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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山之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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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杯看着那眼睛,心底涌上了潮水,还是那种来自北极的水,冻得她指尖颤抖。她想放火烧了这些碎片,但她的手却没有知觉般向碎片伸去,甚至好像拉着她的身体,而她的身体本能的向后退去,像是拔河。
她最终还是碰到了那让她有些不适的画卷,那一刻,寂静充斥了世界,世界回以寂静无边的黑暗。
林杯躺在那里,不知道现在自己是陷入有意识的沉睡还是掉入了一个新的空间。时间流逝,恐惧在这样的环境下肆意滋生,她想睡下,封闭自己的感官和思想或许可以逃避现下,可惜这样的环境她始终清醒,她的感知被放大,可惜却捕捉到意思感受。
她无力的垂下头,因为她的头有些晕,心跳也在慢慢加速,像是高原反应。要撑不下去了,她想。
再她快要发疯之际,耳边传来了清晰的声音,神圣,不容侵犯。那个像是惊雷劈醒了林杯,带着光明,却戏谑,像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林杯知道那是那个神的声音,她抹了把刚刚额前的冷汗,挑衅的开口:“怎么?神明也是见不得光的?”
对面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保持着沉默,林杯继续道:“出来见见?怕什么,我又打不死你。”
纯黑的世界终于有了抹光影,那是片灰色且形状不明的东西,林杯的眼睛终于有了用处,她打量着,向着那方向扑去。很可惜,她碰都没有碰到。
神发出咝咝的声响,大概又是在讽刺,它并不着急,像是戏弄老鼠的猫一样,似乎想用林杯来消磨时间。
林杯不气馁,在不适活动的环境里再次爬起,摇摇晃晃的再次向前,这一次她触碰到了那边缘的一点白烟,没有触觉,就像云朵,虚无缥缈。
林杯收回手,没有实体,让她不知该是好,她想试试点燃的方法,但火焰不会凭空出现,她捏紧拳,再次起身,腾空摔入那团灰色的云气里,身体悬浮在里面,微凉的触感萦绕全身,没有水,却胜似潜水。
神没有想到林杯会这样鲁莽,它恼火的转动着,体内的云雾越来越浓,逐渐实质化,林杯的呼吸变得困难,胶水一样的空气她着实呼吸不了。
液体被吸入鼻子,呛得她咳嗽,但那种液体直接灌了下去,溺水的人无力挣扎,林杯的意识开始涣散,在她最后的记忆里,有块黑色的核结在了灰色的浓雾之中。
再次醒来,那种窒息的感觉记忆犹新,林杯呼吸的鼻子还隐隐泛着酸意,还想还在吸着水。她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是那纯白的雪山,精神被清洗,黑暗也渐渐消失。
林杯发现,之前丢失的那把剑,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它像是有着生命,赤金的纹路缓缓流动,蜿蜒着恍若盘踞的古龙。
她抬头,握紧长剑,金属沉重,她的手腕微微下垂。
再次来到神殿,她没走正门,反倒鬼鬼祟祟的从侧面的一个小门潜入,或许神明会在看着她,或许会诧异她再一次的复活,或许马上她们会再次见面。
宫殿有些繁复,尽管拥有地图,但她还是迷路了,不知不觉间,她偏离了方向,走到了一处偏殿的门口,有个少女伫立在那里,好像一直在等待这她,在她看过去的那一刻,少女抬眸,一只冰蓝的眼睛,清澈却深得似大海。
她的嘴唇比着口型:等你好久了。
这样的少女叫人如何不会多想,林杯想到之前的少年和他那个妹妹,看这少女还在,那少年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她转身便是迈腿离开,多了这一事,保不准就再次陷入什么危险之中。
少女目送着她的背影,然后消失在了寂寥的空气中。
林杯离开后,到再次来到大殿时的路都很通畅,没有迷路,没有人跳出来阻拦。她看到,一场祭祀正在进行,而她的队友正在被送到祭坛的路上,她躲在人后,没人注意到她,大家都在虔诚的祈祷。
而那幅画像依旧在大殿的中间摆着,那个神明的眼里含着笑,看着她正在淡定躺平毫不畏惧的队友,它的声音响起:“开始吧,他们的灵魂将接受洗礼,而这方水土也将得到福祉。”
所有的人都跪拜在地上,这时的林杯就显得鹤立鸡群,但更让人意想不到并且更加显眼的是那个冲向画像的纤瘦少女。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主持的高人缓过了神,怒上眉梢,手指胸膛都在上下颤动,他指着那少女道:“赶紧把她给我抓起来!”
众人团团围住少女,但没人能拦得住她,林杯看清了,那是在偏殿刚刚遇见的那个有些神奇的女孩,她看着那女孩行云流水的步伐和一巴掌掀飞一群人的武力,为自己早点离开的选择感到明智。
少女最后停在了画像的前面,那只蓝眼睛里像是霜降了般,她的眼附上一层白翳,看上去充满了违和感。
林杯看着少女和之前的自己一般撕碎画像,然后消失。再看着画像的碎片飘到空中缓缓粘合。少女的哥哥应该已经为少女争取了离开的机会,那少女如今不离开干出这番事大概是为了她死去的哥哥?
或许这个少女没有想害她,林杯握紧剑,咬着牙奋力跑向画像,她想,和那个少女一起干掉神的概率可能更大,保不住人家早已摸清那个神明的家底了,现在的她值得尝试,当然更多的,看上去这少女好像和神是敌对的。
兴许是之前的怪力少女徒手撕画让众人受了不少惊吓,大殿很是混乱,林杯挤到画像面前便也没有太难,被送到画下的队友看到她有些激动,本想直接撕画的林杯只好退回来,用剑随意将他们的绳子挑开后,匆匆准备继续,温水却拉住她道:“别过去。”
林杯不知为何,温水依旧拽着她解释道:“刚刚那少女明显不对劲,里面是什么也是未知,现在最好不要贸然前去。”
很显然温水的话是在对牛弹琴,林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且在内心吐槽:大仙您在怕什么!我明明更担心好吗?
本着命多人胆大的想法,林杯越过温水,冲着他微微一笑,打算回去再解释,然后反手拉住温水,直接把画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