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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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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你不走吗?”同事的声音从饮水机方向传过来,“都下班了哎。”
“我再等等了,还有一个表格没做完。”艾利格森没抬头,“拜拜。”
“那我先走啦,拜拜。”
他做完表格之后又认真核对了一遍信息,才点了“发送”。
在政府部门做文书工作两个月,艾利顺利拿到了offer成功转正。
考编好难,这段时间他直播的时间都大幅减少了。
他匆匆收拾东西回到自己的家,开启了面捕设备。
“今天是歌回+杂谈,大家有什么想听的歌吗?先唱歌再杂谈吧,不然我怕我话唠说不完,没时间唱歌啦。今天有点事情,就播两个小时哦。”
艾利格森弯起眼角,认真地读弹幕。
屏幕上正在晃动的是并不是艾利格森本人,而是一个二次元形象。他银色的短发轻微地打着卷,浅绿色的眼睛让人想起西幻小说里清澈的潭。这个二次元形象俗称“皮套”,虚拟主播用皮套直播,用面部捕捉仪器采集真人的表情来代替直接直播。这种直播方式在星际很受欢迎。
艾利格森就是一名虚拟主播,不过他没有签约任何公司,而是自己独立直播,是一名“个人势”。个人势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比较随心所欲,不受约束,坏处是没有统一的运营宣发,很难出彩。不过艾利格森从很早就开始直播了,到现在也做了七八年,人气早就有了不小的积累,在星际的虚拟主播中也算得上有点名号。
最让他出名的大概是每次歌回都是女声唱歌,路过群众纷纷表示哇女套男皮(虽然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好棒,唱完一开口“谢谢xxx的SC”全部就地愣住。
【主包不是女的咩】
【主包刚刚女高音真的好绝啊原来日常是中性音吗好厉害】
艾利格森:?
“我是男生啊?”
路人:?
他的老粉丝直接变身欢乐海洋,齐刷刷地发弹幕:gs老骗子!
这一幕被艾利格森自己切片置顶,星际播放量也有好几个亿了,不算多,但是也为他打开了一点知名度。
【想听听音乐做的怎么样了】
【555每次听gs的demo就感觉可以沾枕头就睡】
【用户520gs打赏星际币500】
【永远是gs的狗打赏星际币3333】
【想知道为什么gs喜欢写安眠曲ww】
“我的音乐制作进度?嗯,最近工作比较忙,断断续续写了一点《鲸落》,可能比较适合失眠的时候听。啊,我写的曲子基本都是纯音乐安眠曲哈哈。”
“为什么写安眠曲?因为我平常的睡眠也不是特别好吧,所以直播经常在深夜。每次直播都还是有很多人来,我很感谢。我相信大概有一部分人也像我一样经常睡不好。”
“我之前听过一些纯音乐,或多或少有一些安抚作用,对我还蛮有用的。所以我也想自己试试。”
“如果我做到了哪怕一点点的话,我就觉得很高兴。”
“感谢用户520ai打赏的500星际币,非常感谢。谢谢永远是gs的狗……打赏的3333星际币。倒也不必成为我的狗……对自己好一点。”
[哈哈哈哈委婉的拒绝]
[gs这么可爱我怎么可以不是gs的狗]
艾利格森连忙转移话题,实在是不想看见狗这个字:“再过段时间可能要闭关了,可能要停播一段时间。”
[啊不要啊我已经习惯你每天晚上开播了QAQ]
[gs是有什么是要做吗?]
[不会要毕业吧555]
“毕业暂时不至于。”他笑起来,“我还是,嗯,挺喜欢做虚拟主播的。”
艾利格森唱了好一会儿的歌才下播。下播之后,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做主播其实有点累,要努力制造节目效果,遵循好自己想要在屏幕上设定好的人生。
不过他已经算是轻松的了,只要每天待在自己房间里面直播就好,奖学金让他并不需要去打工。
还好他是单纯喜欢这一行,并不靠打赏吃饭。
有编制的人就是快乐!
比起直播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哨兵在战场上精神力使用过度后的头痛……除了向导没有办法治疗吗?”
在某个隐私网站的小论坛里,他打下这句话。
艾利格森不知道这种后遗症到底有多棘手,但是应该是相当难以忍受的吧。
他在暗网上搜索“哨兵的偏头痛”,第一条搜索结果赫然是——
《赫尔松上将因精神力使用过度进入癫狂状态,已致十三人死亡,包括他的向导》。
会有多难受才会使组建联盟的元老级别上将失控杀死自己的爱人?
