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配牛奶》苏景淮

3、第三章 自从温

　　自从温清亦送白舒牛奶的那天后，白舒每天都能在独自漫步落叶小道的时候碰见他。温清亦每天都会给她带一瓶草莓味牛奶，美其名曰高一小妹妹需要多多补钙快快长高。
　　每当这时候白舒总会锤他一拳，并对每天雷打不动的牛奶颇有微词：“草莓味牛奶我都喝腻了，能不能换一个口味啊？”
　　“行啊，”温清亦欣然同意，“想要什么口味？”
　　真让白舒说，她倒是一个也说不上来。
　　温清亦笑笑，眼里不知何时带上了宠溺：“嗯，我这边有很多味道供白同学挑选。比如黄桃味？蓝莓味？菠萝味？或是燕麦的怎么样？”
　　温清亦说一个，白舒摇一下头，最后自暴自弃地说：“哎呀算了算了，还是草莓的吧。”
　　温清亦也不恼，笑着揉揉她的头：“你呀。”
　　“温清亦。”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白舒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问。
　　温清亦也停住，看着她，沉默半晌，末了笑了笑，竟无端沾染上痞气：“老子为什么对你好，你真不知道？”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温清亦，白舒有些愣怔。
　　那一瞬间，温清亦似乎从一个温柔体贴的高二学长变成了一个在万花丛中流连的风流公子哥。
　　那一天，白舒落荒而逃。
　　次日，白舒没去落叶小道。
　　说不上来为什么，自从温清亦露出那样的一面后，白舒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石。
　　那样的温清亦让她有些莫名的不想面对。
　　因为这实在是太像一个渣男心血来潮追求懵懂无知的小女生，等人家完完全全陷进去后突然提出分手。
　　像是把她当成仅供消遣的玩具，玩累了就扔到一边。
　　抬头是纷纷飘落的秋叶，低头是枯燥乏味的数学题，闭眼是心动少年的笑颜。
　　她敛住眸子里的悲伤，低下头，手无力地垂在一旁。
　　白舒没给温清亦接近她的机会，温清亦自然是接触不到她，更别提送牛奶了。
　　每天雷打不动的草莓牛奶再也没出现在白舒的桌子上了。
　　白舒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误入了虚假的乌托邦，在尝到甜头后被迅速抽离出来，细细回味起来，竟有丝丝苦涩。
　　少女的心思最为细腻，特别是在喜欢上一个人之后。
　　是的，白舒喜欢上温清亦了。
　　她每天看不到桌上有草莓牛奶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甚至有点难过。为此想了许多方法，但不管是自己买，还是托祁念念给她带，都没能缓解这种微妙的情感。
　　白舒午饭后无数次想朝落叶小道走去，却被理智硬生生拉回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去，去了就会陷入这段刚刚萌芽的情感里脱不开身，最终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白舒对温清亦的思念越来越浓，甚至有时看见落叶都会不自觉想起他。
　　为了遏制这种不可控的思念，她下课从不出去放松，要么坐在座位上发呆，要么和祁念念聊天。
　　有时祁念念出去，她就刷刷题练练卷子。
　　直到入了冬，雪花纷纷飘落，到处银装素裹时，这种状况才逐渐缓解。
　　所有的浓烈的思念都随着最后一片秋叶的飘落归为平静。
　　白舒觉得，自己应该不喜欢温清亦了。
　　看，她还是挺理性的。
　　A高校园本就建设的美，雪一落下来，更像画家精心作出的一幅画了。只不过画家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以至于画也平添几分萧疏。
　　白舒终于抵不住寒风，套上了臃肿的羽绒服。携着寒风走进班级时，总会冻得满脸通红。祁念念总会心疼地抱着她宝贝长宝贝短，顺带抱怨一下学校为什么不在教室开空调。
　　白舒笑笑，解释道：“其实还好。不过宿舍是有空调的，只不过不能开整晚而已，不然学校得交多少电费。”
　　祁念念叹了口气，捏捏她小巧的鼻尖：“也就只有你了，自己冻着，还想着学校交的电费。”
　　白舒往她怀里钻：“哎呀，我说的不是实话嘛。还有你，自己冷，还抱我。”
　　“抱你怎么了？我愿意不行啊？别管我。”
　　白舒窝在她怀里傻笑，心里暖暖的。
　　在班级门口见到温清亦，是白舒没有想到的。
　　那天下课，她正和祁念念聊天，扯东扯西，好不快活。
　　突然有人打断：“白舒，门口有人找。”
　　“嗯？”白舒有些疑惑。
　　“谁啊？找我们舒舒干嘛？”祁念念有些不爽被打断讲话。
　　“不知道，是个男生，说自己是高二的，和白舒是朋友。”
　　白舒呼吸一紧。
　　她花了很长时间，费了很大力气隐藏的心思似乎被人看了个干净。
　　她很紧张，非常非常紧张。甚至参加国际英语竞赛时都没有现在紧张。
　　“念念，你先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她站起身，手指默默收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
　　祁念念点点头：“好，你快点哦。”
　　白舒拖着僵硬的步子往外走去。
　　温清亦站在寒风中等她，冻的瑟瑟发抖。
　　白舒出来时，他正在搓手。
　　“你…很冷吗？”
