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走马灯·1（Ace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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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岁时就能从达旦家出发，徒步翻过哥儿波山,我以为这就是全部.
可山的另一面还有一堵高墙.
我站的很高，却望不到墙的另一侧.
而墙的这边，有的只是人，和垃圾.
我侧着身子，从山坡往下滑，跳到离我最近的落脚点.
咚——
仿佛没人听到我踩进垃圾堆的声音.
我站稳了之后看了看四周零零散散的人群，大多数都比我要大上十几岁，还有的看起来年龄跟卡普那老头子一样.
想到卡普，这臭老头前些天还在我耳边吼着以后必须当海军之类的话，我在心里啧了一下嘴.当什么我还没确定，但绝对不会是海军.
逛了大半圈，我发现这群人要么聚在一起炫耀自己的捡到的“宝物”，要么相互争夺对方的“胜利品”.
可能是我打量得太明显，偶尔会有几道视线向我这边投来.
看什么？
我毫不畏惧地挨个瞪回去.
那些人非但没有生气，甚至冲我意味不明地笑.眼神里除了鄙视和可怜什么也没有.
又是这种表情.
“新来的孤儿？”
我隐约听到有人问，语气多少带点讽刺.
我冷眼看着他们，握紧了拳头，打算挥向其中一个人，手却被什么给制止住了.
等我反应过来背后有人时，他已经拉着我的手,嘴里喊着不知道是谁的名字，装出一副熟络的口吻.
“斯特利，我等你半天了”
哪儿来的神经病.
我把手抽出来，有些不耐烦地朝后面看去.
那人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戴着挂有防风镜的礼帽，头发隐约看得到是金色的.
这金毛混蛋是谁啊？
我还没开口质问他，他却眼疾手快，又用同样的招式把我的手给禁锢住了，小声说了句什么.
我一点儿也没听清楚他说的啥，苦恼自己居然连续中招两次.
当即抬腿就往他脸上踢.“你这混蛋，赶紧给我放开——”
这混蛋身手果然不错，一边侧身躲过了攻击，一边大喊,“快点，还有人在等我们，不然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这蠢货认错人了吧.
算了，谁管他那么多.
“滚开！”我试图把金毛混蛋往地上推，那家伙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似的，反手把我手腕扣住，丝毫不顾我另一只手使劲儿地抓挠他的手背.
下一秒，这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截水管卡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山里拖着走,脚顺势耷拉在地上，像个囚犯一样.
我试图反抗，想把水管拿开，但是喉咙被他卡住，外加那混蛋手劲出奇的大，除了嘴里勉强能吐出几个字，其他只能任人摆布.
他捂住我的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先听我的，一会儿你是要走，还是要去送死，我都不拦你.”
我在心里冷笑，暗叹自己今天倒霉遇见了个神经病.
他以为他谁啊，一开始喊我什么小贝利还是斯特利来着，装的跟我很熟的样子，现在又让我听他的，怎么可能.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仿佛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被人当猴围观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周围还都是垃圾环绕着.
手脚动不了，那就用牙齿咬他手心的肉.
我刚使劲儿，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唇的纹路流进了嘴里，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
怎么细皮嫩肉的.
虽然疑惑，但我也没想那么多，估摸着他应该疼的可以放手了吧,抬头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看向帽子下他的脸.
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表情.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才慢慢开口说话，语气听起来没有丝毫的埋怨.
“咬够了？还挺疼的.”
说完，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他从一开始除了用尽手段不让我开口说话，并没有下狠手，真要杀我早杀了.
但我肯定这人指不定真的有病，突然冒出来阻止我打人，又仗着自己有武器，莫名其妙把我给打一顿，现在又把我拖回山里, 连编的名字都那么难听 .
周围有些人觉得无趣了，就又开始陆陆续续地去垃圾堆里面翻找宝物了.
我没有再咬他的手，但依旧在找机会挣脱束缚.
眼看要走到哥儿波山的山脚，金发混蛋像是发现了什么，咧嘴笑着冲一个方向点头.
我这才发现他嘴边缺了一颗牙齿.
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中年大叔走过来,“小萨博，我还在想你刚刚怎么突然跑没影了，你来的方向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啊.”
