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冬》加醋的橘子

4、恶化

　　我在那里呆了一周，她现在一个人住，她爸回乡下养病去了。这样对她来说也挺好的，至少她爸打不到她了。她现在头发留了好长，已经及背了，她说从初二以后就没在剪过了，很温柔，也很漂亮。她带我出去吃饭，还请了几个她班的男生，那些男生对她很好，她也只跟这些男生打交道。她低血糖很严重，我拜托了其中一个男生，给了那个男生200块钱，让他平时多带点糖在身上，每天早上给她一个。她现在好瘦，一张脸上明显很病态。说个话气息也很弱，身体太差了，也不知道这一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我走之前跟她说我中秋又回来，不能让她一个人过中秋。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之前无话不谈的状态。一直到高考。我们的第一志愿都报的是西交大，那一年有特别多的人滑档，不过我们运气很好，并没有。
　　我学的金融，她学的设计。我会经常陪她出去写生。我18岁生日那天，她送我了一幅画，画的是我，我开心的不得了，这绝对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军训的时候我老去找她，因此还被教官骂了一顿。军训晚会上，她唱了一首歌，还拉着我去给她弹吉他伴奏。这一弄，让我俩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尤其是他，刚开始给她表白的还不少，但都以失败告终。后来知道她不谈恋爱之后也就不来找她了。到是正合我意。
　　很快到了我20岁生日那天。我把跟我们关系不错的都请来了。在酒吧的卡座上，那天我喝的烂醉，迷迷糊糊看到她跟其他女生有说有笑的，心里就很不爽。我不想在跟她这样继续下去了，我想告诉全世界的人她是我的，谁都别想打她主意。
　　狗借酒胆，跟她表白了。我跑到歌台上，点了一首《勇气》
　　看了太多情人分分合合 爱其实很脆弱 像温室里的花朵 你这么说 我其实很忐忑 若我没有许过承诺 你还爱我吗 听夜空的流星 陨落的声音 这愿望让你听 我爱你 无畏人海的拥挤 用尽余生的勇气 只为能靠近你 哪怕一厘米 爱上你 是我落下的险棋 不惧岁月的更替 往后的朝夕 不论风雨 是你就足矣
　　一首歌完，原本台下说话的人都沉浸在歌声里。我做了好久的心里准备。开口道：“温雪花，这首歌我是为你点的，今天是我20岁生日，可我想让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都变成我们的恋爱纪念日。我喜欢你，从初二那年，到现在，整整六年了。初见你，你认错了人，拿雪球砸到了我的脸，我看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彻底没了脾气。我以那件事为理由经常去烦你，后来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高中很遗憾没能在一个学校，但是值得开心的是我们拿到了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不想再像高中那样错过三年了。所以，我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如果要的话，那我就等到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没底，不敢去看她，害怕看到她脸上厌恶的表情。当我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悄悄的抬头看她，我看见她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我知道答案了。我走下台，盯着她又问了一句“六出，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我话音刚落，她就慢慢的靠近我，在我满脸震惊的表情下吻了我，一个羞涩又虔诚的吻。伴随着的是周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好像所有人都在祝福我们。一吻完，我听见她说：“要，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她走上台，拿起话筒，算是向大家回应了这个问题“出见时，你站在操场的路灯下垂眼沉思，雪花在你身边飞舞，我一时间看晃了神。我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于是我拿雪球砸了你，不过之后发生的一切一直都在我预料之中，可我没有料到的是高中我们会分开，我不联系你，我在赌，赌你心里有我。很显然我赢了。你来找我了。其实你以为皆是巧合的一切都是我的蓄谋已久。所以，不用你追，在初见的那天夜里，我就已经是你的了。谢谢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她说完之后我的内心已经炸开了花，原来她比我喜欢上她的时间还久。所以她一直在等我，我怎么这么蠢，害我担心害怕了那么久。
　　正当我沉浸在她答应我的喜悦中时，我有种吸不上气的感觉，然后眼睛越来越花，最终倒在了她的眼前，我好像看见她最后还说了句什么，可我没有听见。在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她从台上跑下来。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睁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她，她看我醒了，里面按了呼叫器，说202，8号床的病人醒了。
　　她看着我，眼里泛着泪光“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要是告诉我，我怎么还会让你喝酒。”
　　她知道了，本来还打算以后再告诉她。
　　“我晕倒应该不是因为喝酒吧。”我知道我晕倒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喝了酒，完以前也喝的烂醉过，从来没有突然晕倒的情况。
　　她张了张嘴，似乎很不想说出那句话。
　　“没事，说吧。我心理素质很好的。”我安慰她，其实我自己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医生说你心脏已经开始严重衰竭，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心源，就只能…”她说不出口那两个字。
　　“只能等死是吗？”我帮她把之后都字说了出来。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会找到的，你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不会对你这么不公平的。”完知道她在安慰我，现实生活里怎么可能会跟小说里那么巧，那里那么容易找到跟自己完全匹配的心源。
　　“你实话告诉我，我还有多久时间。”我不怕死，我这人心态一直很好，也信命。反正迟早都得死，早死晚死都是一死，早死晚死都是命。可我舍不得她，她个傻瓜，对谁都好，唯独对自己不好，不会照顾自己。我走了，她怎么办？她的一辈子还长，难不成要让她一直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
　　“能活到今年年末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话她说的很结巴。
　　“还有八个月啊。没事，够了。你不是想去旅游吗？我们下周就走。”我想陪着她去看看我们还没有看过的风景。就算爸妈要我住院，可是住院有什么用，换个地方等死而已。我坚持要带她去旅游。
　　我规划好了路线，跟她一起交了休学申请。一路上，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我用了七个月走完了所有的路程。最后我去了洱海，给她在洱海买了一栋小别墅，在后院里给她种满了玫瑰，想着她来年就能看到花开了。以后我不在了，就没发给她送玫瑰花了，就一次性种完剩下的吧。
　　最后，我们留在了洱海，那天我跟她坐在一家名宿的露天阳台上看夕阳。我靠在她的肩膀上，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想陪她看完这场日落。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牵起了她的手。
　　我嘴里哼着：“我爱你，无谓人海的拥挤，用尽余生的勇气，只为能靠近你哪怕一厘米。”
　　“还记得这首歌吗？”我那时的气息已经很弱了，说话声音也很小，可她听的很清楚。
　　“不记得，所以你以后天天都要唱给我听。”她忍着泪水，哽咽着说。
　　“好啊，我以后天天给你唱。”
　　“好”
　　“六出”
　　“我在”
　　“我……”爱你。后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来了。
　　“我也爱你”
　　等到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因为我看见了病床上的自己。
　　病床上的我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她拉着我的手，哭的泣不成声，我从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我好想去抱抱她，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可是我现在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