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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个女人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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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偶然从家中老人口中听到的故事,一个关于纪婶的故事。纪婶是我们那有名的人,听说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自我有记忆以来,她便是孤身一人。
纪婶名叫纪英莲,用家中老人的话来说,就是:她的一生,大半时间都是在这个火车站台上度过的。她常说,自己最擅长的事,就是等待。
那时恰逢战乱,全国上下掀起了一股参军救国的风潮,纪英莲的丈夫也报名参加了。这时他们刚结婚3个月。
为了不暴露军机要事,丈夫的行程必须保密,纪英莲不能去送行,甚至不能知道她的丈夫什么时候离开。只知道,他会从火车站回来。
丈夫临走的那天,半夜,丈夫看着面朝里侧睡着的纪英莲,纵有千言万语,也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只留下一张写着“最迟三年”的纸条,便走了。听着房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一滴眼泪从纪英莲紧闭的双眼中流下。
一个月后,纪英莲发现自己怀了孕,她立即写了一封信,想要告诉丈夫这个消息,可这信最终还是没能寄出去——她跟本没法联系到丈夫。
丈夫走的头一年,还会时不时寄来信件,由专人送来。后来,丈夫便完全没了消息。
这场仗打得格外的长,三年后,丈夫仍没有回来。于是她开始每天去火车站等人。
她是一名小学老师,每天下班后就带着儿子到火车站站台上等人。这一等就是几年,等到儿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等到同乡的军人都回来了,她也没等到她的丈夫。
一开始,她坚信丈夫是最后一批返乡的人,所以她依旧在等,站在那个站台上。直到有一天,7岁的儿子举着个手电筒到车站找她,她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记错了时间。
后来她没有再去车站等人,只是家中的餐桌上总摆着三幅碗筷。
之后纪英莲便独自带着儿子生活,只是每当儿子问起丈夫时,她都会愣住。她会拿出丈夫之前寄来的信,念给儿子听,念到最后,眼眶已经湿润了。
一开始儿子只是懵懂地看着她,后来儿子懂事了,便不再问了。
转眼,儿子已经成年了。
那天儿子兴奋地回到家,说他想要参军,去当边防军,像他的父亲一样保卫祖国。纪英莲和儿子吵了一架,因为她不想让儿子有生命危险,不想他和丈夫一样一去不回。
两人不欢而散。纪英莲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最后,她妥协了。
三个月后,儿子坐上火车,去往边境。
因为儿子一年只能回来一次,所以纪英莲格外重视。每当那时,她总会提前几天收拾屋子,然后去车站站台等人。有时候,她会在下班后到火车站站台,等上几个小时,直到火车都走了两班,才记起还没到儿子回家的时候。
就这样,大概是等了5年吧。那天,到了儿子回家的时候,纪英莲提前到站台上等他。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火车从远处鸣笛而来,停在站台旁。
这辆火车上的乘客很少,却无一例外穿着军装。那些军人下了车,纪英莲在里面寻找自己儿子的身影,却发现那些军人在她面前站定,向她缓缓地、整齐地敬了个礼。为首的军人手中捧着一个木质盒子,上面贴着儿子的照片,盒子上盖着一张国旗。
后来,纪英莲每天都会去那个站台,就在那里站着,站几个小时,然后回家。这已经成为她骨子里的一种习惯了。
就像家中的餐桌上总摆着三幅碗筷一样。
这就是纪婶的一生,简单而又复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