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招生结束 人手一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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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就是背书。
火系魔法师赞许地冲这个鼻头上有小雀斑的男孩微微额首。
凭心而论，背下两本魔法侧的入门书籍这件事，放眼整个人类活动区，实在是微小到不值一提的努力。但在莫森小镇，朱利安能在本身魔法潜力不算优秀、每天还要在家里的面包店帮工的同时，抽时间背诵下对于他而言相当于天书的两本大部头，已经是足以令人欣赏的成绩了。
因此，这位魔法师没有对这个小小的成就表示出任何的轻蔑，仅站在原地用一种鼓励、支持的目光凝视着朱利安，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朱利安也没有让魔法师的赞许落空。他成功地流畅背诵了魔法师抽选出的几个段落，之后脸颊红扑扑地在魔法师的示意下候在一旁。
下一个孩子是小镇皮匠家里的二女儿。她大声地背诵了几段来自魔药学原理和魔植通识中的内容，只可惜她背的并不熟练，缺字漏字不说，偶尔还有些卡壳。简短的考核结束后，这个小姑娘难忍失落地走向与朱利安不同的另一个区域，眼底两汪泪将落未落。
就这样，没能在魔法天赋方面取得优势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向魔法师展现着他们为贴近魔法侧而做出的努力。
镇子里的孩子们大多都选择背诵。这也难怪，毕竟那些平平无奇的原材料只要但凡沾染一个“魔”字，价格就会翻上不知几番。莫森小镇中大部分家庭都无法负担这样的开销。
轮到贝蒂时，她骄傲地向魔法师递出一个小物件。那是一件和之前乔白安在家里打趣她时掏出的怀表样物品差不多的炼金产物。
尽管贝蒂介绍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说越低，但这些小缺点完全不影响她呈交上的东西让火系魔法师惊喜地亮了眼睛。
——魔法天赋不算差，能够靠自学制作初级炼金物品，再加上有些许自闭社恐，这或许是个炼金术师的好苗子！
……若是让乔白安知晓了他这番考量，怕不是会吐槽说“自闭社恐也算是炼金术师的前置天赋之一可还行，你们亚特兰大陆魔法侧真的好随便。”
等火系魔法师一一看过所有孩子的努力成果，这场招生式也就到了尾声。
原先长长的一列的队伍，现在被分成了两组。一组是松散地站成一团的三个人，乔白安、贝蒂、和朱利安，另一组则是规规矩矩排成两行的镇里的其他孩子。
这样的分组便说明了一切。
火系魔法师无意多提，只按规矩将剩下的流程走完。就见他再次催动魔法元素将身体托举至半空，通过共振将声音清晰地投放至小广场的每一处：
“那么，此次蓝天白云魔法学院招生仪式到此结束。感谢您对蓝院的信任。”
“下一次招生将在三年后，” 他低头凝视着落选的队列中明显年龄较小的几个孩子，鼓励地望着他们说，“希望到时能够在学院中看到你们。”
说罢，他微微倾身，对着镇民行了一个魔法师的礼。接着，又从袖中抽出一方手帕，猛地将它掷入空中。
烈红色的布料在脱手后于空中碎成星点的光斑。阳光一晃，那些光点便像是披上了甲胄。红得灼眼的布料碎片裹着阳光变成十数只半透明的、长着浅金色翅膀的火精灵，在小广场的上空调皮地乱飞。
它们炫技一样在人群上方穿梭几回，又在魔法师的响指声中纷纷落地，停在未能入学的孩子们的手心、肩上，逐渐消散，变成一张纸和一颗糖。
已经通过测试的三个孩子没有受到火精灵的青睐。另外两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有乔白安，再度像方才那样好奇地探头探脑，跟个地球猫鼬一样抻着身子，试图看清纸上写了什么。
发完糖便降低了高度浮在他们身边的火系魔法师见状，对她解释道，“是其他魔法学院的简要介绍。” 或者说招生广告。
说罢，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冲得很猛、“或许适合做剑士”的男孩。不过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对乔白安他们说道，“再次恭喜你们通过初试。你们有一小时的时间收拾行李、与家人告别，或者做其他的需要做的事。我希望能在魔法钟的指针指向东北时在广场上看到你们。请不要迟到。很抱歉，如果你迟到了，我们不会留在这里等你。”
见三个孩子都乖乖点头，他又从怀中拿出三枚熠熠反光的金属徽章，“这是学院暂时借给你们使用的空间存储炼金器。可以将拿不了的行李放在这里面，等到了暂居的宿舍后，学院才会收回这枚徽章。”
哪怕是尚未入学的准·魔法师学徒，也决不能被人看到气喘吁吁地拖着行李走的样子！
优雅，从学徒抓起。
乔白安接过一枚，发现这个徽章上繁复的图案正是蓝院的标识——一匹独角缠雷、脚踏荆棘的怒目独角兽。
这是将校徽做成了储物炼金器吗……
她用拇指摩挲着作为背景衬在独角兽身后的魔法阵，心里泛起收藏癖发作时特有的痒意。
不知道蓝院卖不卖校徽周边。
三人都只花了几秒钟时间，就顺利地理解了如何使用这件炼金器。
火系魔法师仔细观察着几个孩子脸上的神情。见他们对这个炼金器的使用方式没有疑惑，便道，“去吧。记住，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在这里等你们。”
朱利安稳稳地攥住手中的徽章，狠狠低头冲魔法师鞠了一个大躬，接着转过身撒腿就跑，冲向等在广场的家人那边。
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直吓得站在他身边的贝蒂小碎步上前，悄悄握住乔白安的手。
