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昧》洺凉

2、躲避(修）

　　原来是她。程砚用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口香糖，时不时暗含意味地抬上几眼。

　　黎染的同桌是一个热情的女生，叫林司司。外貌是属于安静乖巧型的，笑起来梨涡轻轻荡漾，没想到是只活脱兔子，犹如夏日的烈日，天边漫无边际的红霞。

　　没几节两人就熟络起来，林司司开始跟黎染介绍班里的所谓“人物”。

　　林司司附身到黎染课桌边低声说：“看到那后面的帅哥没，程砚。又痞帅又混球，每天泡酒吧，成绩可是一点都没落下，周围一大堆美女围着他转，我是个女的都嫉妒。”

　　黎染安静地听着林司司挨个介绍，思绪却停在程砚那儿，他躺在课桌上，蓬松柔软的头发被乐高挡住了一半，剩下那笔直的宽肩。

　　下完课，有好多男生都围在黎染课桌前要联系方式，女生则在旁边窃窃私语，“她的妆容肯定很浓。”

　　另一个女生上下打量：“也还好吧，比路行可没得比。”

　　“可是我觉得她比路行可好看。”

　　“不会吧，肯定是黎染好看啦”

　　有几个男生很扭捏地走到黎染面前传了小纸条，还拿了几瓶饮料给她。

　　黎染刚反应过来，想要拿还给他们，回头发现人影都不见了。

　　纸条上的内容没来得及看，林司司：“染染，快走了再不去干饭就连只能吃渣渣了！！”

　　后面的程砚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嘴角轻轻啧了一声，压下去的烟瘾又突然涌上来，眸子依旧是平静如水，没想到这家伙现在这么受欢迎。

　　李浩宁在旁边听到了，“咋啦，砚哥，还在那啧啧啧，喂狗呢？你不会也对这妞有意思吧。”

　　“要看上的话早看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完程砚就拖着黑色的挎包跨步走了。

　　李浩宁可没见他什么时候看一个女生看得这么入迷过。

　　“这可是你说的啊！”李浩宁在程砚背后大喊，顺带把教室门带上。

　　当天晚上，黎染刚洗完澡，老房子的阁楼上出现少女纤细的身影，头发还没擦干净。

　　发丝上的水滴滴在少女精致的锁骨上，碎花的吊带在月色的衬托下显得更为迷人。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程砚的那张痞帅不耐烦的脸，笔直细长的白腿在吊椅上轻轻地晃，有种说不清的朦胧美。

　　黎染忽然想到当年分开的时候，她突然被父亲接回温州，在这里的一切随之破碎，她犹如梦醒了的灰姑娘，只能面对丑陋的现实与自己，母亲黎白音与张国齐吵架之后抑郁而终，法院最终将黎染判给张国齐。张国齐卷走黎氏大量财产，染上了赌瘾，可能是有报应这种说法，他一赌就输。

　　穷困潦倒的他凭借着尚且温润的模样，哄骗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富婆董丽华重新结了婚，可想而知，董丽华并不接待她，特别是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之后，不顾黎染学业压力，毫不犹豫把黎染重新丢回这里和她的姥姥一家住。

　　“爸爸，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再也不忤逆阿姨了，能不能让我继续在这里读书。”

　　“不是我不想要，是你阿姨不能动了胎气。你也不要连累爸爸了，你还是回去找你外婆吧！她会照顾你的。”

　　黎染眼泪直流，情绪一下子崩溃，沙哑地扯着嗓子：“对你来说，难道我就只能是个拖累吗？”

　　想到这里，黎染心中的怒气便是直线上升，眼角一顿酸涩，眼泪又不争气地外落。

　　所幸外婆还算疼她，黎白音当年去世的时候有留下一笔遗产。再说她也是跟母亲姓的，黎氏这几年在新海市家大业大，给这个小孙女上学吃穿不问题。

　　但是黎家人却不怎么喜欢这个被爹妈抛弃的人。所以黎染外婆只好安排她在靠近学校的一栋小阁楼自己住。

　　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去上学，黎染由于昨晚没睡好一直边走路边半眯着眼，刚好走着走着被人撞了一下。一阵木檀香袭来，她一抬头，便对上了双如黑曜石般透彻的眼睛，要推开但是不小心脚步不稳再次撞进那人怀里，刚抬起头，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程砚哂笑： “怎么回事啊新同学。怎么一来就对我投怀送抱的。”

　　她听完耳朵立刻染上了一层绯红。想起昨晚的准备，连忙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才溜回教室里面。

　　没错的，对于她来说，躲避就是最好的方法。

　　程砚看见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突然觉得有趣，怀里还有刚才她身上留下的草莓香味，不知道抹了什么粉这么香，少女刚才柔软的身体好像触碰到他滚烫的胸膛。

　　程砚想着突然醒过神来，对自己有这种想法觉得不可思议，他摸了一下后颈的短发，继续不急不忙地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