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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阳光与土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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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寂静的夜,我终于明白了,我喜欢的是你,蔡也。从来不是什么感恩的情感,就是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的喜欢。
可惜太晚了,你听不见了。
蔡也是大坏蛋,我想。
夜晚的风包裹着所有的冷气,风不停的往窗户猛灌进来,在我身上拍打,吹着这风,看着你冰冷的尸体,我突然就好恨你。
我好恨你,蔡也。
在这个瞬间,只有眼泪在不停的流,证明着我没有在发呆。我的肢体僵硬的就像个死人,只一动不动的趴在病床边看着他。
我好久从未萌发过的情绪,突然就一下子涌入我的脑中,我好想死。
——
在两年前,我是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的……
我生性本就阳光开朗,当时我周围又满满都是爱,感受着父母的爱,朋友的爱,恋人的爱。周围全是一腔爱意。
我过得无忧无虑,热情又大方,甚至可以被称作别人家的孩子。
我的家境是很富裕的,父亲从商,经营着一所公司,我活着就像一个公主。从很小的时候,我身边就有一个骑士。他叫作,野菜骑士。
是我给他取的外号啦!他叫蔡也。
他是被人遗弃的孩子,在大雨中独自一个人感受着孤独。于是他成为了被我们家领养的孤儿。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他就成为了保护我的骑士。
我家待他真的不薄,他对我家也同样是忠贞不渝。我们两个可以算是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他当我的垃圾桶,我便当他桶里塞得满满的纸。
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就是无聊时的一个解闷工具,因为他可以陪我说话,打发打发无趣的时间。
那时年少的我,情感一心都只扑在一个人身上,是大学同一个系的学长,叫做符景。
他很温柔,成绩也出群,我喜欢他是在所难免的。我曾天真的认为,他会一直陪着我,我们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我高估了他对我的喜欢,我也同样高估了自己。
这个夏天,风声鹤唳。我家园子里的玫瑰花也开得很漂亮。那一片鲜红,骄阳似火,明媚而动人。
“符哥哥,去看看呗!我种的玫瑰都开了!超好看!”我穿着我精心挑选的小白裙子,跑到符景身边,拽着符景的手,撒娇到。
那时的我是察觉不到的,他眼底不经意透露的不耐烦。他收起他的表情,转过头笑着对我说:“好啊,我很乐意。”
符景知道我家有钱,正因为这样,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任何邀请。
————
有光透过窗户,点亮了这所宽大却了无人气的屋子里,平添了几分生气。随着大门的推开,光芒填满整个房间,照亮了卷缩在床角,埋头偷偷哭泣的我。
“温志欲!”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我起抬头。
我看见他逆着光,推开那扇大门。
我家楼下围着一群记者,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突破重围,来到这里,找到我的。
我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腿,一声一声的抽泣着看着他朝我跑来。我是知道的,他被外派任务到其他省份,可他如今却真实的,站在我的床边。
我抬头看着蔡也,眼泪又止不住了。
在这种需要被关怀照顾的时候,我的身边却只有他了。
父亲被人谋害,母亲失联,男朋友也不知去向,面对一些记者的无端询问,我真的很无助……
我们两个对视,眼底的情绪琢磨不透。
“我抱抱你可以吗?”蔡也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哭的头疼,有个人抱抱,也挺好的。我应声点点头,他张开双臂,坐在了我的床边,他紧紧抱住了我,宽大的肩膀,将我整个人扣在他的怀里。
他整个人是滚烫发热的,温度传到了我这边,我却只觉得很温暖。
蔡也收紧胳膊,抱着怀里濒临死亡的小动物,可能是我瘦的太多太多,他心疼坏了吧。
他的气息在我脖子不停的喷着,很痒。
“小公主,野菜骑士还在。”
“嗯……”
我的肩膀,有一瞬间,感受到了浓烈的温度,我怀疑过,是蔡也的眼泪吗?
我抬手回抱。
“咣当”
一把匕首应声而落。
我突然不想死在冰冷的床上了,我好想死在他的怀里,我想。
————
那一天夜晚,我抱着蔡也哭了好久好久,哭到眼睛红肿,呼吸不畅,我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尽情的释放出自己这些天积攒的委屈。
蔡也也就这样抱着我,为我擦眼泪,会温柔的摸摸我的头,没有半点的不耐烦。这种满心的心疼与自责,怀中少女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好。
“温志欲,你是可是公主,”他捧起我的脸“不要哭了,好不好?”眼睛早就红肿,再哭下去,眼睛别要了。
“小野菜,你不会也离开我的,对吧?”
