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跑完步来扫盲 ...
-
同天下午，所有一级新生的公共大课，在蓝院众多老人口中俗称扫盲班的《魔法侧基础背景介绍》的讲堂门口。
贝蒂带着点担忧地拍拍乔白安的肩膀，“安安，你……还好吗？”
因为她与乔白安要上的课有不少选不到一起去，因此，这是她自开学后第一次见到这位同出一镇的小伙伴。
这节扫盲班……不是，这节魔法基础是她们两个人为数不多的可以一起上的课，也是唯一一门所有新生都必修的课程。
乔白安气场郁郁，面颊凹陷，气若游丝道，“……活着……”
贝蒂：……
站在角落的朱利安：……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
乔白安现在连墨羽一只魔鸦都负不起，鸟儿在外盘旋一阵后便找了棵壮实的树落了；它的临时主人则扶着墙被贝蒂搀进了教室。
和乔白安差不多姿态的人还有那么三五个，都是熟面孔，一看就是刚才在奥斯维德导师手下活下来的难兄难弟难姐难妹。
嗯，是的，不然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这些上午刚刚结束写作礼仪课实则体育课的体弱魔法师新生们，现在有一个算一个，都一步三摇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奥斯维德在课上耳提面命叫他们注意的属于魔法师的优雅已经被这些精疲力竭的新生们抛在了脑后，不如说，能成功使用直立行走的方式走进下午这门课的教室就已经是极大的胜利——还有那么几个体力不支的现在还晕在学院中的治疗室内，人事不知。
“天哪！魔法师们竟然还要做体能训练，真是意想不到。”
贝蒂托着下巴，小声地连连感慨。
一直都有些失落于自身的魔法天赋等级的朱利安也劫后余生般瘫下肩膀。
他们在教室内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谢天谢地，这种所有新生一起的大课，蓝院还没丧心病狂到也让他们都自备桌椅。
“而且椅子也要自己准备？没有做出来的，就站了一整个下午吗？”
“一个下午？” 乔白安懒洋洋问道。
“啊，你们的课程和我们的结束时间不一样吗？” 贝蒂与朱利安对视一眼，他们院的课程大多都在四小时以上，说是一整个上午或者下午是没问题的。
乔白安打了个寒噤，一上午的体能训练……
鲨了她吧！！！
“只有几时而已。而且，昨天的基础课甚至都不到一时，那位导师只……” 乔白安想了想，概括道，“聊天一样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说了怎么冥想，然后学会的就可以离开了。”
她在教室门口耽搁的那一会儿功夫都没能将课时拉长到一个小时！
被魔鸦刷新了三观之后她就去炫饭了，昨天和之前那些天唯一的不同就是，她从之前快快乐乐地炫饭变成忧心忡忡地炫饭，之后该干嘛干嘛。
贝蒂：？
朱利安：？
这就是高魔法天赋的人的世界吗！
好家伙。
蓝院，还真是从方方面面将“以勤补拙”这几个字演示得淋漓尽致……
贝蒂还好，朱利安的表情则扭曲了一瞬，想起被新知识不停歇地涌入而几乎塞炸脑海时的痛苦。
他与上午受了体能训练之苦的乔白安对视一眼，两个此前并不太熟悉的同镇孩子，对视的目光里顿时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确认过眼神！
都是在蓝院受苦的人！
在他们三个兴致勃勃…或者说勉强活着地聊起各自的生活的这阵，这间大教室也渐渐被陆续赶来的各院新生塞满。
这间教室有点地球上阶梯教室的风范，但装潢与桌椅摆设上要更自由散漫许多。先到的这些人像乔白安他们一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闲天。
这些聊天小分队的分组简单明了：有按院站的，也有几个不同院系聚在一起的，当然还少不了一些独来独往的孤僻者。
相对而言十分自由的室内摆设让他们能够随心意地与想坐的人待在一起，这也直接导致了教室内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像是百八十只聒噪魔鸭——不是魔鸦——同时在呱呱。
自蓝院主城堡群传来的钟声却不惧这些噪音。代表着课堂开始的钟声穿透力极强却又有着镇静的力量，让这间庞大的教室内的几百名新生同时安静了下来。
乔白安却忍不住在想，幸亏宿舍区修得比较远，不然等没课的上午想睡个懒觉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位通过装扮看不出系别的导师闪现在前方高高支起的讲台上。
她着一身水蓝色的袍子，袍子的纹理是土系魔法师们惯用的大地纹，可她的头上却又戴着木枝制成的饰品，手里托着一枚心含烈火的水晶球。
“尤莉朵拉，土系三级，是今年负责你们魔法基础课的魔法师。”
她笑呵呵地道。明明是妩媚冷傲的面相，一笑开，顿时显得万分慈祥。
“我教授一些关于亚特兰大陆的常识。大陆的历史、魔法甚至非魔法一系的历史，各个种族的特征、背景、和他们与人类的关系，浅显的魔兽与魔植分布，还有我们身为魔法侧能力者所肩负的使命，等等……”
