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包三同人 庞统篇]龙殒?红尘劫》你倾覆了我的红尘

2、（二）

　　景佑三年。
　　我率领大军驻守在金沙滩外，紧守关城。那一夜的星空出奇澄净，在我的印象中，塞北从未有过如此澄净的夜空。万点银光毫无阻遮倾洒千里，萧瑟边关银花遍野。
　　我在帐中，看沙盘中战事形势。手指抓起一把细沙，伸展手指任由它们流泻。烛火静默。端木楫舟掀帐而入，手上紧紧执一把六百里加急密件。注视着我，却不言语。
　　我回头笑：“既然朝廷来函，没有不从的道理。况且，边陲形势逼仄。”
　　我伸手去接密函，甫一触及软黄布帛，却觉他手上暗施了真气。一双幽澄眼睛坚毅看我：“将军此行不可！边陲自当相安。”
　　我眉目扫过他平静坚定面容，冷冽扯起嘴角。
　　“军师所言本将军命中注有一劫，当指如今辽和谈大使在双喜镇遇刺，恐难免一役。今夜七煞会天狼，乃非吉兆。”
　　“既知如此，将军为何一意孤行！”
　　“哈哈！军师过虑了。既是命中注定，总是要承接。何须躲避？”
　　我接过密件，转身欲走。楫舟反手抓住我手腕，眼睛直凝着摇曳烛火，眉眼微皱。我未有回头，亦叹一口气，叹他的执着。
　　“任何战役哪怕命运来挑，本将军自当受之！”
　　可惜，我更执着。庞统要做的事情，还从未有人拦得了。半晌之后，竹节般修长的手指松开去，楫舟轻轻叹一句，将军珍重。
　　带上飞云骑赶往双喜镇。星夜兼程。
　　我本以为此劫定是与悍勇辽人一番恶战，生死未卜。殊不料，此乃一场红尘劫数，剧毒如苗疆最厉害的巫蛊，尚不曾沾染，已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我在塞外的年月经久。那里终年黄沙阵阵涩风猎猎，平眼望不到头的混沌迷蒙紧紧笼罩，偶见的日色昏淡暗沉。那里时常血流成河枯骨荒埋，滚滚黄沙掩去数不清的面孔，在后来者的脚步踩踏下，最终共灰尘。
　　唯一例外的是六月天里，雪山上的冰雪消融，冰水潺潺流下，绿了山下边塞小城。涓涓细流劈开荒沌萧条山林，清淡妆点两岸碧树嫩草。花舒叶摇，景致淑雅却不妖娆，清新如孩童天真晶亮眼眸。
　　我正是在这样摇曳生姿的时节，双喜镇上遇见那个书生。
　　早在赶往双喜镇的途中就已经听说，大宋最年轻的礼部侍郎公孙策如何俊美丰仪，却风骨傲然。居然只身赶往辽营与辽兵马大元帅耶律楚雄二子镇远将军耶律俊才谈判，要为那个失踪两年失却记忆端居双喜镇的大宋第一聪明人包拯争取零星时辰，好侦破大辽使节萧军遇刺一案，平息风波免去征战。道途之上百姓将他讲的如同神化，我不免失笑，真真是书生意气，若辽人一心求战，岂是他一具身躯能挡得了的？届时战火突起，第一个丧命的，就是他风骨傲然的公孙策！
　　双喜镇已被耶律俊才的军队包围管制，想必形势急迫，耶律俊才随时都准备大开杀戒血洗边城。我命飞云骑兵分四路，外围包抄耶律俊才城中驻军，遇佛杀佛先声夺人。然后只身前往命案发生地：风月楼。
　　初见公孙策，我应景想到一句诗：正是江南好风景。
　　他的一双眼眸，澄净如同河汉星子。薄冰般双唇印在柔润面容之上，透出几分凛然气息。浅墨衣衫如梨花初绽，清濯飘逸。当真是同道途之说，俊美丰仪，风骨傲然。我曾于多年前偶见冰山雪莲开，碗口大小一朵双叠五瓣花朵，集天地灵气冰雪精华，花瓣丰厚透明，可见其间几缕细微脉络舒活伸展，昭示盎盎生机。楫舟曾谓之曰，此花当是世间最冰洁之物。我勾起嘴角，公孙策，可敌冰山雪莲。
　　耶律俊才见到我，气息不改谈笑自若。我敬他英雄磊落。包拯也当之无愧大宋第一聪明人，甫一清醒恢复记忆，直指案件元凶：风月楼下事丫头，扮作娇悄木兰的前禁军大教头马兵之子，马回峰。因明道二年萧军等人同伙谋害马兵私贪和谈金，遭马回峰设计杀害。一十六，这明眸皓齿男儿自刺而死，要耶律俊才依诺退兵。
　　我满眼曾见杀戮如山堆积，鲜血如墨泼洒，冰河铁马踩踏之所，无不满目疮痍。万千士卒与我一样，肩上挑着大宋江山百姓福祉，无人敢轻言一死。当前却是，泰山一掷轻鸿毛。公孙策紧紧揽住那具将死的身躯，声泪哽咽。我仍然一贯桀骜的看着，却似乎听见心中有一丝微毫裂响，仿若一座固若金汤城池在最中坚的地方裂开，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