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故事》清树野火

11、第十章

　　五一休息三天。
　　第一天。周母在门口卸货，沈诚看到了，连忙上去阿姨长阿姨短的帮忙，他在工地上练就的一身肌肉，仿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出力气不要钱一般，一人扛一箱，来来回回，给周母看得目瞪口呆，周楠在旁边偷偷笑。
　　第二天。周父要去医院复查，沈诚二话不说，跑到楼上，将周父背到车里，直接送到门诊楼下，又背着周父爬了五层楼梯，送到骨科门诊坐下，转头看到周楠在旁边笑，他皱眉：有什么好笑的。周楠指了指电梯，说道：“那里有电梯，你还爬楼梯。”
　　第三天。周母在店里整理货架，沈诚跟在旁边帮忙，爬高上低不在话下，扎好的纸箱，一手拎几个，直接放到门外，转过头还不忘扫一扫地上的浮土。
　　连着忙了三天，周父过意不去，邀请他在家吃个便饭，沈诚也不推脱，顺势进了周楠家。周母在厨房做饭，沈诚又跑去帮忙，看他动作的麻利劲，周母心里暗暗夸奖他，但面上不显。吃过饭，沈诚又主动承包了洗碗，周父冲周楠连连使眼色，出于礼貌，周楠在旁边看他洗。
　　“到我家来献殷勤？”周楠学他，挑挑眉说。
　　沈诚低着头专心洗碗，没说话。
　　周楠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一句朴实无华的“我想你”，如同石子投入湖，这次不仅是泛起涟漪，而是溅起水花，久久不能平复。那夜，她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她想沈诚说那句话时的神态是什么样子的，可想破脑筋也想不出，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对他了解得实在太少。
　　“你多大了？”周楠不自觉得问出了心中想问。
　　“28，”沈诚抬头看了眼周楠，笑着反问，“你呢？”
　　“23。”
　　沈诚干活麻利，还没说上几句话，碗已经洗好了，他洗干净手，抽了纸巾擦干，将围裙摘下，走到客厅和周父周母打招呼，周父说让他留下歇会，他婉拒。
　　“我去送送他。”周楠和沈诚一起出门。
　　两个人下楼，沿着马路随意溜达。
　　“我后天就回学校了。”周楠先开口。
　　“？”
　　“要回去准备毕业啦。”
　　沈诚反应过来，问：“要去多久？”
　　“至少要一个月吧。”
　　“一个月见不到面？”沈诚心里一阵哀嚎。
　　“正好当做考验了，一个月后见分晓。”周楠笑起来。
　　沈诚听出周楠话里的意思，也笑了起来，又问了一句：“你学校在哪里？”
　　“桐城，桐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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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沈诚就想给蒋仁打电话询问桐城项目的情况，看看时间，确实是太晚了，忍了忍，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沈诚就开着小面包车直奔建材市场，没想到老郑比自己还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沈诚打了招呼，开了锁，请老郑进去。
　　老郑看上去比之前疲惫不少，肉眼可见的瘦了，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沈诚递给他一颗烟，他摆摆手，笑着说：“不抽啦，保养身体。”
　　沈诚点点头，收回手，转而把烟塞进自己嘴里，老郑看看他说：“你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嗯。”沈诚还是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我身体跟不上了，钱赚的也够了，回头就把这摊子都交给你……”老郑话说一半，没继续说，沈诚就装不知道，也没说话。
　　“沈哥，我来啦！”蒋仁不知从哪突然蹦进来，见到老郑，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叫了声：“郑叔。”
　　老郑笑着点点头，又继续刚才的话：“我就小梅这么一个女儿，她还小，你们这么多年的情分，看在我面子上，多照顾着点。”
　　沈诚“嗯”了一声：“我拿郑梅当妹妹，该照顾的会照顾。”
　　“那你们先忙吧，我不在这耽误事儿了，我先回去了。”老郑起身。
　　蒋仁赶紧跟着老郑出去，目送他离开，赶紧跑到沈诚跟前，问：“什么意思？老郑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扯上郑梅了？”
　　“草他妈的。”沈诚骂了一句，没理蒋仁的话。
　　半晌，沈诚才开口：“你盯着点桐城那边，中标结果一出来就告诉我。”
　　蒋仁反应过来，高兴地说：“沈哥，你决定单干啦？”
　　沈诚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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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楠回到学校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被毕业论文搞得头昏脑涨，梦里都是调查背景、发展现状、致谢和查重。
　　“熄灯啦。”
　　女生宿舍熄灯以后，最喜欢开小会。四个女生掀开床帘，倚在床围栏上，小声的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一开始聊实习工作，不知道谁起了头，转而聊到男人上去了。
　　“周楠，你是不是谈男朋友啦？”说话的是周楠的临铺张晓婷，是个热情开朗的四川妹子。
　　“没有。”周楠马上回答。
　　“哎，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苏贺附和道，“周楠最近看天气好就拍天，我们前两天出去吃火锅，从来不拍照的她竟然也拍照了哎，这不就是那个，那个什么……”
　　“强烈的分享欲。”接话的是王宁宁。
　　“对对对，分享欲！”
　　话题中心——周楠笑了起来，说：“你们都是名侦探啊，没有的事。”
　　“就算现在没有，也是快有了，”张晓婷说，“你知不知道哟，你好大的变化，每天笑眯眯的，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一样。”
　　“哪有这么夸张，”周楠接着说，“现在真的没有，等有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呀。”
　　后面又有人变了话题，说了很多，周楠却一句没听进去，她在心里默默描摹着沈诚的样子，想着他习惯皱眉的模样，心道我也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