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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违拆案中案 ...

  •   车开入市区。

      纪律一看着窗外新建的摩天大楼和卡通雕塑沉默不语。

      “老大、老大?”穆茗在工作场合对纪律一会自动转换称呼。

      “嗯?”纪律一回过神来。

      “我们刚刚在说,这前面有一家不错的馆子,也快到中午了,一起先去吃个饭?”

      “噢,你定。”

      “好嘞!那我先上网查查评价,看看吃什么......”穆茗一边拿出手机打开APP,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纪律一,她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一直借着小陈的话头活跃气氛,却没怎么见效。

      穆茗是知道纪律一家的一些情况的,知道她有一个不幸的原生家庭,也知道她为了家庭曾做过很多妥协让步。能走到今天,不可想象,她付出过多大的努力。
      纪律一不爱和人提起她的父母,她自小独立,尤其自父母离异,彼此活在怨恨与自我消遣中,全然忘记了有这么一个孩子的时候,纪律一早早地在心里上了一把锁。她的求学、工作经历远比同龄人要丰富,也比同龄人要辛苦。
      如果不是雷主任醉酒说起,穆茗大概永远也不知道,昆城大学里温和理性、备受学生喜爱的年轻法学副教授,出自一个破碎而又神经质的家庭。

      “穆律师,你和纪总是来沙城办什么大案子吗?”小陈有点适应不了车里静默的氛围,再次打开了话匣子。

      “诶,咱们律所不兴叫总知道不?”穆茗斥道。

      “啊?不会吧,我们都这么叫蒋总的啊。”

      纪律一心事重重,打开半截车窗透了口气,又从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敲字。

      “备课呢?”穆茗凑过去看了看,“咱们这次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还有课呢,要不...把这案子给分所做吧?”

      这次回沙城,是因为纪律一7年前在沙城给她妈妈买来养老的房子出了问题。
      房子在一个名为‘凤苑’的住宅小区,最近突然爆出承重墙被违法拆除、擅改商用的事件。
      纪律一家的房子在凤苑11栋的高层,11栋共有3个单元,每个单元楼栋之间联排,墙体是共用的。但仍然有人不顾建筑结构的关联,打通了单元之间的承重墙,也拆除了户内的隔墙和剪力墙,将3楼整层3个单元、共12户的房子魔改成了一个办公大平层。

      纪律一抬头看了眼前方的车流,已经堵成了粥,根本流不动,“分所忙不过来,就不麻烦蒋师兄了。”

      纪律一知道蒋彦南向来挑案子,麻烦不赚钱的不接,麻烦却赚钱的也会选着接,毕竟分所才成立几年,要靠着业绩升高伙,只能把人都用在刀刃上。她并不赞同这种做法,但也知道创业不易,分所虽是总所直营,但这里的业务都得重新开拓,成本和收益不得不考虑。

      “老大,我查了下资料,这12个房的所有权人都是‘沙城陆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陆霆,公司规模不大,注册资金1000万。从股东结构来看,可以说是夫妻公司,陆霆占股60%,他妻子马小珏占股35%,其余只有几个小股东了。”

      穆茗纳闷一个家庭作坊式的工程公司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不仅私拆承重墙,还跟维权的业主们叫板,让尽管去投诉。而小区业主们住建、规划、城管都找了,偏偏一个月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于是业委会一商量,想着找个靠谱的律师来打官司。
      纪律一的妈妈章秋得知消息后,马上跳出来说自己的女儿是知名大律师,当下打电话又哭又闹地逼纪律一回来。

      *

      车开到一个名为‘殊宴’的中餐馆门口,因停车位爆满,穆茗和纪律一先下车,由小陈另找地方停车了。
      餐馆是仿四合院独栋三层小楼,据说汇聚了各地菜系的经典,难得还很地道。
      清早起来赶高铁,已经饥肠辘辘的穆茗拉着纪律一刚踏入大门,忽听见身后传来大声谩骂——

      “你退婚就是因为这个女表子?程浅,我告诉你!你恶心到我了!退婚的事我就算不跟你追究,你们两个女人都别想有好下场!”

