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阳关独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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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晓的时候，焦子期一行终于在仓库聚齐。张天华抓住了，杨岳自然也难逃法网。
仓库里充满了腐臭的味道，精疲力竭的越成颜从童阳的怀里挣扎着站起来，周身萦绕的尽是决绝的味道。
泪水哭干的同时，心也跟着冷了。
角落里的穆紫早就醒了，嘤嘤哭泣，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则像掉了魂般，蹲在墙角喃喃自语的拿头一下下撞墙。
大家围上来的速度极其缓慢，缓慢到不似青龙的速度。或许人人的潜意识里都觉得，该给这一对苦命的恋人多一点时间。
“嫂子。”不知是谁先这么叫了一声。就像是触动了机器的开关，“嫂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然而纵是这样，却也丁点都无法捂暖越成颜苍凉的内心了。
“谢谢你，焦子期。”越成颜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来。
焦子期犹豫一下，伸出手与之交握，然而冰一样的手心温度却着实让他心惊了：“没关系，应该的。”这句话说出，却是这么的艰难。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越成颜撤回手来，低下的头遮去了脸上的表情，“是我太爱惹事了，给你们造成这么多困扰，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焦子期很想说些什么，可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求助的看向童阳，怎奈后者的脸上也是绝望的表情。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昭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仓库的门口发出不耐的敲门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焦队，你们该撤了，剩下的我们接手就好。”
焦子期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这是第一次，他如此迫切的希望天明不要到来。正当他犹豫之时，童阳突然动了。他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穿过人群。而越成颜则在他离开的那刻，突然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瘦弱的背影。
正因为她转过身去，所以没有看到门口驻足的童阳，更没有看到他转身时眼中的浓浓爱意与绝望。可是即使看到了又怎么样，一切，已经注定不复从前了……
青龙的人跟随在童阳的身后渐渐退了出去，眼中都染着水色。焦子期垫后，转身之时听到越成颜的声音幽幽响起：“焦大哥，请替我好好照顾童阳，如果可能的话，让阮姐姐给他找个老婆吧，这个年纪了，也不该再……”再怎么样她实在说不下去，遂捂着嘴蹲在地上，艰难的大哭起来。
这本是一个多么需要人悉心爱护的女人，却注定要经受这么多的磨难。焦子期喉间一哽，答应下来：“好……”
太阳终于升起，青龙已经消失的毫无痕迹。帝都刑警大队的队长邱海阳走进仓库，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越成颜，一切都结束了，跟我们走吧！”他看着地上无助哭泣的女人，语带悲怜的说。
是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和她的童阳，相识在帝都大雨倾盆的夜里，遗忘在郊外雨后的黎明。从此以后，再也不见，再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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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帝都之后，越成颜从警车上下来，面色苍白。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不堪，蓬头垢面，多亏了邱警官的一件警衣遮挡。
周围围满了各个媒体的记者，摄像机、照相机和话筒此起彼伏。喧嚣的人群，咄咄逼人的问题，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未来……刑警们为她开辟了一条通往家门口的路，然而依旧有人在不停地推搡。生活就是一条铺满荆棘的路，她的出口又在哪里？
就在绝望之际，面前的人群突然让开，顾西白一行出现在了面前。季文抱着一夜未睡的小童言，旁边还有焦灼的苏生及荻盈姐弟，李誉冲到面前把她抱进怀里，眼球里弥漫着血一般的猩红：“天啊，姐姐，是谁把你弄成这副模样？”
是了，她还有他们。即使没有了童阳，还有他们始终如一的陪伴在她的身旁。他们，就是她未来的路。
“阿誉……”越成颜艰难的扯出一抹微笑在嘴边，单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干涩的说，“能够活着回来与你们相见，真好……”
一阵昏眩袭来，周围的喧嚣突然上升，上升，直冲云霄。越成颜闭上眼睛向后倒去，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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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是各种的咒骂与哭声，男人的、女人的、还有孩子。越成颜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她想要开口说话，想要告诉他们她很好，然而就是睁不开眼睛发不出声音。