乔白安将徽章仔细地收进衣兜夹层。她安抚地靠了靠贝蒂，随后嘻嘻笑着冲魔法师挥了挥手，就带着身边的小姑娘左拐右转地挤出了小镇广场。
而火系魔法师等三个孩子都跑没影了——哦，朱利安是被兴奋的家里人和小镇居民们淹没了——才重新飞高，在人群烈烈的注视和孩子的哭声中寻找那个“或许适合做剑士”的孩子。
他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个男孩。这个孩子正像头小牛一样狠狠抿着嘴，一脸抗议的样子对他的父亲和兄弟说着什么，他的母亲站在一旁，疼宠地掩唇而笑。
待魔法师找过去后，这一家人的惊讶与欣喜自是不必多说。
……
乔白安和贝蒂很顺利地就从小镇居民们的包围圈中跑了出来。
与有个正经家庭、甚至家里的面包房在莫森镇开了不知多少代的朱利安不同，她和贝蒂都是意外流落至莫森镇的孤儿。
这些年来，镇民们尽管对待她们十分亲善，但比起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朱利安，说到底还是隔着一层。
因此，在这种独属于莫森镇的狂欢时刻，大多数人也只是笑着和她们打声招呼便罢了。像对待朱利安那样举起来抛，又或者亲昵地说什么要为这次入学而摆宴席之类的……
乔白安心想，她能说没有她们的份真是太好了吗？
现代钢铁森林造就的冷漠灵魂和自闭炼金导致的轻度社交障碍患者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并愉快地达成共识。
两人快步走回到属于她们的小楼中后一下就松懈了下来。花了几分钟将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收进校徽徽章后，她们瘫坐在客厅的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居然通过了……” 贝蒂捂住自己的脸颊，狠狠搓揉。
那可是蓝院啊！
乔白安海豹鼓掌，“能一起去上学了~诶嘿~”
“哈哈，是呀！” 尽管贝蒂和乔白安未来的发展方向完全不同 ，但总归是在一个学院中。
她没有提起和谁告别的事，只说行李，“咱们行李都收拾好了，也没有……这一个小时，也没有什么事做？”
乔白安想了想，接话道，“唔……或者贝蒂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社交能量见底的小姑娘靠在椅背上左右摇头，“没有！”
有也不是今天！
“我也没……”
乔白安悄悄叹了口气。
两个人都没有需要道别的亲属。至于乔白安手里的魔法器修理单，也早就和顾客们说好不再继续。房子和要带走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她们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现在着实不知道该做什么。
本该短暂的一个小时都变得有些漫长起来。
“要不……去广场等？” 乔白安试探地建议道。“免得还要记挂时间。”
她想利用这些时间和那个负责招生的魔法师聊聊天。莫森镇还是太小了，上一次有人入学也是很多年前了，镇子里传来传去的很多消息不说是否已经过时，光是真假就存疑。
“这……” 贝蒂想起广场上的镇民，和她们回来这一路上遇到的过于热情的人群，颇感头大。
乔白安将她的打算和盘托出，“我是想，朱利安他肯定是要耗到最后一刻的。在这之前咱们干等着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去问问那个魔法师接下来的安排。”
她是不需要复试了，但贝蒂可逃不开。
在莫森镇，她们能通过打听消息知晓蓝院在小镇中的招生式仅仅只是初测就很不错了，更多、更具体的东西，就不再是她们随随便便窝在镇子里就能知晓的了。
倒不是蓝院的招生仪式不公开透明，而是莫森镇在魔法一侧的基础太过薄弱了。镇民们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无职阶的普通平民，就连附近的几个小村镇也都和莫森镇差不多。最近的、稍大些的城市则与莫森镇之间有至少十五天的路程那么远，中间还要横穿一座森林。
倒是可以花钱委托冒险者公会发布任务来雇人接送她们、又或者直接买消息，可发任务就要去最近的城市，去城市又要靠发任务，这就陷入了死循环。
若非莫森镇上次出现被蓝院录取的人已经是太久以前，这种事，其实通常只需要直接询问上一届通过初试的人就行了。
“……对哦。”
贝蒂光顾着激动通过初测了。她经乔白安一提醒，才想起通过莫森镇的测试并不能算是成功入学。
“安安，你说得对。” 小姑娘肃着眉坐起身，打起精神说道，“咱们走吧。”
“噗，倒也不必这么严肃。”
乔白安望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笑出声来。
她冲面前这位社交力几乎耗尽的小姑娘眨眨眼，“这不是还有我吗？”
既然好友不擅与人交往，受贝蒂许多照顾的乔白安自是义不容辞地接过了这项于她而言堪称无足轻重的小事，这几年她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当初就说好了这类事情全都交给我的。你可不要抢了我的活计啊，贝……不，”
乔白安将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像镇民们平日里饱含崇拜地说“魔法师大人”时那样，用抑扬顿挫的语气慢吞吞地道，“炼金术师，贝~蒂~大~人~”
棕发的小姑娘尚来不及感动，就被乔白安微妙的语气调侃得涨红了脸。下一秒，贝蒂便挥着她那双上能炼金、下可做菜的拳头，将乔白安横着打出了屋子。
……她们就这样以最平常的方式，告别了过去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招生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