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昼先森

2、往事

　　他又何尝不知道会是今天这种局面，但是他该怎么开口去解释呢。
　　三年前初见时他承认只是想和沈知欲玩一玩，可后来他真的对沈知欲动了情。
　　三年前，肖燃换公司单飞后，资源一直好得飞起，更有沈知欲这个大佬的后门，可以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一线男明星。
　　他自己也努力，唱歌跳舞演戏样样都好，当时几乎每天就断断续续睡六七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分给了工作，连沈知欲看到都不忍心。
　　有一次，肖燃一天赶完一个MV的录制，应付完庆功宴就连夜飞回上海去见沈知欲，两个人虽然已是情侣关系，但是彼此都心照不宣没有告诉任何人。
　　沈知欲半夜三点多被门铃声惊醒，他还感到奇怪谁大半夜地找他，当他睡眼惺忪地去开门，见到的却是比自己还困的肖燃。
　　“沈总，借宿一晚，可以吗？”肖燃尽管疲惫，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沈知欲马上就清醒了，连忙扶住肖燃，一靠近他就闻到了酒气，肖燃好像一个泄气的玩偶直接挂在沈知欲身上了。
　　沈知欲把他搀到沙发上，吻了吻他的额头，轻轻地说：“先睡会，给你熬碗粥，喝完再睡。”
　　沈知欲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怎么熬粥，转念想了想，等他学会熬粥肖燃可能已经熟睡过去了。
　　想到这里，沈知欲外套都没穿，拿着钥匙就冲下楼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汤面。
　　他在公司附近买了一个高级公寓，安保很好，方便去公司也方便和肖燃见面。
　　他回去才发现忘记关门了，好在肖燃睡得安稳，他哄肖燃喝完热汤面后就安抚他睡在自己的卧室，自己也睡在一边，看着肖燃熟睡的眉眼，他不禁轻轻抚摸，感慨这个人真的是女娲的杰作，五官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闭上眼睛熟睡的他就像一个精灵一样。
　　其实肖燃没睡着，他喝完热汤面就感觉好多了，但是他没有睁开眼睛，享受着沈知欲的指尖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在认真的可爱，尤其看到他在正月居然穿着拖鞋就跑去买汤面。
　　肖燃不是没交过别的男朋友，但是别人好像只是让他觉得想要占有，想要让他打开地图查找最近的快捷酒店，恋爱也是甜蜜的，但是短暂的如烟火般。
　　只有沈知欲，虽然直白地说，他不是没有贪图过他那张脸，但是他看到沈知欲除了有激情外，更多的是一种温暖，比如那时候他带着灌满烟酒味的身体敲开沈知欲的门，沈知欲温柔地拥抱了他，当那碗汤面下肚，看到沈知欲冻得有些发白的脚趾，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人值得，明明四季手脚冰冷的一个人，内心却异常的温暖。
　　但是三年前无论他的理由是什么，他都伤害了沈知欲。
　　肖燃就这样站在地下车库，看着那个三年未见的人开着车无情的路过他，没有看他一眼。
　　肖燃勉强振作了精神，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一轰油门便去追沈知欲的车。
　　沈知欲明显没心思和他玩，直接开车一路飙到他的郊区别墅，肖燃毕竟平时都是坐工作室的车，或者雇司机，开车有点手生，但是他不敢落后，因为他觉得今天不说清楚，恐怕以后再见不到了。
　　沈知欲一个拐弯便驶进了私人别墅区，而肖燃脑子乱纷纷的，拐弯没跟上，撞到一块巨大的石碑了，他没有寄安全带，腹部磕到了方向盘下沿，下巴也磕到了方向盘，虽然没照镜子，但是他觉得应该是出血了。
　　沈知欲终于把车停下来了，他看起来依旧是生气的，走到肖燃车前看了看肖燃，冷笑：“看样子没事，我劝你原路返回，我不想明天成为 ‘一线男星肖燃危险驾驶’的目击者。”
　　肖燃觉得胸口一阵阵的闷痛，他勉强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三年前的事情事出有因。”
　　沈知欲冷声：“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见眼前人态度冷硬，肖燃褐色的眸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欲哥，我很疼。”
　　沈知欲心头一颤，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会因为肖燃的一句话动容，“我送你去医院。”他说服自己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肖燃横尸荒野，然后惹来一身麻烦。
　　肖燃撑起一抹笑:“不去医院。”
　　沈知欲狠不下心抛下肖燃不管，但他不能纵容肖燃得寸进尺，不管出于什么，他对肖燃已经仁至义尽:“肖燃，你要是想死，我也不拦着你。”
　　“欲哥，我害怕医院…”
　　这句话勾起沈知欲的回忆，记忆里肖燃每次生病都很抗拒去医院，他问肖燃为什么，肖燃也未曾给过他明确的答复，每每都把医生请到家里给肖燃看病。
　　沈知欲恨肖燃，可也见不了肖燃受伤，要不怎么说人活着就是犯贱。
　　他认栽地说了一句:“上车。”
　　肖燃听话的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沈知欲皱眉。
　　他看着肖燃煞白的脸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就当行善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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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一分钟就到了别墅门口，沈知欲站在门前摁着密码。