      粗犷的男声近乎咆哮地吼出来,穆茗看向不远处的停车场,嫌弃地皱了眉。

      纪律一顿住步子,迟迟没有转身。

      “管不管?好像要动手了。”穆茗转头问纪律一,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纪律一已经冲到那个快要咆哮失控的黑壮男人面前,一把拉开了那个面对责骂一直隐忍沉默的女人。

      穆茗愣了,她好久没见教授管过别人的闲事了。

      隐忍女人突然开始颤抖,捂面蹲在了地上......

      穆茗走了过去,黑壮男人上前一步挥手要打蹲在地上的女人,被纪律一扯住胳膊。

      “我教训我的女人!关你什么事!”男人对着纪律一怒吼咆哮,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挣脱不开眼前这个高个女人的钳制,明明看起来很瘦,却捏得他胳膊一阵发麻。

      “你的女人?”纪律一冷笑,“你把人当财物吗?哪条法律给你的权利?”

      男人哑口无言,看着比自己起码高出半个头的女人,开始为身高自惭形秽,但下一秒,他的怒气上涨,短腿突然往前一蹬。

      纪律一侧了侧身,抓着男人胳膊的手没有松动,卡其色的轻薄长裤上却留下半边略显厚重肮脏的鞋印。

      穆茗气得要打电话报警,小陈及时赶到,“呀哈”地叫了一声,推着黑壮男人倒在了地上。小陈身材偏瘦,好在身高比起黑矮壮有优势,只见他长手长脚并用,像绳索一样地捆缚住男人,倒是有点搞笑。

      “行了!”蹲在地上的女人不着痕迹地抹去眼泪,露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她站起身对着地上和小陈扭打在一起的男人说:“王骏,我是对不起你......或许当时我确实,确实有过放弃的想法——”女人停顿了一下,语带哽咽,“我想过,我年纪大了,再也等不到想等的人,家里也催得紧......”

      “你当初跟我订婚就是因为放弃了?哈!放弃,我是你放弃后的选择吗?”被小陈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冷不防朝着旁边一辆白色沃尔沃,再次怒吼道:“胖子,你出来!艹!丑女人,只知道当缩头乌龟是吧!”

      沃尔沃的副驾车门打开,一个微胖但并不像男人说得那么丑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她走到被小陈束缚的男人身边,连踹了好几脚。

      “艹!我让你骂我,渣子!老娘早就想打你了!”微胖女人骂道。

      “你踢我干什么啊?”小陈被误踢,从地上一下起来了,“你踢、你打、你放肆踢,我不管了!”

      微胖女人见黑壮男人就要冲起来跟她干架,慌不迭往车里跑,跑进去了锁上车门,两个人隔着车窗骂架。

      *

      “真糟心啊。”穆茗扶额,对纪律一道:“咱们去吃饭吧,快饿坏了~”

      “好。”

      “别走!”女人赶上来,扯住了纪律一T恤,“别走......”

      “老大,你认识她啊?”穆茗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一看这卷入情感纠纷中心的女人就不是什么好货,虽然脸长得还不错,但这感情故事长得和麻花似的,教授一个人肯定应付不了。

      小陈盯着眼前的女人,纳闷道:“诶?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干什么!”小陈膝窝被踢,差点给女人跪下。

      穆茗收回腿,翻了个白眼,“丢人现眼,搭讪也用点新招吧?”

      *

      餐馆后院树荫下。

      和前任程浅说了一些无意义的话后,纪律一终于耐心耗尽。

      “好了,我要走了。”

      “别,律一,我——”程浅上前一步,还没等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就被闺蜜龙嘉欣的叫喊打断。

      “唉呀!你在这啊!你不知道那个傻逼多难缠,你让我不要下来,我不下来能解决得了?”龙嘉欣抹抹额上的汗,看向程浅身边鼻挺眉长、不苟言笑的女人。

      刚刚在车上只看了个背面侧影,大概知道这人应该是长得好看的,现下近距离才发现,何止是好看,这种浑然天成不落俗的五官,怕是花钱整也整不来,龙嘉欣心里有些复杂,下意识就猜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程浅的最爱。

      “王骏呢?”程浅心思烦乱地擦了擦眼泪。

      “他啊,你是不知道,刚弘发的张总从厕所出来,看见王骏疯子一样地踢你车门,一句话就把他喊回去了,乖得跟狗似的。”龙嘉欣手搭上程浅的肩,“我说你眼光可不怎么样,他不过就是弘发的一条狗,你怎么会选他,还差点就结了婚了呢?”