他不敢去想。
继续下滑,艾利格森定在第五条。
《最新研究:精神力等级越高的哨兵失控风险越大》
“……希望她不是吧。”
白术这一觉睡得并不是特别好。她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有了四十多岁常年征战的哨兵的典型后遗症头痛,这无疑是精神力长期透支训练的结果,有时候打镇静剂就能缓解,有时候需要束缚带。
她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罕见地做起了梦。
黎明的街道长而冷清,路灯不知为什么全都熄了,显得周遭十分诡异。
白术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
她抬起了脚,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右拐进入了一个小巷子。
风声里夹杂了细细的呜咽声,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对。不对。
她几乎不管不顾地打碎玻璃翻进了二楼的一户人家,玻璃窗破碎的声音在风里十分刺耳。她在三秒之内找到厨房的菜刀,一侧身躲过了虫族的攻击,但对方细长的手指还是划破了她的皮肤。她狠狠地将菜刀砍向虫族,虫族尖叫着退后。
尖叫声是大规模攻击的号角,城市里沉睡的怪物开始苏醒。
白术追上去一刀砍在对方脑袋上,菜刀陷在它脑袋里。白术猛地掐住了它的脖子,咔嗒一声,对方终于没了生息,血液从伤口里淌下来,落在白术身上。白术丢开尸体,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还好这户人家有枪,加上菜刀的战斗力,子弹虽然不多也够用了。
不过这刀挺好用的,砍了好几个了居然没有卷刃,真奇怪。她眨了眨眼,我记得菜刀好像没这么耐用……
她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子,躲进了附近的下水道。这些地方容易活动,容易躲藏,阴冷又潮湿,所以也是虫族最喜欢的聚集点。要干就干大的。她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远方已经有虫族苏醒,迟钝地向此处进发。
我在战场上。
杀戮是属于我的国度。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用任何精神力,只是单纯的沉浸在杀戮当中。她沉迷于此,就像溺水时快要癫狂的感觉。
好像除了杀戮,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早记不清砍杀了多少怪物,白术的行动几乎只被本能支配,重复着寻找、击杀,几乎没有别的思考。如果细看她的眸子就会发现,原本平静的一汪池水早已浑浊不清,麻木将她的神志压在池底。
子弹早已经打光,菜刀最终还是卷刃了,被她随手丢在路边。但她成功找到了一些前人留下的武器,一把长刀。
只能白刃战了。拼刺刀吧。她从来没在这方面输过,这次也不例外。
我不会输,也不能输。
虫族伸着尖利的爪子向她扑来,她往旁边一侧身,同时握紧了刀柄,高高举起然后劈下。血喷溅出来,怪物的脸断成两半。
都得杀掉。红色的液体顺着刀锋流下,滴在地上,倒映出了白术绿色的眼睛。
我是联盟的白狼,我为战斗而生。她默念,转而露出浅浅的笑意。
她再次睁开眼睛,扬起了自己的刀。
“精神力越高的哨兵在能力使用过度后越容易状态不稳定导致失控。”
艾利格森念道。这是一个常识,谁都知道任何一项能力被反复极致利用后人总是会出问题的。人不是神。
只想杀人。血,都是血。
她又在血泊中看到了自己,满身血污。
我应该……继续我的工作,这是我的使命。
全部杀掉。
她的笑容越来越温柔,她的攻击越来越迅速。虫族往往还没有近身就被砍成两段,地上全是刺鼻的味道。世界好像只剩下恶臭肮脏的街道,和疯狂的哨兵。她身后是夕阳,刀上是血污。
我享受杀戮。她在心里说。血腥味让她兴奋,让她痴迷。
但白术却在此刻隐约听到了脚步声。这声音很微弱,但响起来的时候虫族不知道为什么不再向她攻击,而是像一个木偶一样。有些不对。她没有动手,放下了手中的刀,缓缓回头。血液在那一刻从刀锋滴落。
脏兮兮的小男孩脸上还有鼻涕和眼泪,他一抽一抽地问:“你从哪里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白术不言,将长刀往身后藏了藏。她不合时宜地想:“我现在是不是看上去很凶?会吓到小孩子吧?”
沉寂多时的头脑骤然有了一丝清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顿时觉得手无足措。
自己此刻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正当她倍感尴尬时,小孩开口了,声音里有因没控制好而抑制不住的哭腔:“我叫张寻。你叫什么名字?”
白术骤然睁眼,直坐起身。她的眼里还有没散去的杀意。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有血。那孩子是个梦。
“我不能……”她喃喃道,“我不能失控。”
我怎么了?她仓皇地想:我为何沉迷杀戮?
她清楚地知道那不只是个梦,可那几乎是她未来的模样。
她仿佛看见几年前的罗雅老师躺在病床上,微笑着看着她,说:
“刀的存在是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哨兵的使命从来不在杀戮。”
“我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杀戮……”她捂住脸,一遍遍重复。
就算没有能够匹配的向导,我也可以稳定我的精神状态。她想。
尚书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我必须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