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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烧仙草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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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一入职两周后迎来了秘书部的团建活动,徐思思说刚来的时候没好好给他庆祝,这次一块儿补上。
本来时兰音是想让黎一留在公司陪自己家完班再一同回家的,听到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安呐,即使找到了很多小伙伴,我也不会抛弃你的。”黎一绽开笑颜,眸中似有星星。
时兰音抿着唇不语,随后摆了摆手赶人,但黎一走到门口又低声让他早点回家,别玩太晚。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什么心态,是怕黎一祸害小姑娘,还是怕他被拐走。
下班后黎一跟着徐思思上祝梓期的车,冷美人继续散发低气压,可徐思思却旁若无人地滔滔不绝。
“弟弟啊,忘了问你为什么漂白还能拥有这么好的发质?又酷炫又丝滑,我真的很羡慕哎。”
黎一最近在网络上高强度冲浪,混迹于人类群体中都找不到可怀疑的点了。
“是少白头,并非染发所致。”
徐思思又问,“你父母一定很开明吧?允许你留着及腰长发啊。”
“父母早逝,也没有亲人管。”
这话放在他真实身份上也不作假,在一千九百年前,他刚出生之时便失去了父母。但过去了这么久,再提起黎一早能够平静接受。
徐思思自知说错了话,终于安静下来,一时无人开口,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冷寂。
“没关系的,思思姐你是无心的嘛。”黎一勾了勾唇,掀起抹淡笑。
这时祝梓期却回过头来问他,买的哪家红色美瞳。
黎一回答说忘了,他怎么能暴露是天生的,又怕瞎编一个会有破绽。
只是他不清楚,祝梓期怎么更冷了。还以为是又被上司讨厌了,事实上并不是那样。祝梓期在为不能买崽崽同款美瞳,默默伤心。
“哇,之前我带紫色被祝姐批评太招摇了,为什么你没有?这就是颜值加成吗?”徐思思夸张道,“一一,音辰游戏的门面非你莫属。”
黎一没接茬,但瞥见前面开车的祝梓期红了耳朵。
三个人到达聚餐地点,与提前去确认菜单的刘协、赵青松等人会和。总共七人,三男四女的配置十分和谐。只是年龄差距有些大,刘协四十岁出头,祝梓期还没过三十岁生日,其他除了黎一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刘协订的是树屋餐厅,每一个包间的外观都做成不同的树木形状。周围有湖有山,风景宜人,空气清新。黎一被秋千所吸引,在餐厅里看见了就想要去坐。
“还是小孩子啊。”刘协最后又加上几份甜品,跟服务生说先上这些。
徐思思、路云微、邵雀之,三个女生一起去逛了逛。忙了这许久好不容易等来了放松,现在觉得腰也不酸,腿也不痛了。
祝梓期端了杯酒,走向湖边吹风。心理却更乱了。
“青松也去玩啊,天天待在我身边还不够吗?”刘协知道赵青松一向成稳,可这也过于稳重了吧。
赵青松笑道:“这不是怕你舍不得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话一撂下,厅内就只有刘协一个人了。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着茶。
赵青松经过秋千架时,看到黎一站在边上,正直勾勾盯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孩。这是拉不下脸跟人家抢,但又气不过想对方快点下来的表现了。
他走近,与闻声转过来的黎一对视,只听到那人委屈道:“我家的秋千,只我一人能坐。才不要等。”
其实下意识想回一句,“那你回家玩个够不就好了。”可对让那双红眸,赵青松怎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他教了黎一更快让小孩结束的方法。
半信半疑着,黎一还是站到小孩身后,推动秋千,使之荡得更高更快。边动作着边冒出疑问,这真的有效吗?紫英与灵歌帮忙推秋千时,他每次都更享受,更不愿离开。
果然没用灵力,纯粹手动推,连黎一都感到累了,小孩儿还用清脆声音念叨着“谢谢哥哥”,却不见下来。
赵青松晃了一圈回来,见黎一的囧模样,还是决定再帮他一把。这也太实诚了点,搞得好像被欺负了一样可不行。
他对那小孩说,“哥哥推了你那么久,开不开心?”
小孩笑着点点头。
赵青松继续,“开心的话,让哥哥玩一会好不好?”
