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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乱世争锋【6】 “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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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皿夜王爷驾到。”远远的突然传来太监的特色尖细嗓音。突兀高调。惊得树枝上的鸟儿都扑了翅膀。
水夜玉?他不是住在宫外吗?
容不得一可再多想,也还没等到她出去看看情况。一身靛色长袍、腰系紫色宽带、配五彩宝玉、惊才风逸、玉树临风的男子,已经急不可耐的冲到了□□,站到了她的面前。
此时的一可还来不及戴上面纱,恐怖的烂脸,怵目惊心。犹如恶心的昆虫布满的脸颊,实实的吓得水夜玉倒吸了一口凉气。
“皿夜王爷吉祥,请王爷暂时回避片刻。”籽惜急急的冲到主子面前,尽力想遮住主子的脸。这等模样,怎可再被外人看到,如若传至天下,主子的名声不是全毁了吗。
水夜玉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没有动。英眉蹙紧,显出了他内心的纠结。定定的望着那个昔日活泼精灵的四妹,如今,已是这副鬼样子。他,心痛不已。
“籽惜你去给王爷准备茶点,我与王爷还有些话要说。”她故意支开籽惜。籽惜碍于是主子亲自下命,最终只得不情不愿的朝厨房走去。
凉风徐徐,花开如火。空气中散发着东川特有的花香之气,草丛间花团锦簇,树木郁郁葱葱。宽阔的庭院正中,一红衣女子,窄袖襦裙、黑发披拂于红衣的印衬下,竟比那姹紫嫣红的粉缎红花,更引人入胜。前提是,如若不看她那煞如鬼冤的面容。
与她对望的是一名品貌非凡、温文尔雅的翩翩男子,他的眼里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含得最多的,竟是满满的痛苦之色。
“呵,大哥,好不容易进宫一次,你不会就是想看看我这张烂脸吧。”自觉好笑,她竟真嗤笑出声。
“一可,我会让你好起来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像是承诺,却更像是警惕自己。他话语坚定。
他发誓一般的言语后,他们之间竟无语。以前的他们无话不谈。他是她最喜欢的大哥,因为他好欺负,就算明知被她作弄,还是乐盈盈的一笑而过。她是他最在乎的亲人,在那如峭壁陡立的水家,她是唯一能温暖他心的人。只要有她在,他永远不会孤独。他永远可以欢笑。习惯了有她的日子,他竟然讶异自己过去的十几年都是怎么过?每天生活在不属于他那个年龄就该背负的任务,每天向父亲报告皇宫的情况,那时的他,已经是父亲所培育的左右手了。
他在她出现后,过得灿烂,见了阳光。她在他出现后,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对这异世有了留恋,只为家人二字。
而如今的他们,如此形同陌路的淡漠目光,如此隔膜深种的凄凄河渊,跨越不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要这个自己一直在乎的人如此看他。他想回到过去,如今大局已经。难道他们不能稍微松懈一下,放松自己,放下那一担又一胆的包袱,休息一下,放纵一下吗?
“一可,你恨我吗?”紧紧的睨着她的表情,他看得认真。
那场通天大火,是他放的,只为捉拿自己守候的猎物,却误伤到她。害她如今这副样子。对于一个原本美丽的姑娘来说,突然之间的毁容,意味着万赖俱寂、心如死灰。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不恨!”她肯定的脱口而出。
这一答案让水夜玉大松了一口气。果然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只要他肯弥补,只要他肯请全世最顶级的大夫为她治疗,还她样貌,她一定不会恨他。恨,多么严重的一个词啊。那代表着万劫不复的渊底。永世不得超生。
“因为我知道恨也没有用,你对我的欺骗,不是一朝一夕了。”话语段绝,她的语气超乎平常的狠烈。不要再用那样真挚、深情的表情看她了,只会让她觉得做作、想吐。
“欺骗?”
“十岁那年,我险些丧命,幸好福大命大,大难未死。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险险丧命,因为我不肯成为父亲手上的棋子,不想与大姐她们一样,为了父亲的雄图伟业,牺牲自己的一生。每个人都有这种自私的想法,我只是错在,不该那么公然挑衅。却害得自己被逼到悬梁上吊。”顿了一下,成功的看到他的脸色煞白,她接着说:“自杀事件之后,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像换了一个人,所以,出于怀疑。便有了大姐、三姐频频上门找茬的现象出现。那是你们的试探。之后便是你,粉园门口我的出现,出乎你的意料,于是,第一次,你在我面前塑造出了好哥哥的形象,我如你意的与你变得亲近,更是方便了你,就近监视我这个可疑分子。反正做内奸,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手法自然也不陌生了。”说到这里,她笑出声声来:“我拜活刃为师,你知道。我频频翻墙出府,你也知道。到底我的事,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一条条,一列列,全都是斥责他的款项,是他曾经伤害过她的证据,如果这一切都这么淡淡的发生过就算了,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如果她还连这些都推测不出来,那她就真的该死了。
水笑鼎为了篡位密谋了十几年,又是建立魔军,又是培养人才。这么老奸巨猾的狐狸,怎么可能没发现她与以前的水一可之间的太多不符。连当时稚小的无痕都看出来了。她怎么能这么忽略那只老狐狸的能耐。世间的事情太多无法解释了,借尸还魂这种事,大概是没人会猜到的,但一个人性格会突然转变,一定是有原因的,于是那只老狐狸便派了无数的人来试探她,监视她。而她,竟然妄称机智过人。却傻傻的过了这么多年,才呆呆发觉。
如今的她反应,已经算轻的了。
见他不说话,她又再重复一遍:“到底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你说啊,我现在就可以一一的回答你。”话到最后,她竟然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嗓音尖得刺耳。
水夜玉面色青白,苍面如霜,表情僵硬的动弹不得。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叙述,却一招反击的机会都没有。那些都是事实,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