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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S。R。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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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时念上次上台讲评试卷,数学老师对她关爱有加,渐渐地,数学课代表这个名号,就落在时念头上。最近恰逢发书周,隔壁班的课代表隔三差五地就拜托她去办公室一起拿两个班的教材,时念吃软不吃硬,只要别人一脸真诚,她就拒绝不了请求。
一,二,三,四...
终于数到正确的数字,时念蹲在地上,随手起身把最后一本书摞上。
哗啦。沉甸甸的书籍忍受不了只有一条直线的支撑,一下子涣散的滩在地上。
时念认命蹲下,却被一只手抢了先,两个人同时抓起同一个课本,时念抬头。
“谢谢班长,我本来想着多跑两趟的。”
时念怀里就抱了七八本书,倒是路一平的怀里的书差点没了他的下巴,他不忘转身和身后的时念说话,“我本来就想找数学老师有点儿事,看,真佩服他们,天这么热还有毅力打篮球。”
时念从走廊的窗口向操场方向眺去,十几个穿着白色运动背心的身影在篮球场上交叉走位,无声地展示沸腾的热血,台子旁还有女生结伴站在旁边看球,说是看球,其实目光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眼光不自觉地跟随,时念看到了全场唯一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的沈如则,其他同学背心后边印的大抵都是球星的数字,沈如则不同,他明晃晃地在后背印了三个字母。
S。R。Z。
此刻他好像下场休息,还没坐在排椅上,时念眼睁睁地看到一下子四五个女生同时冲了上去,场面十分热闹,像是追明星一样的热火朝天。
不自觉地缩缩肩膀,时念有些无解,就昨天都那样蛮横了,怎么还有女生敢上去呢,换作是她,她见到他保准绕道走。
对挥霍年华的人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
“时念,我真的有事情要忙,麻烦你帮我再发一下试卷,不然数学老师会公开diss我,拜托拜托。”
对于这个自己已经来了两三次的教室,时念一走进去就有人对她开玩笑。
“时念,又被我们班课代表派来干活儿了哈哈。”
“你要是来我们班该多好啊,太负责了吧。”刚说完,一堆喜欢凑热闹的小女生都附和着,时念站在教室中间,细细地对每一个人都回应着,“谢谢,好啦,我马上就发完了,正好从后门走...”
还有四张试卷,但明明还有五个座位,这...时念站在倒数第二排座位旁,把最后一张试卷压在桌子上的文具盒下。
诶,这最后一张桌子光溜溜的,或许不多不少,最后一桌是空桌罢了。
砰。
时念刚准备拉开后门回去,突然一个身影从后门玻璃出现,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木门的门边就差她几厘米蹭的退出来撞在墙上。
沈如则在门口站着,差一点儿顶在门框的个子,时念一米七三,硬生生地得抬头看他。
他穿了见黑色卫衣,肩膀倚在门框,时念一点儿看不见外边,见他盯着她想要探寻点什么,她心神领会,转过身去想从前边绕过。
“你叫什么念来着,我试卷儿呢?”沈如则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冷的狠,但偏偏就让人压迫的脚走不起路。
四周都寂静,只听见时念背着身回答他,“不够了,你找班里的课代表要就好。”
夕阳沉浸在浓墨里,夜很快被渲染成黑色的丝绸,笼罩住每家每户独一无二的那份和谐。
今天周五,沈如则一回去,家里欢声笑语戛然停止,路薇连忙吆喝起来,“阿则回来了,老沈,儿子回来了。”
说着,弯下腰去给沈如则从鞋柜里拿鞋,柜门打开,鞋柜一空,两个人不由自主地一愣。
“鞋去哪儿了,我给小则特地买的,怎么一双都不见了。”
路薇东瞧西瞧,像是对家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里是你爸的拖鞋,则则先穿着吧,你弟弟的对你来说有点小了。”
沈如则没应声,抬起黑色球鞋就抬脚进门,果不其然,路一平坐在沙发上,脚上踏着的拖鞋比他的脚大出两个尺码。
“哥,你来了!爸,哥来了,好久不来了,你快找地坐。”路一平好像才听到沈如则进门一样,连忙站起往茶桌上添了一杯茶水,茶香四溢,混着晚饭的菜香味儿,沈如则闻着就恶心。
“哼,臭小子,还知道自己家在哪儿。”
沈父没看沈如则一眼,却放下手中的报纸,刚微微起身,路一平就紧凑地把胳膊伸到沈父的眼皮子底下,“爸,您最近腿脚不好,扶着点儿我的胳膊,慢点过去。”
嗤,父慈子孝。
他这有爹的还比不上这没爹的。
沈如则直接目无斜视地坐在餐桌最外面的座位上,沈父坐在餐桌前段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就沉沉地喷出恨气,面前这男孩不像是自己亲生儿子,更像是自己请上门的阎王爷。
路一平在路薇的眼色下往沈父碗里夹了一块鱼肉,鸡翅夹到沈如则的碗前时,被他的筷子一下挡了回去,餐桌上最忌讳的就是筷子掉地,尤其是从商者,更是觉得这要吃饭的工具掉了,人也会饿死,人财两空,所以当路一平的筷子掉到地上,首当其冲被教育的就是沈如则。
“不想吃饭就滚出去,别在这里影响别人。”
此话一出,冷气四溢,大家好像不是在家,而是在谈判桌,僵硬又陌生。
路薇连忙起身给沈父添了碗梨汤,好似轻车熟路,早就计划好那般,慌张之中不忘瞥他一眼,沈如则的脾气显然没比沈父轻多少,薄唇紧绷,但没有羞愧的神情,叛逆得要命,一双英眉就那么冷淡地钓着,却让气氛更降一步。
嘭。
沈如则甩门走出去的那刻,墙上所有人的黑影如同桌子上的饭菜,一动不动。
就像是在送什么大佛出去,住在小庙的人才不诚惶诚恐罢。
盛夏的深夜比寒冬的清晨还亮,沈如则没打算回自己的家,他面无表情地走在街头,但却不想闯入谁的门店,仿佛整条街都是他的归宿,他踩过这地上的每一块砖,都是那重组家庭对他一次次逢场作戏的痕迹。
差点放进碗里的鸡翅让沈如则有些反胃,他撞破沈父和路薇的感情时,正是路薇从厨房里亲自给沈父做了一盘鸡翅。
母亲生前最不喜欢的吃的就是关于鸡的一切。
路一平那孙子,沈如则双手插在裤子内兜,神情淡漠却隐隐握拳露出手臂半截青筋,早晚他要把他打断一条腿。
仇恨是无止尽的,路却是能走完的,沈如则准备掉头去对面的网吧,不经意间,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什么念来着,啧,他只记得每次打球回来都能看到她蹲在办公室门口数试卷,如果能将功补过,监狱劳改犯有她那一半认真劲儿早就刑满释放了。
时念刚从打印店出来,一阵风让滑入塑料袋的试卷漫天飞舞,她也不着急,一次就抓一张,试卷飞哪儿她跑哪儿,丝毫不知道距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人看她捡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