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模拟器》天玄洪荒

3、山约 天刚亮

　　天刚亮透，鸡鸣声一阵接一阵，山村彻底醒了。
　　阿姆在院子里忙得脚不沾地，喂鸡、收拾屋子，嘴里还不停念叨：“醒了就快点起来，以后不准再提后山，不准再乱跑，听见没！”
　　李然躺在床上，没应声，只在心里把日记又顺了一遍。
　　她看见穿红衣服的影子，跟到了后山山洞。
　　因为害怕，才决定——拉着大龙一起去。
　　再往后，日记没了。
　　她只知道，自己去了后山，被人抬回来，躺了三天，差点死掉。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片空白。
　　李然翻身下床，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有病弱样子。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软乎乎、任人拿捏的性子。
　　日记写得明白，她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阿姆，我出去晃一圈。”她推门就往外走。
　　阿姆立刻从灶边抬头：“不准去后山！不准靠近山洞！不准乱问老师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李然挥挥手，语气带着点被念叨烦了的不耐烦，脚步已经踏出了院门。
　　她是本村土生土长的姑娘，从小野惯了，村民见了她，都笑着搭话，没有半点防备。
　　“然然，病好啦？”
　　“好啦！”她脆生生应着，笑得坦荡。
　　她一路晃到村东头的坡地。
　　远远就看见大龙和他爹在砍柴。
　　大龙皮肤黑，身子壮，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眼神慌慌的。
　　李然半点不绕弯，直接跑过去，张口就来，语气自然得像平常聊天：
　　“大龙哥！”
　　大龙吓了一跳，手里柴都掉了：“你、你咋来了？”
　　“我问你。”李然往旁边一站，大大方方，眼神直勾勾看着他，
　　“上次我跟你说，要一起去后山山洞，你到底去不去？”
　　大龙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飞快瞥了眼他爹，压低声音：
　　“你疯了！那地方不能去！你就是去那儿才病倒的！”
　　“我知道。”李然点头，语气平静，“可我不记得那天发生什么了。
　　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山洞里到底有什么，我总得弄清楚。”
　　她顿了顿，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大龙被她看得发毛，手指死死攥着柴绳，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说。
　　“我……我不能去。”他声音发颤，“我爹不让，那地方邪门，会死人的。”
　　“死人？”李然抓住关键词，“谁死了？除了老师还有谁？”
　　大龙猛地抬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不是慌，是怕。
　　“不止老师……”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以前……也有人进去过，没再出来。村里人都说是山神收了。”
　　李然心脏轻轻一沉。
　　果然。
　　老师不是第一个。
　　山洞里，真的有东西。
　　但她没有被吓住，反而更冷静。
　　越是危险，越不能莽撞。
　　“我一定要再去一次。”她迎着他的目光，半点不怯，
　　“但我不会白送命。”
　　大龙一愣：“你啥意思？”
　　李然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第一，我不进洞深处，只在洞口看一眼，确认情况就走。
　　第二，我们不去深夜，就天刚擦黑、还有点光的时候去，能见度高。
　　第三，你在洞口望风，我只站在能一眼跑出来的位置。
　　第四——”
　　她顿了顿，说出最关键、最稳妥的退路：
　　“第四，我们约好一个时辰。
　　到点不管我有没有出来，你立刻回村喊人，就说我偷偷跑后山去了。”
　　大龙一怔。
　　“喊人？”
　　“对。”李然眼神冷静，“你一喊，阿姆、村民都会上来找我。
　　我就算真在里面出了事，也能被人抬回去。
　　像上次一样，至少死不了。”
　　这就是她的退路。
　　把“独自送死”变成“全村皆知的走失”。
　　进可探，退可被救。
　　大龙彻底呆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野里野气的姑娘，心思居然这么细。
　　“你……你早就想好了？”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李然淡淡道，
　　“我要弄明白真相，但我更要活着回来。”
　　大龙看着她，眼神挣扎了很久，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他咬咬牙，压低声音：
　　“……好。
　　我跟你去。
　　天刚黑的时候，我在村后老槐树下等你。
　　就按你说的，到点你不出来，我立刻喊人。”
　　“一言为定。”
　　李然轻轻点头。
　　约定敲定。
　　线索到手。
　　退路铺好。
　　剧情彻底推向下一章。
　　她没再多问，没再多留，转身就走，脚步稳而轻。
　　走到坡下，她回头望了一眼。
　　大龙还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慌乱。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一起踏入黑暗的沉重。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往山那边吹。
　　李然摸了摸胸口的黑曜石。
　　冰凉，安静。
　　模拟器还没醒。
　　但她已经不需要它了。
　　路，已经铺好了。
　　同伴，已经拉上了。
　　退路，已经备好了。
　　真相，就在后山山洞里。
　　她只需要，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