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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故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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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开封府时已暮色渐染,刚到门口,便见府上管事儿的刘伯过来牵了马去,催促道:
“包大人公孙先生展护卫,您仨可回来了。今日儿有稀客来访,只说是包大人公孙先生往年旧交,有同窗情谊,定要在此等候两位归来,方肯说明来意。”
刘伯已五十有余,正好是包拯初任开封府尹,独子因与地方富绅之子争抢花魁,被对方陷害杀害花魁冤死。至包拯解开花魁死因,乃富绅之子所为,还刘霄以清白。然独子已逝,包拯也念刘伯年事渐高需要照顾,便让刘伯投于府上做了管事。
展昭问道:
“来人是何模样?”
刘伯牵了马已往后院走去,闻言回头来,比划道:
“这位公子好相貌,面如新桃,右边眼角这里有一颗痣。南方口音,曾在庐州求学……”
刘伯断续描述了几句,公孙策已了然而笑,说:
“是李拾榆。”
“你如何得知?”
“因为我公孙策不仅学富五车,还有一个你们不能及的强项,就是记忆力超好。当年天鸿书院里除了这个小名叫做‘桃儿’的瘦弱南方学子李拾榆如此好相貌,也就只有我公孙策了。可惜,我右眼角下没有那妖媚的堕泪痣啊!我还记得那女里女气的小公子整天和他在南方求学时的同窗书信传递,叫什么祝落柏的,腻歪得很。”
说着即展扇轻摇,顺着门口石阶拾级而上,那傲慢模样真真气煞了愣在原地的包拯和展昭。包拯拉着展昭恼道:
“我除了长得黑,难道不是好相貌?哼!”
展昭本倒是和包拯同仇敌忾,闻言即笑嘻嘻对着包拯,眨眼道:
“这个……那个……嗯,我还是比较同意公孙大哥的说法……”
言语间便闪身进门,甩下包拯一人在门外。包拯抿嘴不得言语,继而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来,这才佯装潇洒地进门去。
到得前厅,果见刘伯形容的男子正在品茶,慢条斯理,悠闲得紧。听见脚步声渐近,男子抬起头来,面色如桃,身修如竹,右眼角下,盈盈一颗堕泪痣,更显得此人白净秀气。正是公孙策所说的李拾榆。
李拾榆名李瑜,祖籍绍兴,因父亲在庐州因水县任县令,故而早年跟随父亲居住庐州,并与庐州知府公子公孙策同在天鸿书院求学。自然,彼时还有那个肤色异于常人,除了破案以外骑射不精,蹴鞠不行还穷得丁当响的包黑炭。
这当见了如今已是开封府尹,管辖京畿重地的包拯,那位李拾榆放了茶起身作揖,尚未开口,包拯已谦礼道:
“拾榆兄,书院别去已四年有余,不知兄台近来安好?”
李拾榆近看包拯,还是那副凛然模样,虽肤色黑呈,然更显得那双眼睛黑亮如浸水美玉,黑白分明,仿佛能直看透别人心里去。笑起来,丰厚的唇角带起两个涡,正气之中亦有孩童般生动的天真。如今年岁渐长,少年憨厚的神色逐渐淡薄,更落得沉稳凝肃。未及,包拯复又唤一声“拾榆兄”,李瑜才回神歉道:
“希仁兄,在下失礼。因赶赴秦苏敏秦大人寿辰宴约,路经开封府,特来拜见兄台。不知希仁兄是否接到宴请,好结伴同去?”
“自然。秦大人的宴请是九月初三,拾榆兄不妨在府上小住两日,我们八月二十九出发,两天即可达东京。”
“如此,便打扰了。”
公孙策与展昭进门,正好李拾榆应允住下,公孙策便笑言道:
“不打扰,有朋自远方来是乐事,何来打扰之说呢。拾榆来得正是时候,近两日开封即有菊花展夜灯会,热闹不凡,明日里我正好带你逛逛。”
李瑜一见公孙策,有半晌愣神,又瞥见展昭,似在哪里见过,才愣言道:
“公孙兄?你也在这里?”
“自然,当年庐州有黑推理俊博学之说,我包大哥和公孙大哥一直在一起断案,不曾分开过。”
包拯朗声笑道:
“一年前陛下招回我来,公孙便随我在开封了。如今我安在开封,倒也落得慵懒起来,若非公孙时时鞭励,怕也就如此过了。对了,还有这位是展俊的胞弟展昭,当年书院之中,应是见过的。”
李拾榆又看看公孙策,再看看展昭,眉目间竟有些伤感,呐呐道:
“是,见过的,像你们这般如此……甚好,我……”
“拾榆兄,皇上擢我为礼部侍郎那阵,你该是任了夔州府开平县的县令,近日怎得返京了?”
公孙策见李瑜神貌悲戚,怕是忆起同窗时欢乐时光不免伤神,便将话题引开。李瑜这才开朗些,道:
“是啊,我任开平县令不过一年左右,也无甚政绩,想来不是做官的料,便辞了官回到庐州,如今在天鸿书院里头,做了教书先生,日子也清爽惬意。”
展昭见三人也不就座,就站着你情长我意切不嫌累着,便将剑解了拎在手里,转身往外走,道:
“三位大哥,你们且长话短说,我去看刘伯做了晚饭没有,顺便让收拾间屋子给这位李大哥住。我呀,真饿了!”
三人这才欢声笑语,一同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