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摒绝之惜：一颗白菜闯天下》琉杉

74、乱世争锋【1】 北觅宫

　　北觅宫，就好比冷宫。它存在于皇宫最北边的地方，冷清都让人心寒。这里多半空置，却在楼月国皇上亲自许诺册立的皇后进宫后，就不再孤独了。因为它有了主人。但，无论如何，在这个孤独的北觅宫中，生活的人，也不能免俗的同样孤独。
　　孤独，这个词语在水一可的世界里，几乎没有出现过。或许无聊。或许沉闷。但从不孤独。在最早期的时候，她有老阎、有地府的兄弟姐妹。到了这个异世，她有无痕、有大哥、有陪她解闷的水家几只孔雀、有狱渊楼四将、有很多很多人。就算现在，她有籽惜始终陪在她身边，但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亲人一个一个的接连离开。风水轮流转，以前她消遣的人，现在回过头来消遣她。再加上一张史无前例的烂脸，武功也没有了。如今的她，就好比突然之前被所有人遗弃一般的孑然。
　　第一次哭泣，她为了孤独。但以她现在的状况。这样的哭泣看起来会伴随她很久。因为她乏了。她认命了。在所有人都不在后，她也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小白菜了。她是水一可。那个被自己的父亲亲手逼死的水一可，当年，正牌水一可就是不愿意面对如今的局面，最终落了个夭折的后果。而今日的她，却很没出息的终于还是成为了这场乱战中的一颗棋子。或有利，或无利，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作用。却还是不能幸免的被牵扯进来了。
　　“主子，该擦药膏了。”午时已过，籽惜端着一托盘的药具，轻轻走到凉塌前的一可面前，低低呼唤。
　　微微睁开迷蒙的睡眼，一可该侧身而平行而躺，复又闭上眼眸，淡淡启唇：“擦吧。”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排斥擦药了。因为她也懒得花时间去拒绝籽惜了。反正无论如何，这个被派来跟着她的可怜丫头，一直没有放弃过要将她的脸擦好，然后跟着她踏进东宫的想法。
　　其实，这个笨丫头根本一直都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出北觅宫，根本不在于这张脸，而是在于她的本身价值。在这国战一触即发的敏感时期。如果她能够成为牵制住某方的有利工具，那才或许才会有被重视的一天，才能重新走出这冰冷的北边，但那样的重视生活，一定比现在遭更多。她可以断言。
　　“主子，你不要这么懒洋洋的嘛。自从上次黎妃娘娘来过后，你就变成这样了。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啊。”说到这里，籽惜甚至有点哽咽了。眼里写满了委屈。
　　抽空睁眼看了籽惜一眼，她看到籽惜眼中的不甘。但那又能怎样？如今的她，一无所有，她有什么资格过她自己？她有什么资格回到以前？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欺负的落魄小丑。
　　“月桃今早来了，她说皇上似乎已经决定了册乔妃娘娘为后。主子，难道这样了你还不想做点什么？”说着说着，籽惜竟然哭了起来。看得一可有些心疼了。
　　稍稍撑起一些身子，一可正视籽惜的脸，眼神认真，却有些淡然。“我家二姐一向是个不喜争斗的性子，人也不算难相处，相信你跟着她，她应该会好好待你。过会儿我就写一封信，你带给她，相信她看完信后，会留你在身边。”这也是她唯一还能为这个可怜的丫头争取的了。
　　籽惜大惊，手微微抖了起来。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主子，你……你不要我了？”
　　“这是为你好。”恢复平行而躺的姿势，一可漠然的说。
　　是啊，这是为你好。贫穷人家卖孩子的时候，就会对孩子说“这是为你好，爹娘不能给你吃顿饱饭，你跟着牙婆子走了，你就能吃饱饭了”。的确，吃饱饭了。却成为孤儿了。
　　“主子……。”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最后诀别。她呢喃。
　　一可不再说话，老神在在的闭紧眼睛，不一会儿，凉凉的东西敷在她的脸上。她知道，籽惜在帮她上药了。
　　“籽惜姐姐，籽惜姐姐……”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这么莽撞的叫声，不用猜也知道一定又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月桃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抹粉红色的身影便奔到了籽惜面前。一向没大没小惯了，月桃也不向睡榻上的人行礼，只是意识到塌上的人正在睡觉，这才稍微压制住高昂的声音，换上了悄悄话的音调。
　　“籽惜姐姐，晌午时分，皇上到了凝妃娘娘那儿午膳，没想到没多久，黎妃娘娘竟然怒目横瞪的上门找茬，你都没看到，黎妃娘娘那摸样，头顶都快冒烟了。可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虽然前半段小丫头很努力的压制音调，可说到后面，宏亮的声音还是惹得塌上的一可蹙眉。
　　“黎妃与凝妃不是一向要好吗？怎么会上门找茬？还是在皇上面前？”显然对这个消息同样很好奇。籽惜竟然也忽略了主子，好奇的与月桃攀谈起来。
　　“我一个浣衣房的小宫女哪里知道这么多，我只是刚好送凝妃娘娘的衣服过去，正好看到的。不过黎妃娘娘好像有提到什么远清的名字，而且不止提到一次。而且她也不是去找凝妃娘娘茬的，她是去找皇上。”
　　“皇上？她这么大胆？”籽惜掩口惊讶，满脸惊奇。这凝妃娘娘也太恃宠生娇了吧，竟然当着其他妃嫔的面，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当众找皇上的茬。这不是明摆着活太热了，想被打入冷宫吗？
　　“就是，就是，唉，可惜我只是顺巧看到，没看全面，不然的话……”下面的话月桃硬生生梗住了，因为她看到睡榻上的人已经霍然起身，而且很不爽的看着她了。
　　“皇……水小姐。”月桃原本想唤皇后娘娘，却突然反应过来，准皇后人选已经换人了，只好硬生生的换成水小姐。
　　“你们两个小丫头，这些话在这儿说说就算了，要是在外面被人听到了，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吧。”她现在可是没有能力去保谁了，这俩丫头还不自觉。
　　月桃偷偷吐了吐舌头。她当然也知道再外面这些话不能说，但是她才刚进宫不久，浣衣房与北觅宫离得又进，籽惜姐姐又是个好人，哪里知道这宫里的事事非非、人心险恶。
　　“主子恕罪，月桃你先回去吧，否则管事又要责罚你偷懒了。”遣走月桃，籽惜重新看着自家主子：“主子，我不想去乔妃娘娘那儿。”
　　一可稍稍吃惊了一下，却立刻恢复镇定，淡淡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是皇上钦点来服侍你的，我哪儿也不去。”有点任性，籽惜别扭的眼珠子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