      “你们慢慢聊。”纪律一无意僵持在这听人长短,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程浅急得不行,电话都没问一个,被龙嘉欣胖胖的手搂着脖子,她心里焦急上火,对着纪律一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气得回了龙嘉欣一肘子。

      “干什么打我啊你!”龙嘉欣吃痛生气,“不就是你爱的人回来了吗?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在意人家,人家在意你吗?那么多年过去,谁还记得你呢?也就你傻,痴痴等那么多年。”

      “你再说一遍!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程浅气急,再多的辩解也说不出来。

      “不是我说你,刚刚那个人,我听你说过,叫纪什么来着,就是长得有点好看吧,值得你心心念念这么多年?”龙嘉欣上前缓和打趣道:“我可没觉得你是这么看脸的人。”

      程浅烦得不行,龙嘉欣本来只是自己在大江集团的同事,也是个妥妥的直女,谈过的男友不比自己少,不知道哪天脑子坏了,突然跟她表白。这么十年过来了,两人因为这事一直别别扭扭,但她不舍得难得的朋友,也实在受不住日复一日、无聊透顶的生活,于是百般拒绝无用过后,也接受了龙嘉欣继续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算是聊以慰籍寂寞孤苦的日子。但有时候,她的死缠烂打,也让自己特别恼火。

      “嘉欣,我再说一次,你说谁都可以,不要说她!”程浅警告的眼神分外明显。

      “好吧好吧,少女情怀总是诗,大学的恋情比不了~”龙嘉欣摇摇头,嘲道。

      程浅没搭理她,只低头专注地翻着手机通讯录。

      *

      凤苑小区,百来个业主围聚在物业办公小裙楼前。
      纪律一的妈妈章秋女士正在其中,只见她手足并用地比划着什么,格外显眼。

      纪律一带着小陈和穆茗上前,章秋眼尖看到了,有些发白的眉梢透着喜色,人也赶忙到了近前。

      “哎呀,总算回来了。”章秋拉过纪律一的手,拖着往人群走,边走边喊:“李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女儿!回来了!”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大妈闻声小跑过来,站定打量了纪律一一番,忍不住啧啧夸赞了几句有,又八卦道:欸,有对象吗?要不要我给介绍一个?”

      “有人选吗?那敢情好,我就愁这事呢,要是介绍得了,给你包个大红包!”章秋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啊,我家子萱有个同学,身高1米86,家里条件老好了,小伙子人长得也精神,配你女儿啊,正好!”

      “那好那好,等这事办完,咱们就约着一起吃个饭,可以的话赶紧定——”

      “妈...”纪律一无奈打断,指了指前方的人群,“情况能跟我说一下么?”

      “哦。”章秋这才想起正事,“李姐,我说不清楚 ,叫你家子萱来撒,他们年轻人去沟通。”

      李姐点点头,朝着人群大喊:“萱萱!萱萱!”

      *

      李姐的女儿李子萱带三人去了11栋3楼,走了一圈看下来,李子萱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这层楼的户主,沙城陆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陆霆,前一阵意外去世了。

      “但是,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李子萱接着说:“他老婆马小珏说的。”

      “那还能有假啊?人家老婆总不可能咒自己老公死吧。”小陈走到一面还未拆完,漏出钢筋的墙前,啧啧道:“这看着可真恐怖,要是楼塌了可怎么办。”

      “具体是什么情况?拆成这样了还没人来管?”穆茗问道。

      “房子是马小珏带着施工队拆的,我们最开始找了社区,社区说人家正常装修,让我们不要管太多......后来我们业主守着门不让施工......街道城建办什么处理也没有......区住建执法说是不影响,不会导致楼房倒塌......承重墙都拆了!有些人家里都开裂了!还能不影响?因为区住建这话,马小珏还带着人拆得更凶了,没过多久就拆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穆茗拿笔在本子上记着,“那物业呢?物业是什么态度?”

