
已经是正午，街上没有什么人。
叶浈往家赶着，刚想拐弯，却又莫名其妙地拐回来了。
“糖葫芦！糖葫芦嘞！糖葫芦哟！”不近不远处，一个小贩叫卖着。
鬼使神差的，叶浈买了两串。
那糖葫芦看着漂亮的很，外面的糖壳晶莹剔透，里面包围着红彤彤的山楂，一颗一颗串起来，犹如珍珠玛瑙。
他舔了一下其中一个的糖壳，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是蜜般的甜腻。
果然好吃。
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去。
……
温椋一直呆在屋里，是前一天跟叶浈说好的，最好不去打扰他。
叶浈进了院子，感觉有些不一样，又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不一样。仔细一瞧，才发现是院子里的一处自己生长的小花草蔫儿了，没了生气。
叶浈也不懂这些花花草草的，阿娘在世时有空还会给他们浇浇水，如今没人打理，也就枯死了。
但死了就是死了，他也无力回天，只好走开了。
“温公子，你在里面吗？”叶浈敲敲门，想着他一天不吃饭也不是个事儿。
“……”无人应答。
“温……”
“咳咳咳，进来吧。”
“好的！”叶浈听到回复，推门而入。
屋子里的温度要比外面更热，刚走进去，连他手上的糖葫芦的糖壳都化成糖水往地上滴。
温椋躺在床上，衣服半敞着，露出胸肌和人鱼线，再往下是隔着一层纱而若隐若现的腹肌，他身上冒着冷汗，脸色不太好，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温公子，你没事吧，看起来有些虚弱，是生病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郎中看看？”叶浈小跑着扑到床边，面上满是焦急。
温椋本来不想说话，紧抿着唇，看他这比自己还难受的样子还是说了句:“帮我倒杯水吧。”
“好！我这就去！”叶浈赶忙爬起来，也不管糖葫芦是死是活了，扔到地上。赶紧倒了水，然后端过来一点一点灌给他。
听到糖葫芦落地的声音，温椋才勉强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一串红彤彤的珠子一般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啊？哪个？”
叶浈把水喂给他，听他这么问，没反应过来。
“你扔掉的那个。”
“那是糖葫芦呀，温公子不知道吗？”叶浈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他好可怜，糖葫芦都没吃过。
“……我们妖族没有这种东西，是吃的吗？你居然扔掉了。”温椋脸色好了点，看着地上的糖葫芦有点点惋惜，他还没吃过这玩意儿呢。
“啊？”感情这是说他浪费呢？“还有一个！我去给你拿！”他跌跌撞撞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手里多了一串跟地上那玩意儿一样的红彤彤的东西。
“公子，拿去吧，挺好吃的。”
“……”温椋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仔细端详那一串子东西，愣是好久没接过来。
“公子放心，这个真的很好吃的！”由于屋子里实在太热，这一串糖葫芦也没逃过上一串一样的悲惨命运，糖壳正在一点一点的融化。
这最值钱的以及最好吃的也就是这糖壳了，化了就不好吃了，只剩下酸溜溜的山楂可不行！
终于，温椋还是接了过去，往上头舔了一口。
“哎！”叶浈想到什么，叫了一声。
“嗯？”温椋闻声，抬眼看他。
“……额，没事。”
这个他好像也舔过一口……
算了吧，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