黎一呆呆得听着,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结果小朋友真要黎一抱自己下来,还在他脸上啵唧了一口,笑盈盈地喊,“哥哥再见,哥哥也要玩的开心。”
黎一还懵着,也回了个再见。坐到久违的秋千上,有一下没有一下地荡着。
“弟弟,是不是被时总折腾傻了?今天老是恍惚走神。”赵青松在边上陪他坐下,跟黎一闲聊。他完全忘了之前见面的时候,心里想好的回避大法。
“没有。”黎一垂眸浅笑,“不会应付小孩子,让你见笑了。”
徐思思在这时过来喊他们回去吃饭,桌上摆的全是素食。黎一这才知道树屋餐厅的定位是全市第一的素食馆子。他抱着试探的心情下箸尝了一口,便被惊艳到了。
狐狸是食肉动物,这还是首次发现草也能做得如此美味。赵青松带头举杯,敬刘协祝梓期,还有新加入的黎一。小狐狸这才注意到这个每人面前都放着一杯的紫红色汁液。黎一爱美酒,宫里地窖中尘封了好多坛陈年佳酿。由他自己亲手制成的、有九尾一族之前的积累,也有继位后各族献上的。总而言之,名目种类繁多,又都无一不绝。只是这人界美酒,他还是第一次尝。
只听赵青松道是从法国酒庄精心酿制,距今有几十年历史。
“可惜时总不爱红酒,不然也轮不到我拿来请你们喝。”刘协笑笑,慢慢品鉴。
黎一更加好奇,以他平时的方法一饮而尽,咂巴咂巴嘴,觉得也就一般啊。他倒是忘了凡间圣品跟灵力天成比起来,那差距也是犹如天堑。
“弟弟啊”许思思看他如此豪迈,只觉痛心疾首,又说,“那我们还是占了时总的便宜,今日团建更有意义了。”
菜吃了不少,话题也远离工作,偏向生活趣事。黎一不感兴趣,喝了那一杯后,意识飘向从前。
眼前的红酒杯摇晃,影子与自己宫中的琉璃杯,白玉杯重叠。当时被小八尾剑风袭击没能突破,命悬一线被救回来后,内伤未愈就来到人间。他会让背叛者付出代价,但是间隔越久,成为心魔的可能性便更大。黎一不能允许修炼再此失败。
眼皮变得沉重,酒激起了他的暗伤。记忆与现实分不太清楚,黎一喃喃着酒好喝,又伸手去够。杯子被握住后就突然失力。
这个人趴在了桌上晕乎着,意识昏沉。
“弟弟?”赵青松伸手在黎一眼前晃了晃,却没得到回应。面前人满脸绯红,桃花般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大雾,清亮不在,蕴有水汽。
黎一微笑,“我没醉啊,有点想睡觉而已。”
众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笑。早知道不让黎一尝试饮酒了,这才喝了多少就不行了。
因为有人醉了,后续的推杯换盏也结束的很快。本来还打算安排再去沉木茶园玩玩牌,喝点别的,见黎一确实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提前散场。
其实也没有很早,祝梓期送黎一跟徐思思回家时已经十点半了。而黎一的电话响起,她跟徐思思都看见来电人的名字赫然写的是时兰音。
这两人皆一脸惊诧,没敢帮黎一接通。只等那铃声自动挂断。
可是时兰音异常执着,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打过来,铃声响个不停,惹得人思绪纷乱。
“时总,我是祝梓期。”
对面略显冷淡的“嗯”了一声,是在等待她继续说。
祝梓期又道:“我们刚团建结束。黎一醉了,我在送他回家。”
“知道了,路上小心。”
徐思思听了全程,与祝梓期面面相觑。他们担忧黎一是不是得罪了大boss,万一明天被针对,可怎么办?