“嗯,在你没有幸福之前,不会。”
后来,蔡也用尽手段驱赶了门外的记者,他问过我,要不要继续待在这里,这座屋子里承载着太多太多的回忆。
有温馨愉悦的,也有阴暗潮湿的。
我记得我的回答是,离开这。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他也毫不犹豫地带我走了。我被他带到公司给他安排的一个别墅里头。
这里的环境特别好,别有一番田园风光,空气异常清新,坐在窗边阅读书籍,听着鸟叫声,我很喜欢。
蔡也对我很好,照顾真的无微不至,也没有再提过我那离谱的家事。他给我做过很多心理辅导,他告诉我,我必须得坚强起来,向日葵总是要向阳而生的。
对于这些我很感恩,仅此而已。
……或许吧?他有可能只是想报恩呢?
乱想容易自作多情,自己也琢磨不透自己。
————
他把我照顾的很好。除了那晚的一次拥抱后,剩下的时间里,他十分恪守本分,从来没有什么唐突的举动或者言语。
除非我有时候心理会突然崩溃,他就会问我能不能抱一下,我总是会点头的。
蔡也他成天跑上跑下,却从来不缺席我做的每一顿饭。我是一直不知道的,他是在为我的事而担忧,父亲死亡的真凶,他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追查。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告诉我的,只有开心、快乐和坚强。
我有在努力克服心理障碍,我去找工作,去社交,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能够重回正轨,却不曾想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我的骑士……
他背着我没天没地的调查,终于他找到了突破性证据,是足以一锤定音的证剧。
他不动声色地汇报给警察,急忙忙都要赶回家见我,吃上我做的晚饭,喜悦的情绪根本压抑不住。
夕阳渐渐落下,美好的一天又完了一半,湖面被阳光照射的波光粼粼,如珠宝一般闪耀,耀眼极人,这本应该是最美好的一天。
但它并不是……
我伏在餐桌前拖着腮,等他回来,自己还悄悄的犯嘀咕:“你再不回来我就吃完了!吃掉这颗小野菜!才不给你留!”
时间白驹过隙,一桌子菜凉了,玄关处还没听到声音。
等他的期间我睡了一觉,梦里我回到了两年前。我伏在书桌上写字,对面坐着年少时蔡也,他皱着眉教我做题,“温志欲,你认真看题!”用笔敲敲我的额头:“快要高考了,认真一点,我们上同一所大学。”
他靠着窗户,逆着光,阳光倾斜洒在他柔和的头发上,我盯着他那长得出奇的睫毛,笑了笑。阳光将他锐利的五官柔化了不少,像镀了一层金,真的很少年气息。
如果说年少的我像向日葵一样争着向上,那他就是助我向上的阳光和土壤。过去这些年,他大多都扮演着土壤的角色,到如今我才明白,原来照耀我的阳光一直都是他。
“滴滴滴……”
我的手机铃声响了,它将我从睡梦中拉了起来,我揉搓的眼睛,打开手机。
让我最意想不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
我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我找不到阳光了。
我开着车急匆匆的跑到医院,医生跟我交代的什么,我脑袋空空的,周围的声音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我唯一听到的内容只有一个,
那就是,08号病人抢救无效。
我崩溃了。
那个向我承诺不会离开我的人,此刻却以另一种姿态,以另一种方式,告诉我不会离开。
我整个人都疯了,我的脑袋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信息量,我痛苦的挣扎着,让他们告诉我,这根本不是事实!我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
也消失了,也不要我了。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吧!”我独自一人,领会着世界的痛。
我爱的人都不得善终。
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承认,这个时候我终于理清楚,我对蔡也是什么感情了。
我爱他。
我爱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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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什么程序,通通遗忘掉了,我去到停尸房,看到他冰冷的尸体,我已经不知道我有没有哭了,可能是累了吧,也可能是,他告诉我要坚强。
我没有表白,我没有跟他接吻,我没有跟他说我爱他。我们的拥抱也寥寥无几。
年少时我对他没多好,总在他周边叙述着我的青春少女恋爱史,他就会一脸严肃的回:“你不要谈恋爱!以后会有人对你更好!”
可我在大学的时候,这还是堕入了,在他面前夸着别的男人,抱着别的男人。
“你开心就好了~”他这时又会奇怪的对我笑。
我好恨他,我恨他对我的承诺。
我还没有幸福,除了他也没有人对我好,什么都还没有好呢,他怎么就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这一场意外,对我来说,犹如天灾。
我后来前去查明死因,一条线的,找到了其中的联因。原来啊,找到了关键性证据的蔡也,已经知道且可以指明杀死我父亲的真凶。
他一路上各种周旋,只为回到我的身边,可是被那些肮脏的人设计陷害,利用高超的技术,完美复刻了一场“意外事故”。
那么聪明的他,因为满心欢喜想要见到我,落入敌人的圈套。
可因为蔡也的关键性证据,他们终于如愿的被抓捕。
“坚强的活下去,你还有我呢。小公主。”
我躺在漫天的草原上,抚摸着身旁的野草野花,四周全是各种草和花,却从未见野菜的身影,我身边也没有蔡也的身影。
“我会活下去的,带着我对你的思念,一起活下去。我的野菜骑士。”
我也知道的,
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