这样的状态让她感到恐慌，就像濒临死亡的感觉，仿佛一切都会在下一刻失去。她害怕这种孤独的感觉，在只有自己一人的世界了，一切的发生与结束都与你没有半点干系。
这时候便迷迷糊糊进入了梦境，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寂寞的她。终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看电视、睡觉。电闪雷鸣的时候躲在衣橱里哭泣，摔伤胳膊时独自抹药，还有没有家长的家长会，她坐在一群衣冠楚楚的大人中间，接受着各种或是稀奇或是同情的目光。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佟享筠正在默默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默默，你终于醒了。”佟享筠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美丽高贵，“你一直在梦里流泪，我一直擦一直擦却总也擦不干。我的默默，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泪水？”
她也哭了。这个从来不会在荧幕之外软弱的女人，居然也如此的脆弱。“佟姨，别哭。”越成颜费力的抬起手来，想要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然而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根本就到达不了那么远的距离。
“默默，不要叫我佟姨，叫我妈妈。”佟享筠微笑着，抓住她近在咫尺的手放在了脸上，“以后再也不要叫我佟姨了，我是你妈妈，以后永远都是。”
真的可以叫妈妈吗？不是生下李誉的妈妈，而是生下她越成颜的妈妈？越成颜拿询问的目光看向她，在得到她鼓励的目光后，用沙哑的嗓音弱弱叫了声“妈妈”。
“嗳！”佟享筠欣喜的应了一声，抱着她的头搂进了怀里，“我可怜的默默，从此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这边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等待的人们，大家一拥而上，将刚刚醒来的越成颜紧紧包裹在了中央。亲人有李家三口和欧姨、小童言，朋友有荻家姐弟和苏生、顾西白。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即使没有了童阳，也不再是自己一个人。
“怎么样，好些了吗？”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
被各种各样的关切之声包围在中间，越成颜再一次落下泪来。
“默默姐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非要去看妈妈，也不至于激怒杨岳，你也不用面对这样的危险。”
苏生的眼泪含着泪，惴惴不安的模样，惊恐得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小兽。越成颜怜惜他，抓住他的手说道：“傻孩子，如果你觉得内疚的话，更要开开心心的生活。不然，我这次的危险可是白受了。我是你姐姐，现在是永远都是，姐弟之间，哪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嗯！”苏生抽抽鼻子，咧开嘴角笑了一下，单纯无害的模样，如同一只绵羊。
“那么苏生，姐姐好想吃蛋糕，你可不可以去给姐姐买一块儿回来？”其实现在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只是想让这个孩子能做些什么心里好受些罢了。
“那好！”苏生雀跃着答应下来，“我这就去买。”
苏生走后，越成颜已经有些恹恹的。佟享筠见她不太想多说的模样，示意大家都出去了。荻盈在转身的一刻，却被她抓住了胳膊。她知道越成颜是有话想要跟她说，眼神示意顾西白不要担心，并让他关上了房门。
“刑警大队那边的审讯怎么样？”
荻盈在床边坐下去，随手拿了个苹果给她削：“听说穆紫和杨岳都招了，另两个人也一样。不过很奇怪，刑警大队的人拒绝了一切的采访，对于事情的经过和审讯的内容都采取了保密方式，没有任何的泄露。”
“嗯，理应如此。”越成颜点了点头，沉思一下方才说，“救我出来的不是刑警大队的人，是童阳和他的兄弟们。”
荻盈手下一个不稳，险些用刀划破手指。她抬起头来，惊讶的说：“童老爷子居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童老爷子？”越成颜看着荻盈，更觉莫名其妙。
“你别生气。”荻盈见说漏了嘴，索性全盘招了，“我觉得光靠刑警大队那边不太靠谱，就通过关系找到了童老爷子。本想着他是军区的应该能派人帮一下忙的，没想到他直接找了童阳。”
“怪不得……”越成颜喃喃一句，豁然开朗。她还在想呢，童阳是怎么得知她被绑架的消息的。
“这是好事儿啊……”荻盈眼珠一转，喜上眉梢，“童老爷子居然让童阳亲自救你，可见他是认可了你这个儿媳妇的。嫁入童家，看来是指日可待了。”
“不会的……”越成颜摇了摇头，脸色刚刚添上的红润又被苍白所替代，“这是我和童阳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从此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再无交集。”
“怎么会？！”听完这话，荻盈吃了一惊。还欲再问下去，可越成颜滴落的眼泪却让她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这样的结果，必是经过挣扎后两人最郑重的选择。她放下手中的刀子与苹果，把这个最好的朋友搂进怀里，像妈妈一样拍着她的背：“成颜，你值得得到最好的。相信我，没有了他一定会有别人更爱你！”
更爱有什么用，她不爱他们，他们都不是她的童阳。不，从今往后，童阳再不属于她。越成颜回抱住荻盈，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阳关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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