      “物业?物业能顶什么用?”

      “那今天你们在物业那边是干什么?”穆茗问。

      “一天不恢复,我们睡觉都不安心。今天我们是让物业交出3楼业主的房屋备用钥匙,还有协商转移其他业主,暂时居住到旁边酒店的事。”

      “物业怎么会有钥匙?”

      “这个业主是工程公司老板,房子是工抵房,到手之后就一直放着没动,他之前留了钥匙在物业那里保管。”

      “那物业同意了吗?”

      “钥匙给了,不然我也不能带你们来看。”李子萱严肃地抬了抬眼镜,“但他们说不负担转移人员的费用,说物业没批准装修手续,是业主私自拆的,他们只能帮忙协商恢复。”

      “说得轻巧,当《物业管理条例》是摆设?行为义务尽到了吗?”穆茗撇撇嘴,问李子萱:“你们业委会主任现在在小区吗?”

      “我就是业委会主任,听说......你们是昆合总所的?”李子萱不是很确信地看向纪律一,“你是当年昆城5.15连环杀|人案的律师?”李子萱心里打鼓,想着要不要把知道的事全盘托出。

      纪律一愣了一秒,穆茗也奇怪,说房子怎么说到这来了?

      “嗯。”纪律一不想多提这个案子。

      “是这样的,纪律师,有个事我必须要跟你说一下。”李子萱看了看在场的小陈和穆茗,扯着纪律一往门外走。

      穆茗和纪律一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带着小陈在房内拍照留证。

      *

      楼梯间。

      李子萱紧张地看着纪律一,琢磨着怎么开口。

      纪律一了然,问:“你是不方便说吗?”

      李子萱点点头。

      “那这样,我问你,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纪律一缓声道。

      “这案子涉及刑事案件吗?”

      李子萱沉重地点了下头。

      “是某个能确切知道案情的人告诉你的?”

      李子萱继续点头。

      “你想让我去调查?”

      李子萱点头如捣蒜。

      “你跟陆霆是什么关系,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李子萱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关系,当时交房见过一面,我家卫浴防水没做好,物业和开发商不肯负责,是他安排工人免费帮忙弄好的。那时我才毕业不久,买房吃力,根本没多余的钱做维修,所以我还挺感谢他的。”

      “你怀疑他没死?为什么?”

      纪律一的这句话让李子萱没法只用点头摇头来回答,最初她不想暴露给她提供信息的警察朋友,毕竟朋友告诉她这些事就已经担着风险了。但明显,这位纪律师已经猜到了她的信息来源,那她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因为我朋友说家属报失踪时带来了死者的亲笔遗书,但是按遗书上写的自|杀地去组织打捞,根本没有任何收获。”李子萱愤恨不已,“我今年早些时候看见过陆霆,状态很好,根本不像是会自|杀的样子,而他老婆在他失踪后不久就带着施工队强行拆墙,我们去维权制止,她还说我们欺负寡妇,哭哭啼啼地说她老公刚出意外死了,这前后不一,明显是胡说!”

      “刑事案件你应该请你朋友继续调查,我只是律师,更何况......违拆的案子你可以找我学生,她很优秀,完全可以胜任。”纪律一顿了顿,“但我希望你不要把她牵扯到你刚才说的事情中来。”

      “可是我看新闻报道,昆城5.15案你是在侦查阶段就介入调查了的,正是因为你的调查取证,解救了一个被诬告的年轻人的生命,为什么这个案子你不能接?”