“爱森先生.”金发混蛋回应.
这家伙原来叫萨博啊.
我以为他会因为说话分心，试图挣扎几下，无果.于是无情的打断他们说话，冷着脸跟他谈条件.
“放开我，我跟你走，大不了一会儿到了目的地跟你打一架，之后再回来找那些家伙.”
萨博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水管从我的脖子上拿开.
我得到自由，活动了下手脚，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这两个人.
那个叫爱森的人指了指我，萨博没做解释.
“抱歉啊爱森先生，只能下次再来麻烦你一次了.一定要告诉我你们海上冒险故事的后续.”
“没问题啊.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之前我给你说过的那个阿拉巴斯坦还记得吗？前几天我从墙外打听到，他们国家近年打算在艾鲁马开发新的绿洲.”
萨博本来打算走了，又来了兴致，“可我记得爱森先生你告诉过我艾鲁马全是沙漠吧，还有，运输物资也是一个问题.”
“你忘了？伟大航路里面可是有很多奇特的生物，据说阿拉巴斯坦国内有一种叫快跑鸭的动物，还有一种可以跑的很快的骆驼.”
阿拉巴斯坦、绿洲、伟大航路、生物...
我竖着耳朵，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些读起来有些晦涩的名字.
我斜着头看了眼那个叫萨博的，这混蛋看起来读过很多书的样子.
我正听的起劲，萨博突然转过来看我，没等他问我话，我连忙假意咳嗽了一下,“咳，先说好，我可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说话的，我就在这边上，是你俩说话自己不注意...”
于是爱森这中年老大叔居然和萨博一起笑我.
这两个可恶的混蛋.
我能感觉到温度在脸上攀升，还想试图解释，就被一个恶心的声音打断.
“这不是刚才新来的垃圾吗？看来又要多一个被那个什么狗屁海贼王洗脑的蠢货了.”
说话的人额头上和鼻子下面都有刀伤，二十多岁的样子，但不高，脸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可这都不重要.
仿佛是对某些字眼天生过敏，只要提到他，提到那几个字，我就感觉自己像只发了狂的猫.
我正准备动手，下一刻，从我身后飞过去一截东西，直接命中了那刀疤男的左眼.
刀疤男捂着脸向后倒退了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了下去，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萨博走过去把那根水管捡起来，还顺带踩了脚倒在一边的人.
刀疤男哀叫了一声，萨博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没注意.”
我看着那人的丑态，觉得出气，但又让我犯呕.
但这个叫萨博的，刚才不还想把我带走打一架，现在又为什么要帮我.
萨博捡完东西，回过身让爱森先离开，然后让我跟着他走.
不知道是不是刀疤男怕我们跑了找不到人，气不过，开始像个猴子一样大喊大叫.
我皱眉问，“野人？”
萨博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想想，他是不是在等人通风报信.”
哦，打不过就找人，那就来啊，谁怕谁.
我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萨博一时间有些无语，“一起走吧，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我记得墙外的那些混混也跟他有关系，以我们俩现在的年龄，会吃体型的亏.再说了，就算打得过一个，打不过一群啊.”
我抬了抬胳膊，沉默了会儿说，“我不想逃.”
萨博没有说话，他站我旁边，既没有像之前一样把我强行拖走，也没有自己离开.
这家伙还在这儿干嘛.
“你不跑？”我问他，然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爽地说，“不是，你想跟我打一架也得等到下次吧，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我没空.”
萨博：“.....”
他好像是突然释然了，跟我解释.“人是我打的，我为什么要跑？”
说完还笑了一下.
他的回答让我有些发愣，视线四处游离，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盯着他脸看，最后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那颗牙齿缺得特别明显.
后来我支支吾吾，有些犹豫，还是问了他. “你刚才为什么替我出手？”
他看起来好像比我更疑惑似的，“什么？啊，你说他啊？”
萨博指了指地上的人，“他嘲笑男人的梦想，打他没有什么问题吧.”
“梦想？”
“对啊.暂且不说别的，那可是海贼王诶，征服了整个伟大航路的人. 爱森先生年轻时就追寻过海贼王的宝藏，当然，他什么也没找到.”萨博的眼睛似乎在发光.“可是，在海上冒险，与敌人搏斗，去看从来没有看过的奇景，对男人来说，没有比这样的梦想更浪漫的了.”
