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四起》氿柒Michelle

5、拯救

　　虞伶掀开帐门，看到几个女子在中休息，便垂下眼来寻找空的铺位，没想到被一个人叫住，“你就是齐将军的心上人，许韵嫣吗？”她循声望去，那女子正挑着眉看着她。
　　“小女子正是。”虞伶客气地笑了笑，想要继续往前走，不料对方出言不逊，“那你可要小心我，我医术高明，容貌也比你更盛，小心我取代你。”
　　虽然性子比较急，但虞伶不想和这种人置气，便当作没听见，找到空铺位，准备坐下时，一个药瓶扔过来，幸亏虞伶反应快，一把抓在手中，“姑娘，这药可摔不得。”
　　“你是没听见我刚刚和你说的话吗？”对方气焰嚣张，虞伶在心中暗笑，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可不比那许韵嫣吞吞吐吐，懦弱不敢言。
　　“姑娘，军中的药本就稀少，更何况在此扎营，荒山野岭，如若用完，你可有办法补给？”虞伶抹了抹药瓶上的灰，“更何况，这药也没有用多少，但我看这是处理伤口最必要的秦酒，还落着灰，想必姑娘也不太曾给将士疗伤，谈何医术高超？”
　　对方刚想申辩，虞伶狠狠瞪了她一眼，“齐将军前几日伤得如此严重，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他早已命丧黄泉！你又如何能够指责我？所谓心上人受伤，你未曾施以援手，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取代我了！”
　　“呵，区区小药，我都不放在眼里，”那姑娘收敛了些，不过还是在冷嘲热讽的，“如今驻守，又不用频繁打仗，落灰也是常事，你就别说大话了，前几日你怎么不来？既然畏惧战争，就快滚回都城过你的快活日子吧，看到时候齐将军是否还真正心悦于你！”
　　说完这一番话，姑娘得意地瞄向她所在的方向，没想到她忽然腾地站起，咄咄逼人：“我劝姑娘最好识相些，别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军中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你还在这里妄议策略，已触犯军中大忌！如若是还想安全返回母国，就给我乖乖闭嘴！”
　　姑娘实在没想到，前几年在都城欺负过的许姑娘竟然已成长成如此模样，不禁一惊，战战兢兢地说，“今日，今日是我冒犯在先，许医师，抱歉。”
　　“无事，入夜后我要去给齐将军换药，你也一并跟去。”虞伶垂着眼，她知道这么快和她道歉的姑娘，一般心中怨念不深，只要自己略施策略，马上就会死心塌地。
　　刚刚还在看戏的姑娘们一听此言纷纷投去惊讶的目光，虞伶无视，布置了一下自己的床铺，便又起身，走出营帐。
　　她环视四周，进了伤员所在处，挨个询问是否有不舒服，有无隐隐作痛的感觉，士兵们看到这样一张新面孔，疑惑，但是随即而来的关心使他们打心底里感激这位新来的医师，虞伶也很快和他们熟络了。
　　其中有个士兵，声称为齐越泽将军的副将，名为西子桓，在齐越泽受伤之时正陪伴在侧，听说许医师来了，便与虞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虞伶也从他口中了解了如今情况。
　　齐越泽此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心中浮躁，性格桀骜，做派一直比较自大骄傲，此次出征，他为了立下军功，自请做王贲军队里下等兵的统领，还立下誓言不需别人支援。前几日，他被城墙上驻守箭兵的箭一箭射中，本来前几日还能勉强出战，但这几日伤势忽然恶化，才落得如此境地。
　　“那西副将，齐将军刚受伤时，还能骑马否？”虞伶清洗纱布时，听完了整个故事，但忽然心生疑虑，“当然，我们当时，都没将将军的伤放在心上，区区箭伤，而当时军务繁杂，顶着个伤处理也是常见的事，只不过受伤后只一日将军忽然在营中昏倒，我们都惊讶得很，四处寻医师不见，便闹到今日此番境地了。”西子桓吊儿郎当地靠在军旗旁。
　　“倒是奇怪，就前两日的伤，箭又无毒，怎地如此严重啊······”虞伶陷入沉思，西子桓见她脸色不好，打趣说都救回来了还担心什么，结果吃了虞伶一个白眼，悻悻走开了。
　　虞伶边想边回到了医帐，里面甚是热闹，大概是因为快到了晚膳的时间了，虞伶在自己的铺位旁坐下，几个姑娘嬉皮笑脸地跑到她旁，想要与她聊天。
　　“许医师，你听说没，今日王将军猎得几头好鹿，特赏了我们这些医师们半头，犒劳前几日医治及时之功！”几人脸上现出欣喜之色，期待着虞伶回答，后者挑了挑眉，开口：“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前几日挨饿了？”
　　几个姑娘松了一口气，方才看虞伶锋芒毕现，还以为不太好相处，这点顾虑，可以放下了。
　　“话说回来，王贲将军应该十分忙碌，怎么会有时间去捕猎？”虞伶托着下巴，反问了一句。为了此次攻城，王贲已在这里驻扎很久，若是再无收获，应要返回都城，所以最近应该在心急火燎地布置战术，怎么会有如此雅兴，去捕猎？
　　“这个我们就不知了，不过啊，将军好像还赏赐了齐将军一壶好酒，军中的豚肉也送去了些，只不过听说是头部的肉，还说象征着赞叹齐将军骁勇善战，独占鳖头呢！”虞伶一听，豚头肉，还有酒，好像想起了什么。
　　记得父亲受伤时，母亲禁了一切酒，还告诫她切莫给父亲吃禽肉，特别是豚头肉，好像是因为，是因为什么呢，时间久远，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反正她知道，齐越泽是绝对不能进食这些的！
　　“哎，许姑娘，你去哪啊？赏赐马上就到了！”姑娘们看着火急火燎的虞伶，很疑惑。
　　她快步走向齐越泽的营帐，掀开帐门，发现赏赐之物正好刚刚送到。她仔细观察送来之人的行为，发现此人鬼鬼祟祟地正往在煮的汤药里加什么东西。
　　见此情形，她立刻冲入，抓住了那人的手，发现要加的东西，正是会诱发伤口发炎的秦酒。那人一见事情败露，想要逃跑，奋力挣脱，虞伶没受过什么训练，力气也小，只好撒手看着那人踉跄离去。
　　虞伶看着豚头肉和秦酒，心里暗暗侥幸，幸好自己来得巧，要不然，齐将军又要陷入生死攸关了。
　　但是，军中又会有谁，这么想陷害齐将军，置他于死地呢？她想到初来时，那个议论的人，但他们只敢低声下气地，也不敢被营中之人听见。
　　可见这个人，位高权重，还能假借王贲将军的名义给各营送上猎取所得，说不定，表面上和齐将军关系还不错，要不然，看门侍卫能被这个人所支开？
　　不过有一点她也不明白，这个齐越泽，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被这么一个人所针对，而且还是花费百般心思，就是为了求他一死。
　　总之啊，这段时间还是严加防备，顺便好好了解一下，她看向睡眠中的齐越泽，无奈地笑笑，我这名义上的未来夫君吧。

