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舔狗》花烛夜烛花

5、儿时旧忆 都当是一场

　　那年冬天我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
　　之后不久，乳娘带来了一个男人，让我喊他爹爹。
　　男人的模样当时我太小记不清了。
　　他好像嘱咐了我好多，但是我只记得他告诉我，我的名字是秦朝暮。让我以后一定记住。
　　他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就走了。
　　晚上，乳娘和我讲我们很快就可以出银杏林了。
　　她还告诉我，我们住在银杏林的事情是我和她之间的小秘密。若出去以后别人问起，就回答之前一直在秦府住着，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从那日起，乳娘天天问我问题，现在想来是怕我露馅。
　　那个男人应该是秦枫，魔族的左丞相。
　　我也是稍微大了一些后才了解的。
　　他偶尔会来魔宫看望我。
　　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可能不是我的父亲。
　　一来，他们可能认为我当时年幼，儿时的事情长大以后就会忘了，就没有多注意。一个父亲为何会将独女留在魔宫的银杏林里？
　　相传，银杏林是前任魔王与魔后的定情之地，魔宫里的人不会随意来此地。
　　二来，外界传闻是前任魔王主动提出将秦枫之女送进宫伴读。
　　右丞相赵不碌的女儿们与我相差无几。更何况我既然是秦枫的独女，可能继任秦枫丞相之位，魔族不像人族只有男子才可以承父位，男女皆可。
　　前任魔王也没有定下阿言与我的婚约，为何不让赵氏之女一同当伴读呢？
　　这样不显得厚此薄彼吗？
　　作为魔王，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懂的。
　　但是秦枫作为父亲到底也没有亏待我，也找不到任何瑕疵。
　　只是我与他并不亲近。
　　只是后来长大了，事务繁忙，也没有精力去搞那些事情了，也无处求证。
　　我也一直把秦枫当成父亲看待，只当自己多疑了。
　　现在想来，倒值得细细品味一下。

　　来年的春天，我离开了银杏林。
　　我最孤独，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也结束了。
　　阿言，我来到了你生活的世界。
　　魔宫很漂亮，雕梁画栋，气势非凡。
　　可笑我当时还记着你的承诺，担心我离开了，你会不会找不到我。
　　但命运会把你带到我的眼前。
　　侍女帮我换了衣裳，梳了好看的发髻。
　　走了很久的路，我们好像来到了花园。
　　小桥流水，奇形怪状的石头穿插期间。
　　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不远处的亭子吸引了我的目光。
　　深红色的亭子四角翘起，像是风吹过便要乘风飞上云霄。
　　由于那亭子做工实在精巧，加上我见识浅薄，我对那亭子的映象深得很。
　　亭中着黑衣的人静坐着，与亭子融为一体，美的像一幅画。
　　近了，我逐渐看清了亭中的人。
　　我才发现我刚才错的是多么离谱。
　　那亭子才是俗物，亭中的年轻男子才是一幅画。
　　当时不知作何形容，而今读书万卷，却也只能勉强形容。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美丽的事物令人自惭形秽。
　　我低下头不敢看那年轻男子。
　　我跟在侍女后面继续前进着。
　　忽然侍女停了下来，“参见王上。”
　　我下意识抬头。
　　这不是我刚才看见的年轻男子吗？
　　他就是魔王？
　　魔王怎么长这样？
　　怎么这么年轻？
　　我和他双目对视，他好像还对我笑了一下。
　　我一时楞在原地，一动不动，乳娘教我的在宫里的礼法顿时忘得一干二净。
　　倒是他先向我招手：“这就是朝暮？胖嘟嘟的真可爱。”
　　我顺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完全没有发现石桌后面还站着一个。
　　“晟言，出来。”魔王顿了顿。
　　“秦朝暮，秦枫之女，以后就是你的伴读了。”
　　阿言你才缓缓从你父亲背后出来。
　　当听到“晟言”二字时我才如梦初醒，却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起乳娘的话，感觉行礼。
　　然后便是木木地盯着你，内心祈祷着不要被你发现。
　　显然，你惊讶的神情已近告诉我你见过我。
　　想起你红彤彤的肉脸上满是不符年纪的困惑，像一个小老头。
　　这是我正式遇见你，没有话本里的一见钟情，小孩子怎么可能懂那些情情爱爱呢？
　　只是觉得你真的非常特别。
　　不是因为我没有见过其他人，讲真的那些学堂里的公子哥难道找不出一个比得过你的？
　　赵临风小时候难道不比你可爱？
　　不过长大后你的样子倒是越来越像你的美人爹爹了。
　　长大了也是和你不相上下的。
　　我怎么就栽在了你手上？
　　哎。
　　可惜啊，可惜。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可那沟渠还是不满足。
　　见阿言你不做声，魔王的语气严厉起来
　　“晟言，带朝暮去魔宫里看看。”
　　“遵命，父王。”

　　我跟在你的身后，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一样长。
　　我看着你的背影，你不疾不徐向前走着。
　　“我应该叫你什么呢？”你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我突然发现周围的侍女不见了。
　　只剩下我和你。
　　“是秦朝暮，还是树精？”
　　“对不起。”我低下头。
　　“欺骗我很好玩？”你终于舍得转过身来。
　　“你没有骗过我吗？你不是说带我出去的吗？”
　　我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练就了。
　　可能你一出生便是唯一的皇子，在魔宫内外怕是没有人敢忤逆你。
　　你愣住了。
　　而后气焰倒是像被扑灭了一样。
　　“我因为那次逃课，被罚禁足了。”你眯着眼，看着我，像犯错的孩子。
　　“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当时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
　　“我们还是朋友吧？”我忍不住补了一句。
　　“那你以后不能骗我，我们就是朋友。”你倒是个机灵的小人。
　　“不骗你。”我一把拉起你的手。滑滑的，和第一次一样的手感，心安的感觉。

　　我们一起听夫子讲着混混欲睡的课。
　　我看着你在月下舞剑，你总是觉得我偷窥你。
　　我们偷偷溜出宫去，去到人族热闹非凡的元宵节。
　　……
　　我看着你慢慢长大。
　　你越来越像你那龙章凤姿的父亲。
　　而我还是那儿时胖嘟嘟的样子。
　　你的法术，你的剑术，你的策论皆为夫子所称道。
　　而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你的脚步。
　　我们明明那么近，却那么遥远。
　　你如天上月。
　　我似地下尘。
　　你说我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呢?
　　或许就在那点点滴滴里吧。
　　喜欢一个人低贱入尘埃。
　　我想成为你的左膀右臂为你排忧解难；我想每天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我想把你的眼睛绑在我身上，让你的眼中只有我；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想成为你的妻子，为你生一堆胖娃娃……

　　不知从何时起，你学会了避嫌。你开始做事躲着我，我们不再像之前一样。你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扭头就走。
　　为什么？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我胖吗？
　　还是我的法术太低了？
　　还是你仅仅因为不喜欢我？
　　我没有勇气去问你，我没有勇气主动靠近你。
　　我只能看着你像细沙般在我的指缝里溜走。
　　好痛。
　　真的好痛。
　　我恨不得你一刀将我杀了，也好过你这样折磨我。
　　我只敢私下里偷偷打听着你。
　　更加勤奋学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或许你的心从未在我这里有过片刻的逗留。
　　年少无知。
　　年少无知。
　　都当是一场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