又是他.
我有些烦躁，甚至想冷笑，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出什么像样的表情.
于是我问他，“海贼王？就是那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以为自己的语气足够冷嘲热讽了，可我的内心深处缺告诉我，那是一丝疑问，而更多的，则是不安.
萨博回答地没有丝毫迟疑.“哥儿·D·罗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已经感觉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我听到萨博说.
“他才不是什么老鼠.他可是划时代的英雄！”
心底的火苗似乎烧起来了一点.
萨博看我没什么反映，拍了拍我的肩.
我挠了挠头发，看了眼前面逐渐逼近的人群和一脸幸灾乐祸的刀疤男，想起了少年说到大海时的表情，说到海贼王时的语气.
我又转头看了眼萨博.
“啧，真麻烦.”
萨博一脸不解，问我怎么了，我没理他，径直走向那个刀疤男，问他“如果海贼王有儿子，你是怎么想的？”
这刀疤男可真能说，从刚才摔倒到现在，除了骂就是喊.甚至连站都不愿意站起来.
现在听到我跟他搭话，厌恶的表情和他的疤痕比起来，丑陋一万倍.
“那个人的儿子？呵，丢给猪，猪恐怕都不愿意——”
我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前就往他嘴巴上踢了一脚.
之后我立马示意萨博一起跑回哥儿波山，走之前冲着那刀疤男大喊“记住了，你爷爷我叫斯特利！”
诶，那名字叫啥来着，好像叫小贝利？算了，狠话都放了.
乱取的名字，不用白不用.
萨博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这不妨碍他跑得快.
一直等我俩找到一个树洞时才停下来.
他喘着气，问我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不为什么，不说这个，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阻止我揍人？”
他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你当时要打的人是谁？而且最开始我本来不想对你动手的，谁让你没能理解我的意思.” 他坐直继续说.“那里面有几个人是海贼，时不时被分到这垃圾场来找东西或者抢东西的，你打了他，就代表你跟他身后的海贼团作对.”
“鬼才能理解得到！再说了，就算我理解了，那又怎么样？我说过我不会逃.” 我垂下眼，“死了就死了，这没什么.”
像我这种不被人期待降生于世的生命，流着被人厌恶的血，死了也没什么吧.
“谁说你可以随便死的？”萨博突然用水管打了一下我的头：“我可不想你死.”
“哈啊？为...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有点组织不了语言，“意思是说，我死了...你就会难过吗？”
他的回答几乎是下意识的，“会啊，再说了，我刚才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的.你死了我不就白搭了.”
“可我不认识你.”我问他，“我确定我才知道你叫萨博.”
萨博起身拍了拍他的衣服.
“那是当然，但我认识你.从哪里开始说呢，反正我就住在离不确定终点站不远的山口处，偶尔会去哥儿波山内逛逛，我每次都看到你独来独往，实力也很强，今天终于等到你来这Gray terminal了.”
“Gray terminal？”
“就是指这个垃圾场，另一种叫法罢了.”萨博把头探出树洞外，像是在观察是否有人追上.“总的来讲，我之前就关注了你，你差不多跟我同龄，而且独立，能力强，坦白说我看上了你这个人，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他的话题跳跃太快.
“合作？”
“当然就是当海贼啊？！”萨博重新坐到我面前，又给我说起海贼的事情。
其实关于海贼，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我看着他津津有味地说着什么，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卡普，想到了那个死在处刑台上的人.
于是我说.
“我想让我的名字响彻大海.”
萨博问我，“这是你的梦想吗？”
“梦想？我不知道...我想去冒险，我不需要成为海贼王，我也不想成为他.”
“哪怕一点也好，我想让我的名声超过他.”
“就算是那些人都不认可我.”
我不知道萨博是否听懂了，我只记得他问我的名字.
“艾斯，我叫艾斯.”我向他介绍.
萨博跑出树洞，招呼我去到一颗树干的旁边，仔细看居然有个小缝,打开之后是个半封闭的空间.
他说的话好像有魔力一般，我的心似乎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
“来存钱吧，艾斯，买海贼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走马灯·1（Ace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