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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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伴望舒，一呈敬明月。”
林芳当年怀着谢一呈望月思乡时写下这句话，后来谢一呈的姓名被谢川赋义为怀着一片赤忱之心，将此心敬给国家，奉献百姓。
一呈敬河山，一呈敬明月，一呈敬你我。
敬家国，敬你我。
谢一呈承载着他们的期望，对山河苍生、对盛世太平、对世间长宁。
明月高升，谢一呈捻着一片淡粉花瓣坐在“望月亭”中，方才梦到了六年前那场大火，即使已经过去很久，可他仍对此心有余悸。
那场景像个噩梦，半夜惊醒后他便来此亭中了。
六年前那场大火，他已经许久未曾梦见了。以前年纪尚小不知母亲为何每每望月哀伤，如今时过境迁，母亲所作《逐乡入梦》他终于是理解了。
“一场繁华却散尽，一叶孤舟随波流。
一梦桂兰赴往昔，一念摘得芳华乱。
轻舟，清洲，逐乡入梦还复来。
却道一夜空悠悠，一梦黄粱去......”
后来谢一呈才知道，原来母亲的家乡桂兰早先年被战争重创，一片荒凉，如今的桂兰是后来重建而成，早已不复当年繁华。
从前的桂兰称得上除都城诏京外最为繁华的一座城，民风淳朴百姓和乐，游玩赏乐之物层出不穷，王侯贵族前去把酒言欢，更有文人墨客引曲水而流觞。
每逢岁朝更是热闹至极，处处红炮炸响，千万盏花灯高悬，俯瞰桂兰仿佛升着璀璨群星。
虽说还是叫做桂兰，却说不上此城不渝。如今的桂兰是一座落后小城，任谁也不能光从表面看出此城曾经是何等的繁华胜地，实在是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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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周归澜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吟吟地大步走进恒安公主府，“看大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周化屿闻声赶紧走到前院中，只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红色的糖葫芦，“糖葫芦？多谢大哥。”
“马上就到你的生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周归澜将糖葫芦给她。
“想要的？”周化屿若有所思闻言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得出的答案是：“没有。”
周归像是早有预料，并不为挑选何种生辰礼而犯难，语气轻松：“早先便料到你会这么说，不过大哥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惊喜，就是来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物件。”
“什么惊喜？”周化屿好奇发问。
周归澜却是边摇头，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既然是惊喜那必是不能告诉你的，等着吧小舟，大哥给你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既然对方不说，周化屿也不做多问，只是怀着疑问点点头，道：“好。”
同样为周化屿的生辰准备的还有谢一呈与许汀二人，他们围坐在木桌前，对着一张图纸点点画画。
许汀点了点图纸上的一处，道：“这里要改改，我认为化屿不会喜欢如此......无趣的东西。”
“还有这里，要这样改......”
“这里......”
一旁的谢一呈听着他提出的无数意见皱了皱眉，“我说这位太子殿下，这是你设计的图纸，能不能修改好了再拿来让我帮你看。况且你这烟花也毫无新意啊，若是公主想看烟花，随时就能看，何必要等到生辰。”
许汀伸出食指摇了摇，“非也非也，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不是普通的烟花，它可以在空中绽放出不同图案。”
于是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谢一呈。
原来，这烟花可制作成不同的样式，当在空中绽放时，可幻化出不同形状，而许汀的想法则是写上一些文字以及绘上些图画，在腊月十五的夜晚齐齐绽放。
一场烟花盛宴，有新意的同时又美得动人心魄。
谢一呈听后点点头，“可行。”
他鲜少赞同这位太子的想法并认为对方靠谱，只是突然间想到此方法的可行度，又问道：“你当真确定这样能行？”
“我请了好些烟花名匠，相信定能成功做出。”许汀仿佛胸有成竹。
如今许汀的生辰礼是解决了，那么谢一呈自己的呢？
当他出了许汀的屋子，走在街旁时仍在思考此事。
许汀的生辰礼富有新意，周归澜准备的不消说自是盛大无比，那么自己需要准备什么才能让她难忘？
他想到了！
于是，在往后的几日里，平日里经常在周化屿出现的三个人影却终日难见一面，问在干什么，说辞皆是不谋而合的二字“有事”。
周化屿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案前，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直簪子。
这是季虞生前最喜爱的一根簪子，是她与周辰最为相爱的那年，周辰亲手制作赠予的。
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不胜唏嘘。
街道商铺林立，叫卖声络绎不绝，车声人嚷繁杂交织汇成一片。
“有间”茶楼中，周化屿与何余相对而坐，她撑着头看向窗外，市集吵嚷，有人喜笑颜开，有人产生争执。