      “你只知道我打官司赢了,可赢了就会有好结果么?”纪律一语气轻飘飘,看也不看李子萱,似乎在对空气说话。

      楼道外的风呼呼地刮,掠过全封闭的玻璃窗,发出的声响像是悲惨的奏鸣。

      纪律一痛苦地闭上眼,制止自己回想五年前血淋淋的案件和至今未解的空难。

      “纪律师,我是看在章阿姨的份上才找的你,你们自己的房子不担心,推给学生助理来办,刑事案件也不肯接,借口找了一堆!”李子萱气不过,大声说道:“我作为业委会主任,正式通知你,我们小区无论谁,这辈子都不会找你打官司!”

      李子萱说完就气冲冲摁电梯下了楼。

      纪律一轻叹摇头。

      李子萱明显是想告人家老婆,但刑诉和民诉不同,自诉不仅需要主体适格,还需有明确的证据。和李子萱聊了一圈下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话里真假参半,别说她现在不接刑案,就是接,也不会选择不坦诚的当事人。

      穆茗和小陈听到吵闹声,赶紧把最后几处照片拍了就往门口跑,恰好撞上回来找他们的纪律一。

      “怎么了这是?”穆茗问。

      “啊,太久没接案子,搞砸了。”

      “搞砸就搞砸了吧,在你手底下我也没想案子的事。”穆茗把手机收到包里,不爽道:“这女的态度怎么这么恶劣,业委会主任了不起吗?”

      纪律一笑了笑,说:“你说你可惜不可惜?跟着我,喝西北风。要不是有雷主任关照给你分案子,我这导师做得真是于心有愧。”

      “这有什么的,千金难买我愿意,一个小案子还能逼死我了?”穆茗满不在意。

      “啧啧,我穆姐,家里有矿。”小陈摇摇头。

      纪律一看着小陈稚气的脸,想起了她的第一任助理律师陈杭,没等深想,手机铃声先响了。

      纪律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妈妈打来的。

      “你是要气死我吗?好不容易回来一躺不给我长脸倒算了,还把我的脸给丢尽了!”

      “怎么了?”

      “你快点给我下来,我在一楼等你。”

      *

      下了楼,章秋一把抓住纪律一往一边去了,留下穆茗和小陈大眼瞪小眼。

      没过多久,他们就听见章秋声嘶力竭的咆哮:“你这是想我死!你个不孝女!你好好找个男人不好吗?硬要和女人鬼混!”

      穆茗想过去劝止,小陈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

      “别人的家事,你不好掺和的。”小陈劝道。

      “别碰我!”穆茗甩开小陈的手,“谁是别人?你才是吧?我干什么还轮得着你管?”

      小陈气结,只能任由她去。

      “阿姨,这是怎么了?”穆茗走过来轻声劝慰,“我们刚刚初步看了下房子的情况,这里目前是不能住人了,太危险,我们给你找个条件好点的酒店去住吧。”

      “用不着你献殷勤!你跟我们家律一是什么关系?你说!”章秋气息急促。

      “我是纪教授的学生,现在是她的助理,您是身体不舒服吗?”穆茗耐着性子。

      “学生?你们还骗我!李姐的女儿都跟我说了,你们俩眉来眼去就是一对!”章秋指着纪律一,“还教授,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自己家的房子不管、妈不管,成天就知道带着小情人蹿来蹿去,丢人现眼!”

      “妈,你说我可以,不要说我学生。”纪律一靠近章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的脑子,从来不会分辨任何事物,你永远只会发泄情绪,用你狭隘的认知看世界。我以为过了七年,你怎么也会好一些,没想到你仍然这么不可理喻。”

      纪律一背过身,冷淡道:“既然这么看不顺眼,以后我不回来了就是。”

      “你说什么?不回来了?不回来了你这次死回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我死!我——”

      章秋突然倒地、抽搐不止......

      *

      与此同时,凤苑小区物业经理避开激愤的业主们,躲到一边焦急地打着电话。

      “张总,他们说要找媒体来报道,怎么办啊?”

      “你一个物业经理,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我这不是怕事情闹大了嘛......张总,弘发物业虽小,但也是地产亲生的儿子啊,如果您不管,到时候牵扯到大江——”

      “你在胡说什么?能干干!不能干我换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违拆案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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