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余》木棠川

1、序章

　　宋清辉拉开窗帘，阳光立刻扑入室内，在原本昏暗的木地板上映出几个浅浅的长方形影子。
　　他有些愣神的看着窗外被日光照射得波光粼粼的蔚蓝色大海，阳光、海水、沙滩共同构成了一幅宏大的画作，最澄澈且空灵的油画，呼之欲出的自由和欲望。
　　这片海他看了十多年，在日月和风雨的打磨下，它永远透彻，永远涵概着这个世界上最广袤的生灵和奥秘，经久不衰。
　　吹了一晚上空调嗓子干的说不出话，他不舒服的咳了几声，揉了揉乱成一团的头发，捞过手机走出卧室。很巧的是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周妍站在门口，她身上系着一个围裙，还散发着很浓的奶油味儿。
　　“怎么了？”宋清辉嗓子哑着。一瞬间的对视让他有点不适应，很快便移开。
　　“啊，醒了啊。”或许是被面前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周妍愣了一下，“我听到你在咳嗽，空调开一晚上也不知道喝水，你锁了门我进不来，柠檬水，还是温的。”她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宋清辉。
　　确实是温的，以前宋清辉还住在海城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周妍都会往他床头柜上放一杯温柠檬水，一开始宋清辉不喜欢那股酸涩，周妍却还是坚持放，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他接过柠檬水一饮而尽，温润的酸甜滑入喉口，嗓子确实舒服了不少。
　　宋清辉随意擦掉嘴角的水渍，手中的空杯被周妍拿了过去，宋清辉抬起头，视线再一次对上，“…谢谢。”
　　周妍笑了笑，晃着手上的杯子说道：“以前没见对妈妈这么客气，长大了倒是越来越不亲近了。”也没指望宋清辉回答，犹豫了一下，周妍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一晃儿长这么大了，快去洗脸刷牙，来吃早餐。”

　　宋清辉去洗漱的时候刚巧碰见宋欣怡上厕所出来，几年不见小姑娘倒是长的越发好看，而且一点不怕他，就在宋清辉想怎么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宋欣怡愣了几秒后瞪大了眼睛，一整个扑过来抱住宋清辉，“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给我带礼物了吗？呜呜呜哥你好帅，怎么几年不见你越来越帅了，什么时候跟我出去逛街，我要在我那群小姐妹面前都炫一遍！”
　　宋清辉：？？久别重逢后如何应对过分热情的妹妹？他现在被晃得脑袋晕。
　　“咳，昨晚回来的，你应该已经睡着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吃早餐的时候拿给你。现在先放开我，让我先刷个牙好吗？”宋清辉轻轻扒开宋欣怡的手。
　　小姑娘兴冲冲的对他比了个OK，笑着说：“哦哦哦好的哥，难怪昨天妈特意带我去超市买面粉奶油什么的，原来是哥你回来了，那我先去厨房帮忙，哥你慢慢刷啊。”
　　“…好。”
　　宋清辉直接用冷水冲了脸，他闭着眼下意识伸手在洗漱台上摸自己的毛巾，又突然想到自己这么几年没回家了，家里怎么可能还挂着自己的毛巾，只好在原来的位置抓了条毛巾准备先擦擦眼睛，可是柔软的面料触及到脸颊，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时他感觉心脏还是不可抑制的颤了颤。
　　毛巾是他走之前用的那条，是湿的因为被周妍提前拿出来洗过了，放在了他之前一直挂东西的地方。宋清辉深深嗅了嗅那股熟悉的艾条味儿，明明还是熏人的苦，可童年时厌恶嫌弃的一切在长大后一点一点生硬的重新挤入记忆中，才知道不是不记得了，而是太久没回来。
　　好像一切都变得珍重了，那些人，这个家，还有那段不断挣扎的过去。

