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树精 人生若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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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遇见阿言之前，我住在被银杏树包围的茅草屋里，或者应该说是我的茅草屋在银杏林之中。
魔界也有春夏秋冬，四季流转。
相比于夏天的青翠欲滴，冬天的光枝秃干，秋天是最好的季节。
我的娱乐活动并不多，在窗前看银杏叶落下，再慢慢，一点一点将大地染成金黄。
偶尔也到屋外抓一把银杏叶自娱自乐，或者拼命摇银杏树。
这是我为二的快乐，可惜很快便冬天了，快乐就要收回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有一种快乐，季节不会剥夺————每晚的故事时间。
我的乳娘晚上会陪我睡觉，给我讲天上地下的各种各样的故事。
要是她还在我身边，真想听她再像儿时一般，将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娓娓道来。
可惜没有机会再回到银杏林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当然，在银杏林里最难忘的时光是遇见阿言。
是银杏叶铺满大地的季节。
我那天也是突发奇想，想去银杏林里转一转。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命运吧。
阿言，你是我遇到的除了乳娘外的第一个人。
我现在还记得你初遇时的样子。
是我先看见的你，我当时好奇极了，我向往着乳娘所描述的外面的世界，却又记着乳娘的告诫——不能离开银杏林！
矛盾让我偷偷观察着你，却又不敢靠近你。
你看上去和我差不多高，体型也差不多，你的衣服比我的好看多了。
你好像在林子里寻找着什么。
忽然，你像察觉了什么，猛地一回头。
我就暴露在你的视野里了。你直勾勾看着我，我不敢轻举妄动。
恕我直言，由于阿言你小时候太肉嘟嘟了，你本来凌厉的眼神就变了样。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的父母呢？你怎么在这里？”
听上去有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还凶巴巴的。
“父母”是什么意思？乳母也没有告诉我我是谁啊。
我一下子慌了神。
凶巴巴的语气让我感到来者不善。
没办法，现在逃也来不及了——阿言你在向我冲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抓住我。
我小时候也是胆子大，脑子一转，想起乳母讲的故事，脱口而出“我是树精，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把你的问题又还给了你。
你上下打量着我，我也学着你的样子打量着你。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肉嘟嘟的样子，还皱着眉头思考着，可爱极了，我反而不害怕。
“你骗我！哪有树精像你一样胖的？还穿着这样的衣服。”
“胖”是什么意思？“骗”又是什么意思？
但听他的语气好像是不相信我。
怎么办？
我只能照着乳母的故事继续下去了。
我学着你凶巴巴的口气——“胖怎么了？谁规定树精不能胖？”
我努力睁大眼睛，显得自己吓人一点。
毕竟你当年也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就算老成内心到底还是个孩子。
你看上去被我唬住了，小肉手紧紧攥着袖子，眼神不像之前般还和我对视。
“我叫段晟言，我可是魔王的儿子。你，你叫什么？”
段晟言，你颤抖的语气出卖了你。
我有些得意了——“我是没有名字。树精是没有名字的。”
我骄傲极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可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乳娘和我讲过的，魔王是很厉害的人，和他有关系的肯定都是厉害的人。
完了，怎么办。
我重新害怕起来。
我真想赶紧回到小茅屋里。
幸好段晟言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倒是继续询问似的说“怎么会没有名字？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只能见好就收，顺着段晟言的话“好啊。”
“‘满地翻黄银杏叶’，不如叫银杏吧？你是树精，这里又都是银杏树，你肯定是银杏树精！”你自信的看向我，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银杏，银杏，好名字。”我连忙回复。
你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十分有礼地说：“我叫段晟言。”
我也学着你的样子，伸出手“银杏”。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你的手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吧？”
我第一次碰到除了乳娘以外的手。
你的手竟然是这种感觉。
可能由于之前他找东西有点急躁，再加上被我之前唬了一下，你的手微微出汗，有点滑滑的感觉，但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好奇怪。
我木木地回答着“对，朋友。”
后来你兴致勃勃的和我聊了很多。
好像羡慕树精不用背东西，不用学习。你还讲了外面好多有趣的东西，说是等下次见面就带我去看看。你说过几天就来。
我对外面的世界更好奇了。见你当时一副真诚的样子，我对于我的胡言乱语感到羞愧啊。但是我怎么回答你呢？说我不是树精吗？那我是什么呢？
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系列的疑惑充满了我小小的脑袋。
乳娘也只是含糊其辞，不了了之。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要是重来一次，即使知晓我的命运，但那双肉嘟嘟的手我依旧不想放开，我后悔的，是没有多握住一会儿。
我后悔的是没有早一点遇见你。
往后的日子里，你没有再出现，一直到冬天也没有。
我每天都会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
我真的快成树精了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四五岁孩子的执念会这么深？
或许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外面的人吧？或许你答应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许只是命运罢了。
那年的冬天好冷。
我后来才知道“骗”是什么意思。
阿言，你才是骗子。
这银杏林，也不是你带我出的。
但是我们很快就会重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树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