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男友》陈银川

80、匣子

　　所有人都在让乔蔓接受沈珺的死亡，就连她自己也在劝自己坦然的接受沈珺已死的讯息，可就在她快要把自己劝降的时候，念念不忘的人又出现了。

　　奔向人影那一刻乔蔓设想过无数个可能性，她想着或许那人只是身形像而已，又或许是她的幻觉的，可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向那人奔去。

　　好在老天并没有跟她开玩笑，她抱着的人真的是沈珺，那个她以为葬身在灰矮星的火海里的沈珺。

　　乔蔓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她贪婪的呼吸着属于沈珺的味道。

　　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大喜过望，乔蔓抵在沈珺的胸膛大声哭了起来。

　　她在沈珺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所以对沈珺一边亲吻她一边用眼神警告弗兰克的事毫无印象。

　　乔蔓哭到差点断气，不管沈珺怎么哄都无济于事，最后他无奈的叹气，打横抱起乔蔓回了属于他们的家。

　　时隔两年，再次回到家里，沈珺觉得家里什么都没有变，又什么都变了。

　　摆设还是那些摆设，沙发、躺椅、鲜花、卧室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可他总觉得家里是冷的，就像乔蔓不在的那二十五年一样，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味儿。

　　乔蔓是被噩梦惊醒的，她睁眼的第一时间就是四下找寻沈珺的身影，她知道沈珺的的确确活着回来了，可在她睁眼没看到人时，内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害怕。

　　她怕昨晚看到的沈珺是假的，怕自己还困在梦里，怕她一醒来一切都化为泡影。

　　乔蔓急于求证沈珺来回了的事实，她急忙打开房间往楼下跑去，厨房里飘来食物和咖啡的香气，乔蔓脚步缓慢的向厨房走去，短短几步路她心如鼓雷。

　　沈珺心有所感，一回头和乔蔓黏在他身上的视线撞个正着。

　　沈珺关了火走到乔蔓身边，蹙眉看着她：“怎么不穿鞋？”

　　乔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丫，刚才起的太急，忘了。等她找回语言能力，人已经被挪到沙发上了。

　　诺曼尽职尽责从玄关处拿了一双拖鞋过来，沈珺给乔蔓穿好拖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他以为乔蔓会再次爆发或者生气不理人，他都准备好哄人的话了，但乔蔓只是望着他，不确定的抚摸他的脸庞。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沈珺在乔蔓掌心落下一吻：“是真的，蔓蔓……我回来了。”

　　乔蔓一边哭一边和沈珺亲吻，事到如今她才彻底明白沈珺在她心中有多重要。

　　她和沈珺是彼此的救赎，谁也离不开谁。

　　这几天沈珺一直在家里陪着乔蔓，按理说英雄之子回归因该会掀起轩然大波，但联盟鸦雀无声，各大头条新闻还是挂着沈上将的死讯。

　　乔蔓每天抱着新闻关注时事热点，联盟的内鬼虽然已经被肃清的差不多，但沈珺说别有用心的还大有人在，所以他决定暂时不回联盟。

　　联盟的事乔蔓并不是很清楚，但沈珺这么做的原因她大概明白，藏在暗处才能钓到大鱼。

　　沈珺回来后的第五天他出去了一趟，乔蔓原本想陪他一起去，但沈珺说不用，等晚上回来，他会把乔蔓想知道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这几天乔蔓一直在问他们离开灰矮星之后沈珺独自经历的事，但沈珺总是回避，只要乔蔓起头，他就会转移话题。

　　乔蔓拿他没办法，又舍不得和沈珺置气，所以每次都旁敲侧击，无奈她的雕虫小技总是被看穿，所以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沈珺到底是如何在爆炸中活下来的，又是怎么在虫洞关闭的情况下回到蓝星的。

　　明明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的人，可乔蔓觉得一别二十五年，沈珺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沈珺一大早出门到晚上都还没回来，乔蔓在家心慌到坐立难安，至于为什么心慌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苦难之后的后遗症，也许是不敢相信沈珺真的回到了她的身边。

　　刚回到蓝星那段时间，乔蔓常常出现幻觉，被幻想出来的沈珺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管她在做什么身后总有沈珺跟着，他们会一起看书，会牵手出门逛街，还会一起买花回来装饰他们的家，这些幻想出来的美好导致乔蔓深陷梦境不愿醒来。

　　长时间的幻想导致她那段时间差点神经错乱，有一天乔蔓出门回来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沈珺」不见了，但她不哭不闹的把刚买来的鲜花养在花瓶里，又一个人安静的用餐，晚上她躺在沈珺的床上，一边流泪一边告诉自己「梦已经结束了，该醒来了」，从那以后乔蔓开始配合联盟，又和达希进行了一次谈话，之后便去了空间站加入十卫队和他们一起搜寻劳瑞的下落。