周化屿移开眼，道：“何将军，咱们的计划算着也该到收尾阶段了。”
“众将领及官员知周辰无能，与我们结成统一战线，先前不愿跟随的右相及其右党眼见公主才能过人，也纷纷改变态度，如今局势大好。”何余汇报道。
闻言，周化屿满意地点点头，道：“甚好，何将军，接下来咱们该向皇室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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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后院连接着后山，场地宽广，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水，茂林修竹，景色宁静宜人。平日除去打扫丫鬟外，去者极少，倒是个习武练功以及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周化屿近日来见谢一呈频频去后院，不知所为何事，于是闲暇时分行至此。
空中飘了些小雨，周化屿手撑绘着青竹的油纸伞，身着竹青长裙，缓缓踏上青苔石阶。
刀刃划空、衣袂翻飞、身移影跃的阵阵风声落入耳中。
复行数十步，草木遮目，拨开迷障，豁然开朗。
只见谢一呈手执一把长剑，身轻如燕，剑法行云流水，剑芒霍霍，好似夺取天地间所有光华。
长剑划破长空，手腕翻转，刀法繁复缭目，忽而凝视一点，剑刃平滑而过，将一滴雨珠一斩为二。
潇湘万里无穷尽，惟见落目斩纤凝。
无尽江水潺潺涌流，耳畔响起水流声竞相奔涌，谢一呈反手收剑，转过身，周化屿的身影落入他眸中，天地间的景色在那一瞬黯淡，唯有眼中人夺目耀眼。
心跳忽得失去节拍，眸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万般景色皆失色，世界倏然失声。
“周......”谢一呈愣神顷刻，眼眸一乱，回过神来正色清了清嗓子，“公主。”
周化屿回过神来，瞳孔轻闪，“怎么有了兴致在此处习武？”
“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谢一呈认真地看向周化屿，像是话中有话。
经历过太多，他已经明白，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弱肉强食，唯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够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风过飒飒，吹动二者的发丝衣袂，举目相视。
无需多言，心下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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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亭前一点冰莹洒落手心，一只冻得泛白的手接住雪花，轻轻颤动，继而心间一颤。
腊月十四的夜里，盈凸月高悬，都城里热闹至极。
一是周归澜常年在外，这是他第一次为周化屿庆生，自是大肆操办；二是除夕将至，家家户户岁末祈福。
周化屿收回冻得僵硬的手，忽而掌中一暖，她低下头见手中被塞了一个捧炉，刚回头看来者何人，则肩上一沉被披上朱红锦纹裘衣。
谢一呈爽朗一笑，将清冷气息尽数扫走，嗓音温润柔和：“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周化屿嘴角轻扬，低眉浅笑，如冰雪消融春风拂面，“没什么，习惯罢了。”
陪着周化屿看了好一阵雪月，谢一呈突然出声：“周化屿。”
他第一次脱离了公主的称呼，轻唤她姓名，似是珍视似是试探。
“嗯？”周化屿看向他，眸中映着莹莹月光。
忽而一束束烟花在天际绽放，火树银花耀眼缭目，直窜入云霄又陨落如雨，再是无数星星点点不断追逐上升又跌落，此起彼伏，璀璨夺目。
腊月十五，子时正。
“生辰喜乐。”谢一呈摊开手心，一枚鱼佩呈现在其上。
周化屿一眼便看出了这枚鱼佩还有另一半，这是双鱼玉佩。
“暗恋之怅，如未合之玉，待一人拾取，方现圆满。”
谢一呈心下一颤，没曾想心底的想法被如此快识破，他心慌意乱喉咙发紧，但依旧强装镇定地看着她。
烟火在背后绽开，一声一声，也绽在他心间。
“砰——砰——”
“周化屿。”谢一呈喉咙干涩，心跳节拍错乱，“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心悦你，此心不假。”
“见你欢喜我亦欢喜，见你伤悲我亦心伤，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情已深埋心底，从最开始的克制到后来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我们没有太多轰轰烈烈的经历，也没有刻骨铭心的回忆，但以后还很长，我们可以一起去经历，我......”谢一呈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哑，但他努力让自己嗓音清晰，“我喜欢你。”
周化屿愣在原地，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烟花依旧怦怦然，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心跳声还是烟花绽放。
她垂下的手动了动，抬起来拿起谢一呈手心的鱼佩。
“我收下了。”
谢一呈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仅仅是收礼，还是她......也心悦自己？
愣了半晌神，直到周化屿牵起了他的手，大脑才瞬间清明。
紧紧相拥。
情之一字最是难猜，但他甘愿沉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