但更令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她俩把黎一送到公寓楼下,见到了面无表情等人的时兰音。
这是打孩子等不到第二天了吗?徐思思强作镇定,她想要守护黎一不被时总欺负。
“我照顾他。”时兰音走过来扶住黎一要就要把人带走。
说实话,祝梓期是不放心的。虽然认定时总是个好人,但他对待黎一的表现也太迫切了点。
“他一直与我同住。”时兰音绷着脸解释了一句,这会儿很自然地拉着黎一走了,再没人阻拦。
亲戚?还是……祝梓期、徐思思听见了惊天八卦。她们默默望着时兰英揽着黎一离开的背影,待看不见了,这才上车离去。
那厢时兰音怀里的黎一清醒了点,睁开了眼睛,他瞪着厨房里的人,满目茫然。
咦,他刚不还在树屋餐厅饮酒呢吗?这个酒香香甜甜,就是越喝越晕。
“把醒酒汤喝了缓缓。”时兰音一脸无奈地劝他,也知端来的碗中在散发着怪味。
黎一硬着头皮都灌完了,接过时兰音递来的糖送入口中嚼了嚼,才将难以忍受的味儿勉强压下。
“我睡觉了。”他冲对面的人挥了挥手,拿过放在沙发上的新睡衣就要换。
刚提起动作就被人按了下去,只听时兰音严肃道:“以后出去不许沾酒。”
“可是很好喝啊,像葡萄汁混着青草香。是妖没尝过的滋味,我喜欢。”黎一说着醉话,根本没注意到身前人脸色的冷。
“那你醉成这样。”时兰音蹙眉。
“还想再喝。”黎一在他脸上戳来戳去,冰凉的指尖泛白,渐渐染上粉色。
“这样是哪样啊?我只是微醺,微醺……”
明显醉得不轻了,还要胡闹,时兰音一把捉住在自己脸上做乱的手,将人橫抱起丢到大床上。
“你这大胆贼人!怎可对本皇如此无礼?我堂堂妖界君主,今日若不治你之罪,岂不是很没有面子!”黎一怒怼对他行粗鲁之举的人,红眸似蕴着水光。
“睡醒就有面子了,乖。”时兰音把他当炸毛的小猫咪安抚,温柔哄着。
黎一闹累了,趴在云朵般软乎乎的被子里不再动弹。轻浅呼吸着,慢慢睡着了。
他不知道,在放松警惕的那一瞬,悄然露出了狐狸尾巴。
床头灯微亮,黄色的光晕笼在那毛茸茸上。看得时兰音不由得伸手去摸,只一下,便食髓知味。
如果每天都有大尾巴摸,那也太幸福了点。时兰音是这么想的,他舍不得黎一变回去。
他将九尾狐捞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那光滑的皮毛,渐渐地睡了过去。
窗外不知何时电闪雷鸣,下起了漂泊大雨,但一人一狐都没有反应,沉浸于美好的梦乡。
黎一睁开双眸,他觉得被勒的有些紧,低头一扫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以何种姿势躺着。飞速挣脱时兰音的束缚,他吓得眼睛通红,茫然地瞪着,想张口说话却惊觉发不出人声。
在时兰音醒来之前,他终于又变回少年身形,额上大汗淋漓,显示着用力的辛苦,大口喘息。眸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怎么,做噩梦了?”时兰音抚摸他的后背,帮助黎一恢复平静。
九尾狐大人心有余悸,但还是跟时兰音说,“抱歉弄醒你了。”
可是时兰音看一眼时间和未接来电,这也该醒了。
“宁可迟到你都不肯叫我,这怎么能行?”
黎一这才注意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明明他刚发现变不了身时,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也幸好过去这么久他能够成功,可心里还是慌乱。下定决心再不喝人界的酒了。
两人收拾收拾出门,黎一坐在副驾驶上刷手机。才看到徐思思问他与时总是什么关系,聊过才知道时兰音做了多引人误会的举动。黎一头疼,他又如何解释?
最后把难题丢给制造的人,问时兰音该怎么回答。
“知道为什么她来问你不问我吗?”
黎一小小声说:“因为她没有你的私人联系方式?”
时兰音接着道:“那你知道为何祝梓期也看见了,却不问吗?”
这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刁钻,黎一感到很困难。
他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时兰音叹气,即使在职场中有自己的庇护,黎一不会有任何危险,但该懂的人情世故还是要懂。而现在只有他能来教。
“徐思思即使有我的联系方式也不会来问,因为我是老板,她不敢。你是她同部门的实习生,阳光善良好说话,她自己觉得跟你没界限。祝梓期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更何况她是你领导,要以身作则。”
这回黎一听懂了,不由得感叹人类之间的规矩真复杂。有的写在明面上,有的隐形了却是大家都默认的。他们妖不一样,逍遥自在惯了,没有规矩但有等级制度。所有一切不加隐瞒,对错黑白泾渭分明。
说我阳光善良好说话?黎一想到自己残酷威严的一面,不清楚时兰音如何得出的结论。
难道是他太不会做人了?才使时总有此错觉。
“不错,你要学会拒绝,总不至于你那些属下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满足吧?”
黎一努力回忆,好像完成任务求赏的小妖们说要什么,自己便全部都答应了。反正不过是要些宝物、兵器、丹药,这在妖皇大人那都是完全不缺的小东西。给起来再轻松不过。
时兰音看懂了他的情绪,满脸无奈。他养成小狐狸的任务,看起来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