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河鲫海参

12、彷徨

　　吉米已不再是七年前那个身体羸弱的小男孩了。他的面颊已初具少年的轮廓，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开口一笑就露出两排皓齿和深深的酒窝，显得十分讨人喜欢。
　　雪儿一见是他，不禁松了口气，沉下脸来，问道：“自己努力研究了吗，就问？是不是又想不劳而获啦？”
　　吉米讪讪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答道：“努力了，实在想不出来，还请姐姐大人赐教。”吉米每次遇到难题，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寻求姐姐帮助。因为她总会质疑自己的努力，有时还会怀疑自己的智力。不过，只要是问她题，她大都不会拒绝，并且可以讲解地清楚明了。所以，遇到做不出的题时，吉米还是会下意识地想去找姐姐帮忙。
　　雪儿默默瞪了他一会，终于还是一伸手，无奈道：“拿来我看看。”
　　吉米双眼一亮，忙不迭点点头，飞速跑回自己卧室，捧来作业本，恭恭敬敬地摆在了雪儿书桌上：“请姐姐大人过目。”
　　雪儿扫了眼那道题，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暗暗在心中骂吉米：真笨！随后，她叹了口气，还是耐心地讲解起了题目。
　　吉米聚精会神地听着，然而，许是天资所限，他听了几遍后还是感到一头雾水。当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姐姐，能再讲一遍吗”时，雪儿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开口数落道：“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天天来找我问问题，到时候我交了男朋友，就要整天给他讲题，哪还轮得到你？”
　　话音一出，姐弟俩同时愣住了。
　　吉米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要找男朋友？”
　　雪儿佯作淡定，一边在心中懊恼，一边装模做样道：“不可以吗？我比你大两岁，已经可以谈恋爱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吉米头脑发懵地从雪儿手里拿过作业本，连题都忘了问，就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卧室，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姐姐要谈恋爱了？这个念头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一时令他感到难以消化。一方面是因为“恋爱”这件令他感到神秘而又吸引人的事情就这样与身边的人关联起来，这种感受十分新鲜。毕竟他只听说过同年级的人有早恋的，却没想到这件事也会发生在自己姐姐身上。况且，自家姐姐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总爱教训自己，他想不通什么样的人会同她谈恋爱。另一方面，他又因为这件事感到怅然若失。假如姐姐找了男朋友，会不会真的如她所言，没有时间给他讲题了呢？

　　思来想去，吉米郑重决定，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学业，不可以让姐姐谈成恋爱。于是，他在晚饭时毅然决然地出卖了姐姐。
　　“姐姐说她要早恋啦！”
　　话音一落，餐桌上骤然安静下来，三双眼睛同时望向他。吉泽尔狠狠剜他一眼，随后慌忙解释道：“没，我给他讲题的时候开玩笑的。”
　　吉米据理力争：“你还说你的年纪足够谈恋爱了，说得信誓旦旦的，怎么是开玩笑呢？”
　　吉氏夫妇对视一眼，随后大笑起来。吉母开始盘问吉米：“你姐姐早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吉米涨红了脸，半晌才不得已道出实情：“她要是谈恋爱，就没人给我讲题了。”
　　“那你不能自力更生吗？”吉母追问。
　　“就是啊！”雪儿见有人撑腰，也理直气壮起来。
　　“行了行了，咱儿子也没那么笨，又不是没了姐姐活不了，”吉父看不过去了，为儿子说起话来，“是吧，儿子？”
　　晚饭的风波就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揭过了。

　　就连吉泽尔自己也想不明白，是什么促使她说出想要恋爱的话题。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吉母照常给她送来了水果。
　　吉母名叫冯卉茵，此时正坐在床边，静静端详着“女儿”吃水果的姿态。她恍然发现女儿已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出落得肤如凝脂，鸦羽般的睫毛低垂下来，透出几分清冷，鼻梁线条流畅柔和，浓密的乌发随意地披散着，衬得皮肤更加莹白透亮。她感到十分欣慰，状似无意地试探起女儿来：“在学校有心仪的男孩啦？”
　　雪儿惊讶地睁大双目，望向冯卉茵，随后连连否认：“没有，都说了是开玩笑的。”
　　冯卉茵有些失望，却仍笑道：“哦，知道了。”
　　雪儿察言观色，忽然禁不住开口问道：“我如果早恋，你会同意吗？”
　　“会呀，我和你爸爸只是希望你开心就好。而且我们小泽学习成绩那么好，就算早恋也不会影响学习的，对不对？”
　　雪儿鼻子一酸，赶忙点头。难以言喻的滋味泛上心头，她想道：七年期将满，难道我真的要杀死这一家人吗？我又怎么下得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