　　“来尝尝，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好不好吃。”周妍带着厚实的手套一一将烤箱里的东西端出来，浓郁的奶香裹挟在空气中立刻充满整个餐厅，“蛋糕是昨天晚上做的，冻在冰箱里你应该会喜欢，但是早上不要吃太多，会腻啊。”
　　“还烤了饼干一会儿吃，早上吃这个手抓饼，我给欣欣做过几次她挺喜欢吃的，哦我买了沙拉酱你不喜欢吃番茄酱是吧。”宋妍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在宋清辉面前，又准备去厨房拿沙拉酱。
　　宋清辉拦住她：“诶没事，我吃一点可以的。”宋妍顿时转了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端了一杯牛奶过来，“喝完啊，有营养的。”
　　“知道了，感觉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宋清辉舀了勺蛋糕，其实就是最简单的蛋糕胚，以前周妍在家无聊的时候就经常做些甜品，他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做蛋糕的时候家里没买烤箱，周妍在电饭煲里把蛋糕烤成了一团坚硬的黑炭，别说吃了，宋清辉觉得用来砸核桃都绰绰有余。
　　周妍笑了笑，没有多说话，只是给宋欣怡也递过一杯牛奶就坐下吃东西了。宋清辉有点不习惯这种氛围，因为只要停止说话，这里就立刻盈上了一种类似久别重逢后的拘谨 ，可是宋清辉不知道如何打破这份拘谨，从他18岁去京城读大学到现在已经有四年多没有回家了，明明有那么多话可以说，那么多故事可以讲，但再次回到这里却只能像客人一样嘘寒问暖几句。
　　宋欣怡本来想问他给自己带了什么礼物，但感觉出气氛不对劲便也是乖乖的坐着吃饼，可小孩子大抵是是藏不住事，在她第5次欲言又止的看向宋清辉时，周妍终于拍了下她的手问：“你怎么了？一直动。”
　　“啊？”宋欣怡被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吞吞吐吐的说，“哥哥说给我带来礼物 ，我想知道是什么……”
　　“哥哥一个人在京城工作你还找要他礼物。”
　　宋欣怡反驳道：“我没有！我都不知道哥哥回来了，是他自己说给我带了礼物！”
　　周妍看了宋清辉一眼笑着说：“那你自己问哥哥啊。”
　　“我…”宋欣怡梗了一下，眼神亮晶晶的望向宋清辉，“哥，你给我带了什么啊？”
　　宋清辉：“给你买了一套五三，喜欢吗？”
　　宋欣怡视线立马暗下去，：“？哥你看我像喜欢吗？”
　　满脸菜像，欲哭无泪，宋清辉看她这副表情实在好笑，“骗你的，给你买了一套Lolita裙子，在我房间那个白色的箱子里，有一整套，不过里面放了一个黑色丝绒盒是给你妈妈买的项链，你吃完了就自己去看吧。”
　　“！真的？我爱你啊哥，你不仅帅了，你还浪漫了呜呜呜我好欣慰”说完筷子一搁跑去了卧室。
　　“诶，你不吃了啊？”周妍喊道。
　　“不吃了吃饱了，妈你们慢慢聊！”
　　周妍摇摇头：“这小孩。”
　　经过宋欣怡这么一闹腾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周女士抿了抿唇轻声问他：“你在京城这几年过的还好吗？还给我们买礼物，工作上有没有人欺负你？”
　　宋清辉咽下最后一口手抓饼，摇了摇头：“没有，我过的挺好的，说不定再过几年就可以买房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你现在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自己要注意安全，我看微博说又有个明星被私生饭撬了家门。”周妍一脸煞费苦心。
　　宋清辉:“哪有那么恐怖，我就一配音演员，又不是明星。”
　　“嗯，那也要注意点。”周妍说完叹了一口气，眼神温柔的看着宋清辉，“我还是很庆幸之前让你学了播音，这好像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你现在过得快乐吗？”
　　宋清辉轻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某些情绪，他低下头用叉子在放手抓饼的盘子里戳着一点碎屑，然后说道：“我挺开心的，也……挺想你的。”
　　说完他感觉松了一口气，好像有什么蛰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总算迎来了它的另一个主人，轻轻的，悄悄的，就像爱，曾经一度说不出口的爱。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在微微涣散的灯光中，看见周妍泛着红的眼眶。
　　“妈妈也想你，特别想…”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浅浅开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