　　“醒了？”齐越泽睁开眼睛，隐约望见一丛倩影靠在榻旁。“有人要陷害你，如若我不及时制止，你又要昏过去不知道多久了。”虞伶在此守了这么久，也有困意，迷迷糊糊地向齐越泽交代着。
　　“军中确实有忌惮我之人，”齐越泽不在乎地笑笑，“我此次出征全靠上次立下的战功，这次要是出点什么风头，王贲将军就要提拔我了。”
　　虞伶猛地转过头来，“确有此事？王贲赏识你？”
　　“不一定，也有可能只是客套话，但我瞧着倒不像开玩笑，”齐越泽叹了口气，还是苦笑，“所以我才那么焦急进攻，然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又顿了顿，“但升官之后，能留在都城的时间就多了，也能和韵嫣成婚，过平常日子。”
　　虞伶心中被怜悯浸润，刚想开口，转头发现齐越泽望着她，“其实我已经知道韵嫣的下场了，你不用瞒着我，”虞伶听闻此言一惊，当初白仲渊特意交代她若齐越泽提起就否定，她想反驳，但齐越泽不给机会，“白兄肯定也交代你了，让这件事别影响我打仗，但我早安排了眼线在都城打探情报，前几日消息送到，我意志的消沉也间接导致了我伤情的恶化吧。”
　　齐越泽想起身，虞伶拦着，“别起来，刚说了这么些话，用了你不少力气，”齐越泽无奈地笑笑，“王贲今晚有可能要召将领们商讨战术，我不放心西子桓那个呆子……”
　　“我去就是，无妨。”
　　“怎么能让你——”齐越泽一惊，不料触动伤口，在榻上吃痛地停止了说话。
　　“我出身将领名门，又是魏国国人，深谙魏国进攻套路，我为何不能去？”面前女子自信的笑不知为何让齐越泽害怕了起来，他仿佛感受到她心里对母国复杂的情感。
　　当然，昨日刚从那方滋养自己的土地离开的虞伶也不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她知道，自己现下最重要的是停战，返秦。
　　虽然出身将领名门，也知道自己将来的功绩大部分要在战场上取得，但谁又愿意面对战争带来的残酷呢。
　　又简单交谈了一会，齐越泽交代了虞伶一些事，虞伶看帐外知天色不早，便道了别，吩咐门口候着的姑娘换药的事宜，背身离去。
　　齐越泽看着姑娘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她逆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