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小姐的脚下埋着尸体》明白天

7、18-22

　　18
　　你有和家入硝子一起睡觉的经历。
　　别误会，只是单纯酒醉后的留宿。

　　你的酒量当然不如拥有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但也勉强能算得上是海量。但是那次你醉得很厉害。
　　是因为太累？还是喝得太急？还是打从心底里，你想痛痛快快地醉一场，将什么咒灵啊、任务、咒术界之类的全都抛诸脑后？
　　你只知道你喝醉了。

　　你们是咒术师，所以通常不会选择在居酒屋或者酒吧喝酒。因为硝子不能离开高专，所以你们的约酒地点几乎都是高专的医务室。
　　伊地知和七海建人偶尔也会加入你们。啊，还有猪野。

　　那天，就和这十年来的每一天一样平静。你是醒来后硝子告诉你的——喝到后面，你靠着墙，坐在医务室厕所的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清晨你从辅助监督打来的二十多个电话中醒来，一边用手重重地按太阳穴，一边发出喟叹：“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啊……”
　　“最近睡眠不好吗？”睡在一旁的硝子直起身来递了一杯水给你，然后靠着床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嗯。分配给我的任务越来越多了。”
　　“那是因为学生们都没能顺利地成长起来吧。”
　　“五条前辈他还好吧？就算是我，有时候也会有‘世界快点毁灭吧’这样的想法存在。”
　　“但是那一天真的到来了，冲在前面的就是五条……还有你。”

　　“硝子会担心我吗？”你想了很久，还是问了。
　　她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烟雾慢慢从她嘴里吐出。她朝你慢慢掀起那双总是有着明显黑眼圈的下垂眼的上眼皮，懒懒散散的：“会哦。”

　　19
　　掐住你脖颈的成群的咒灵，伴随你睁开那只钴蓝色眼眸化为了灰烬，你也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

　　“夏油杰”盯着你那只突然由黑色变为钴蓝色的眼睛：“这只眼睛……”

　　你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忘了吗？是生日礼物啊。”

　　青紫色的手指状的瘀痕很快就出现在了你的脖颈上，你觉得喉咙疼得厉害。
　　只是更强烈的疼痛从右眼的眼眶处袭来，让你几乎睁不开右眼。

　　很痛。

　　打耳洞很痛。
　　“纹身”很痛。
　　祓除咒灵带给你的也是疼痛更多。

　　为什么这世界总是疼痛更多，欢愉更少？

　　“为什么？”他看着你，“我以为你会更想用别的手段来杀了我。”

　　你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那样夏油前辈就太孤独了。”

　　能杀死夏油杰的只能是五条悟。
　　同理，能杀死现在这个“夏油杰”的也只有五条悟。
　　你是这么想的。

　　“……不得不说，你的存在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了。”穿着五条袈裟的诅咒师脸色阴沉了一瞬，却又假笑着，“但你认为只有一只六眼的你真的能杀死我吗？”

　　“当然不。”你诚实地回答，“但是，我是纯爱啊。”
　　“我答应过硝子会回去的。我会回去的，五条前辈也会回去。夏油前辈……也会回去。”

　　她是家入硝子，是能够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的拥有者，是高专的瑰宝……
　　也是你喜欢了这么久的人。

　　家入硝子是医生，虽然无数次地将行走在里世界的咒术师从黄泉之国带回苇原中国，但是也曾无数次地目睹死亡。

　　“硝子？”你好奇地看着她，“你在不高兴吗？”
　　“……”她仰着头靠坐在沙发上，你罕见地在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看到了红血丝，“今天又有人死掉了。”
　　“是咒术师同伴吗？”
　　“嗯。送过来的时候只剩下被咒灵啃噬剩下的上半身了。我以为我可以救下他的。”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硝子……”
　　“夏油说得对，‘咒术师就像一场马拉松，等在终点的是伙伴们堆积如山的尸体。’”她转过头来看着你，“不用安慰我，我很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我只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每次亲眼目睹死亡又是另一回事。”

　　所有人都只留给她背影。
　　同期的夏油杰如此。
　　此刻的五条悟也是如此。
　　你……

　　“我要回去。”你看着“夏油杰”，目光坚定，“我是一定会回去的。”
　　你还会带着他们一起回去。

　　20
　　右眼不太舒服，你揉了揉右眼。
　　“感觉怎么样？”坐在你对面一直五条悟问你，“获得六眼和无下限了吗？”
　　“……五条前辈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得这么容易啊。”你叹了声气。
　　要是你没记错，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是五条家时隔数百年才迎来的。
　　只是五条悟撑着手，充满笑意的注视你。你噎了一下：“好吧，但是……”
　　你眨了眨眼睛，漂亮得像黑曜石的右眼变成了一汪湛蓝的海。

　　“哇哦——”

　　“但是很疼。”
　　像被火焰烤炽、像被烈日灼烧般痛苦。
　　因为疼痛，你半合上右眼。

　　21
　　吞下宿傩的手指只让你获得了比以往更加汹涌的咒力，不过这也让你在使用六眼和无下限的时候多撑几秒。
　　是的，就算五条悟将从上代六眼眼眶里取出、做成咒物的那颗眼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你吞下以后也只能够使用三十六秒，并且只能发挥其真正威力的39%。

　　不过这已经足够，你暂时压制住了“夏油杰”。

　　“只是这样可完全不够。”对方明明处在劣势，却露出了“不过如此”的笑容。

　　你也笑了：“当然。”

　　你使用六眼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认为这样劣质品的自己能够杀死对方，而是——
　　你使用了迄今为止你所展现出来的第四种术式，表里世界。
　　在与被困在狱门疆里的五条悟交换的那一瞬，你闭上了双眼。

　　22
　　真好啊，硝子……
　　你还活着，甚至没有断手断脚。
　　硝子……
　　你真的真的好想告诉她——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一直喜欢你了……
　　真的，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