　　少女独有的细腻嗓音响起，温清亦愣了愣，随即冲她笑了笑：“还好。是在关心我吗？”
　　白舒有些生气：“温清亦！你说什么呢！”
　　“好好好，不逗你了，”温清亦收起笑容，“我来是想问问，你…怎么没去小道踩落叶了？”
　　温清亦每天都在小道等着白舒，但都是失望而归。
　　宋凡和凌义，也就是“狐朋狗友”中温清亦最为亲近的两个，经常嘲笑他：“看，把人小姑娘吓到了吧？人都不愿意见你了。”
　　温清亦总会充满希望：“我相信她一定会来的。”
　　可天不遂人愿，直到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下时，他都没能等到白舒。
　　那天，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班级。
　　宋凡一看他这样就猜到了大概，道：“干脆你直接去找她吧。”
　　温清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修长的手指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最后无力地垂下：“不了，她不想见到我，我干嘛给她添堵。”
　　凌义眯着眼，摇了摇头，用着老成的语气说道：“不一定哦小伙汁，万一她只是害羞呢？”
　　一句很傻逼的安慰人的话。
　　宋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温清亦竟然认真思考了下，最终决定过几天去找白舒。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情景。
　　白舒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有些支支吾吾。
　　“我…我只是…”
　　温清亦抬眼看她，接着是略带委屈的控诉：“我每天都在那里等你你知不知道。”
　　“一直等到落叶都落完了你还是没有来。”
　　“你生气了吗？还是我吓到你了？”
　　“对不起，我以为你们小女生都喜欢那种坏坏的款式。”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你别疏远我，行不行？”
　　温清亦一句接一句，白舒硬是没插上嘴。
　　“我没有不喜欢，”好半天，白舒才哼哼唧唧地说，“我就是害怕。”
　　“害怕？”温清亦疑惑地皱了皱眉，“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是渣男。”
　　温清亦：。
　　温清亦半晌无语，随即气的笑了出来。
　　“渣男会在下雪天给你送热牛奶吗？”温清亦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瓶草莓味的牛奶，递给白舒，“快点喝，等会凉了。”
　　白舒愣愣地接过，摸着余温仍存的牛奶瓶身，问：“你…哪来的热的？”
　　“还能哪来的？他暖了一个上午呢，自己差点没冻死。”
　　温清亦还没回答，一道声音便响起。
　　凌义姗姗来迟，喘着气说。
　　白舒看向他，又看了眼温清亦：“真的假的？”
　　“还能是假的吗？”凌义没好气地说，“牛奶你不是拿着的吗？”
　　温清亦此时有些手足无措，眼神四处乱飘。
　　白舒愣了愣，拿着牛奶的手指指尖发白，喉咙也有些发干：“谢谢。”
　　“不，不用谢。”温清亦紧张地扣着衣角，话都说不好。
　　凌义抱怨道：“就这，他还死活不愿意让我们跟你……”
　　凌义话没说完，温清亦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凌义呜呜咽咽想发声，瞪了眼温清亦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待后者松开后他说：“你说呢？大课间就这二十分钟，你还跑到隔壁教学楼来给人送牛奶……你当卷子是死的吗？”
　　白舒盯着温清亦，睫毛颤了颤。
　　高一和高二在两栋不同的教学楼，两楼中间还隔了一个操场。又是冬天，地滑，温清亦穿的也厚，怀里还得抱着牛奶暖……
　　温清亦冲白舒笑笑，丝毫没察觉到女孩的不对劲，凑到凌义耳边小声的说：“老子今天要表白，别他妈坏老子事儿，嗯？”
　　凌义表情震惊，压低声音回了他一句：“你认真的？”
　　“对她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说完这句话后，温清亦就让凌义滚了。
　　再看向白舒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女孩竟红了眼眶。
　　温清亦一瞬间慌了：“你…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白舒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温清亦，脸埋在他的胸膛。
　　温清亦心脏狂跳，手有些抖，回抱住女孩，低声问：“白舒，喜欢热牛奶吗？”
　　“嗯。”女孩声音闷闷的。
　　“想每天喝到热牛奶吗？”
　　“想。”
　　“那可以考虑一下…交个人形暖炉男朋友吗？”
　　“不仅可以给你暖牛奶，还能给你暖手的那种。”
　　“比如我。”
　　温清亦一口气说完后，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世界安静了。
　　接着他听到怀里的女孩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