　　眼下这种孤身等一个人的感觉，让乔蔓有些恍惚，会让她误以为自己还处于梦境里。

　　好在沈珺在晚上九点左右回来了，出门时两手空空，回家时手里却多了几个黑匣子。

　　乔蔓很好奇的打量着放在茶几上的三个黑匣子：“这是什么？”

　　沈珺表情有些严肃，静了几秒后说道：“这个是……”

　　“这是我身上的东西……里面装着「记忆」”

　　诺曼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我以为这些黑匣子早就在战火中被摧毁了，没想到您竟然打捞到了。”

　　乔蔓似有所感，故作镇定的问诺曼：“这个匣子里面保存着你以前的记忆？”

　　诺曼点头：“是的，当年我随罗斯博士和乔先生一起出行，炮火摧毁了我原本的机身，只剩下意识芯片，所以璇星十六和星际集团用了很长的时间重新我为打造了一副一模一样的机身。”

　　“所以我读大学那会，你才刚被醒来？”

　　“是的”

　　“黑匣子里保存的记忆是关于机甲信息方面的？”

　　“不是，装有机甲信息的匣子早就交到璇星十六手里了，先生打捞回来的匣子里保存的大概是……一些生活日常的碎片。”

　　乔蔓靠在沙发上，没有按匣子的开启键。

　　“先生，请问您是如何打捞到这个三匣子的？我曾经试图感应这些匣子，但一无所获。”

　　沈珺犹豫了一下，如果要说明这三个黑匣子的来历，那就意味着他要全盘托出在灰矮星的经历。

　　乔蔓他们进入虫洞就后，几台粒子器的爆炸伤害震碎了除乌托邦大楼以外得所有高层建筑。

　　爆炸足以送乔蔓他们进入虫洞，也足以摧毁整个灰矮星。

　　机甲被震碎，沈珺在爆炸中没有找到任何掩体，他的皮肤严重烧伤，在即将落入火海那一刻他从璇星十六给的生存包里翻出来一个生态舱。

　　高温灼烧下，生态舱出了一点问题，自动修复加上环境检测，舱门打开已经是八个月之后的事了。

　　八个月过去，灰矮星星的空气中还是弥漫着爆炸的味道，空气浑浊到可致命的程度，沈珺在这样的环境下暴露行走了近五个小时才找到藏身之处。

　　灰矮星的城市建筑彻底成了废墟，唯一还有活人的就是远处的那座乌托邦大楼，虽然楼层没有摧毁，但楼层之间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楼层与楼层之间的传送梯不能连通，三分之一的地下楼层和近地面的地上楼层得不到物资支援，八个月的时间，三分之一的人里有一半死于饥饿。

　　沈珺以为是这样，可当他真的到了乌托邦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可怕。

　　艾博利为了保证机甲楼层和科研楼层的正常运用，他故意破坏了传送梯，乌托邦的食物不是不够，而是艾博利认为传送物资是在浪费电力，为了节省电力，他不惜人为破坏了一些楼层之间的出入口。

　　一些电力正常的楼层，满大街的屏幕上还飘着沈珺的通缉画像，但他如今皮肤烧伤面积高达百分之七十五，就算他站在艾博利面前，也未必能认出他。

　　沈珺现在需要的就是治疗，生存包里的生态舱只有保住小命的作用，并不具备医疗作用，加上沈珺又在浑浊的空气下长时间暴露，他的伤口已经感染了。

　　他们曾在小旅馆里检查装备时，扔了一个生存包，沈珺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生存包。

　　可当他到达一百三十五层时才知道这里已经被艾博利遗弃了，大街上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小旅馆也被一抢而空。

　　这时候的沈珺因为发烧已经四肢无力，有些伤口已经严重到流脓。

　　最后倒下那一刻沈珺给自己带上了从物资处找到的过滤面罩，即便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还是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等沈珺再醒来过来，身上的伤口大部分已经被人包扎好了，只剩一些不严重的烧伤地方没有进行包扎。

　　“你们留下的东西里面没有足够的药，所以我只给你包扎了伤口严重的地方。”

　　沈珺神经立刻紧绷，戒备的看着对面的人。

　　“罗伊·斯图尔特”

　　被叫名字的人双眼没有聚焦，他平静的看了一眼沈珺，又转头给他身后在床上的人捏了捏被子。

　　沈珺这个时候才发现空气中若有若无飘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床上躺着的人看不清面容，但从没有起伏的的被子上看来，床上躺着的人大概率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她没有死在爆炸中，你们留下的生存包救了她的命，店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被她分给了别人，她以为自己能等来地上楼层的救援，可是……艾博利没有救她，他放弃了地下楼层所有人，除了他自己，所以追随他的人他都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