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小姐的脚下埋着尸体》明白天

4、9-10

　　9
　　弟弟和母亲的相继去世带给幼年的你非常大的影响，特别是在此以后，父亲逃也似的和其他人组建了新的、完美的家庭。温柔的妻子，活泼健康的孩子。这让你生活在其中总像个局外人。但你并不因此怨恨他。

　　“阿诺，”再婚前，记忆中总是严厉的父亲难得在你面前低着头，用有些犹豫和胆怯的语气问你，“我说啊，要是爸爸和别人……”
　　你当然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已经到了要结婚的地步了吗？”
　　“啊，你都知道了。我本来想等事情确定下来再和你……”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很难想象他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模样。毕竟从你有记忆以来，他一直是一个大家长式的父亲。

　　“不管怎么样爸爸都是我的爸爸。如果这样做，爸爸会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你说。
　　“啊，哈哈，谢谢你……你长大了啊。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孩子安慰。”他摸了摸你的头，“你母亲看到你这样，也会觉得欣慰吧。”
　　父亲厚重又宽大的掌心带着温暖的温度。
　　这也是父亲最后一次对你展现出他的爱。
　　高专的老师上门邀请你去东京读书的时候，作为咒术师而拥有敏锐听力的你甚至能听到父亲轻轻的呼吸声。似乎，是为你的离开而松了一口气。

　　你不怨恨他。
　　作为这个破碎的家里被留下来的两个人，如果其中一个能够得到幸福的话，也很不错吧？你想。

　　那硝子呢？

　　“欸，硝子啊，我说，成为特级咒术师不快乐吗？”在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成为特级咒术师以后，你问。
　　“怎么这么问。”硝子那时候就已经烟不离手了。
　　“因为夏油学长的脸上就写着‘我不快乐’啊。”
　　“他啊……”
　　“那硝子呢？”
　　“什么？”
　　“硝子会因为什么事情快乐呢？”
　　“唔，能顺利拿到医生执照吧。”
　　“这样就快乐了吗？”
　　“暂时是这样没错……怎么了吗？”硝子伸手摸了摸你的额头，“没生病吧？没生病啊。”
　　“我啊……”
　　“嗯？”
　　“硝子快乐的话，我就很快乐了。”
　　硝子笑了笑：“还是孩子气的话呢。”
　　“是真心话哦。”

　　和那时候一样的，真心话。

　　夏油杰叛逃后，你和硝子一起遇见了他。
　　你没说话，只在一旁慢慢地舔着冰淇淋，然后盯着硝子看。
　　你以为硝子会让你把夏油杰强制性地留下来。但她并没有。相反，她只是拨通了五条悟到电话：“喂，五条，我见到夏油了。对，在新宿。我才不要，我才不想被他杀死。”说着，抬眼看了你一下，又偏过头说：“才不要。她没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要做的话，你自己去吧。”

　　挂了电话以后，你才后知后觉：“五条学长是希望我拦下夏油学长吗？”
　　“别管他们。”
　　“那硝子呢？硝子不希望我拦下他吗？”
　　“……为什么是我希望？”
　　“因为你看上去有点难过。”
　　硝子叹了声气：“因为我也才知道，或许成为特级咒术师，对夏油来说并不是件令人快乐的事情吧。”
　　“啊？”
　　“你的直觉真的很准……要是早一点明白这一点就好了。”

　　到底是哪一点呢？
　　你看了看硝子，还是决定闭嘴。

　　10
　　作为一名二级咒术师，你偶尔，划掉，是经常帮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悟做任务。

　　“都是些一级的任务，超容易的。”从戴墨镜的混蛋学长变成绷带混蛋的人这么说。

　　但是像整个咒术界的术师一样，你也会偶尔仰望站在咒术顶点的五条悟。只是你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最强的五条悟会被一个咒具封印起来。这样一来，见到死而复生的夏油学长似乎也没有那么意外了。

　　“你不是夏油学长。”一见面就知道了，“就不能让死去的人安息吗？”
　　你扫视了一下战场，发现自己只认识伏黑惠和歌姬。
　　“歌姬学姐，七海学长呢？怎么没看到他。”你问，“猪野先生的话，我倒是有在硝子那里看到。”

　　错愕，还有沉默。

　　“猪野先生没事吗？”
　　“七海先生他……”

　　“夏油杰”看着你，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不是在国外吗？”
　　你：“虽然对五条学长的实力有着足够的信任，但出于女孩子的第六感，我还是马上吃了一个会飞的咒物跑回来了。”

　　“明明做咒术师是一件很辛苦又很危险的事情吧？”一次任务后，穿着白大褂的家入硝子用术式给你治疗，“为什么不离开呢，就像七海那样。有必要为了赚钱拼上自己的性命吗？”

　　你抿了抿唇，回答：“不，不只是为了钱。”
　　也不只是为了能够继续呆在硝子身边。

　　而是——

　　“你的术式很有意思啊。”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曾经这么说。

　　“没想到还能和夏油学长再见的机会……啊，不能这么称呼你。但是我啊，和夏油学长的术式很像哦。只是细微之处又有很多不同。”
　　你拿出被五条悟交给你藏起来的一根宿傩的手指：“要来感受一下吗？冒牌货。”

　　“这是……”
　　“宿傩的手指。上课的时候没有认真听讲啊，小学妹。”
　　“……真不想被你这么说啊。”
　　“哈哈。听好哦，这届一年级有一个新生是宿傩的容器，吃掉所有的手指就被判处死刑。”
　　“那你还……”
　　“毕竟是很可爱的学生嘛。”
　　“你对每个学生都这么说的吧？人渣老师。”
　　“不过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吃掉。所以才会交给你保管。”
　　“……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所以我会尽力，争取不会有那样一天的。”

　　“骗子。”你在心里骂五条悟。
　　你真的很讨厌吃这些奇怪的东西——偶尔你也会想，夏油杰会不会和你一样讨厌自己的术式呢？

　　你的脑子乱糟糟的，但是却很老实地仰着头，把那根手指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