　　肖燃眼尖地发现沈知欲家的密码还是他的生日，“密码没换啊？”
　　沈知欲顿了顿，他隔三差五的出差，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也就忘了密码这回事。
　　刚一进门，沈知欲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肖燃抵在了墙上。
　　沈知欲一僵，他明知道肖燃胸疼是装的却还是相信了，“肖燃，别逼我报警。”
　　肖燃埋进沈知欲的肩窝，也不顾怀里愿不愿意，他也不肯放开抱着沈知欲的手，就好像一松手沈知欲就会消失一样。
　　“你是想和我做么？”
　　冷不丁的一句话肖燃一愣，“什么？”他晃神的一瞬就被沈知欲夺走了支配权。
　　沈知欲大力地将肖燃推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肖燃，他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不就是因为看对方顺眼，做的时候又很合得来才决定要将这段错误的关系维持下去的么。
　　如今肖燃又一次找到了他，能为了什么？
　　肖燃一瞬间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就像一个小人一样龌龊。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咳……三年前那个男的，我们根本没发生任何关系,其实我……嗯……”
　　肖燃话还没说完，沈知欲好像已经不耐烦了，他冰凉的手已经滑入了肖燃的衬衫里，嘴唇也若即若离地凑了上去，他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在肖燃身上。
　　肖燃觉得难以把持，紧接着沈知欲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部，然后顺着他的喉结吻上去，还是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撩拨着他的魂。
　　肖燃勉强理智地挪开了自己的手，沈知欲也松开手，并且嘲笑地问：“你这不是有感觉了吗？”
　　肖燃彻底怒了，他一转攻势，把沈知欲压倒在沙发上，沈知欲也只是用双臂撑着身体，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盯着他，眼神就像掺了冰渣子似的，冷的让人心颤。
　　肖燃深吸吸一口，嗓音略带沙哑地说：“欲哥，我是为了保护你才那样做的。”
　　沈知欲不得不佩服肖燃说谎话的能力，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肖燃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沈知欲了，他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沈知欲用力推开了肖燃，坐起身说：“这就是你的原因吗？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说完他径直走出了卧室。
　　肖燃知道沈知欲不相信，他咬了咬牙，跟着出了卧室。
　　肖燃走到沈知欲旁边，轻轻地环住他的腰，沈知欲一下子就僵住了，手停在咖啡机按钮上不知所措。
　　肖燃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住，没想到一开口就哽咽了:“欲哥，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知欲深吸一口气:“肖燃，我不是傻子，仅凭你的一句话就让我相信你，你觉得这可能吗？”
　　肖燃眸色暗沉像添了揉碎了的碳般，声线格外的冰冷：“欲哥，其他事你不用知道。”
　　他不用知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是为了保护他才那么做的，荒唐至极。
　　沈知抬起头，不管怎样，他今晚都不想再和肖燃有任何的交谈，可他又深知肖燃的性子，若是不给肖燃一个回应，肖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肖燃，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肖燃眸里难得有了丝光亮，哪怕他知道这是沈知欲为了让他离开的说辞，心中也不免有了份微茫的希望，“欲哥，这是你说的。”
　　沈知欲冷笑:“放心，我向来说到做到，现在放开我，然后滚出去。”
　　肖燃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他不舍地松开了手，点了点头，他好想吻一吻他的额头告诉他真相，但是现在不是好时机，只能先取得原谅，否则他做什么都会成为沈知欲口中的“找借口”。
　　最后他也只是用指腹轻轻拂过沈知欲的发丝，接着便离开了这栋别墅。
　　直到肖燃走了，沈知欲的身体才活了过来，但是好像被抽走了力气，他回过头确认肖燃真的走了，然后便背靠着吧台就缓缓坐到了地上。
　　沈知欲觉得自己可笑，明明恨极了那个人，看到他低声下气的求自己却又忍不住心软，说到底他就是不想看到那个如阳光般灿烂的少年变得卑微，变得不像他自己。
　　第二天，沈知欲上班迟到了，比往常迟到了三个多小时。
　　那三个小时内，助理简直度日如年，老板迟到电话也打不通就算了，好巧不巧的是是当前顶流肖燃也来了，指名道姓要和沈总谈生意，人不来他不走，就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门外，看起来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