她冲着教室中某处几个聚着坐成一堆，明显个个都身软神疲、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座椅上滑到地上的孩子们眨眨眼，“我的课程与我们的小魔法师们之前经历过的魔法基础课不太一样，你们大可以将这门课当做锻炼后放松的故事会，而不必担心身下的凳子会突然弃你而去。”
场下的新生们顿时有些骚动。凳子会“弃你而去”？
那些有魔法院好友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而那些没有好友、魔法背景知识又弱的人，则要么好奇心大起地左顾右盼，要么紧张兮兮地摸了把身下的座椅，还有格外精神纤细的赶紧用手撑着桌子。
在场的新生不是每一个都被休息室里的毛椅子坑过的——这么多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些深居简出又或者消息不灵通的人，顶多是听说过一两个关于“椅子会跑”的传闻罢了。
尤莉朵拉道，“不必担心——这间教室内的椅子很乖，它们只是一些没有生命的木头罢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尽管桌椅都很安全，但大家可千万不要在课上睡着了哦。”
“这门课上出现的每一条知识，说不定都会在将来，微妙地引导你的命运。细节将会决定你的未来究竟是一片繁星烂漫，还是幽静的冷寂深海。”
乔白安深深地吸了口气，复又疲惫地吐出。
虽然她是有一点中二病才对魔法如此地矢志不渝，但你们魔法一侧谜语人的比例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小心以后因为漏听了讲而凉凉”什么的，直说也不会怎么样吧！
你们都把“养的宠物可能吃掉同学”这种东西堂而皇之地写进入学契约里了欸！
啊，魔法院是这样，那么，那个据说相当神神叨叨的占星学院里究竟又是个什么光景，她已经完全不敢想象了。
占星院的人是不是每天见面打招呼就是先猜谜啊……
“感谢东方星辰的指引，我得以存续至今”、实际上是“幸好太阳光很亮把我晃醒了不然就错过早饭要饿扁”之类的……？
尤莉朵拉简单活跃了一下气氛，便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每一个在场新生都无比熟悉的，通过魔素共振而扩大到让所有人都能够听清、却又不会过分吵闹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教室中。
“你们或许已经发现了——当然，没有发现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我和你们之前的导师，自我介绍时说的话有一些不太一样。”
乔白安茫然的眼神对上身边贝蒂若有所思的目光。
乔白安：？？？
贝蒂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摇摇头，示意乔白安待会儿说。
有人的声音不太清晰地穿过教室远远地传来，“……对！我之前的课上的导师们好像……”
教室里泛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贝蒂趁机凑近乔白安耳边，小小声道，“我遇到的导师，他们除了名字，还说了职阶等级。”
噢……
虽然得到了解释，但乔白安依旧没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之前她遇到的导师们的自我介绍也都是什么系几级的格式，没有太大差别。
尤莉朵拉示意他们安静，“就像平日里，无职阶的人互通姓名时会连姓氏一起告知对方一样。”
“介绍时告知对方自身的主修系别和当前等级，也是亚特兰多年惯例流传下来的，我们应有的礼貌。”
平时和人沟通时倒也没有这些繁文缛节，这是只有当相对而言较为正式的介绍发生时才会使用的介绍格式。这是像莫森镇那样的小城镇所不具备了解能力的，一些属于能力者的常识。
“当然，你们作为学徒对外自我介绍时，倒是不需要说主修系别。通常而言，当你们取得了毕业资格后，才会开始使用这种稍微正式一些的介绍格式。”
——宇宙惯例，实习期的学徒只能算半个人。
乔白安边听着导师细致的讲解，边抬手翻阅着这门课配给的教科书。她对着上面堪称是无比详细的、囊括各个职阶的阶位表格而连连咂舌。
有些职阶的存在她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能信吗？
书里甚至提了几句非人异族们的能力划分方式……
龙族靠火球大小分等级是真实的吗，编书的人真的没有在驴我们么？？
……难怪都说这门课是扫盲课。
乔白安静静地翻着书。
都不知道要吐槽开这门课的蓝院贴心好、还是连一些被归类为常识的消息都不知道的她、竟然有朝一日变成了被扫的那个盲好。
不过，想起昨天的魔法基础课时那位暗系导师堪称贴心的细致教学，她又有些难言的感动。可以预见，假使没有这些课程，像她这样的学徒要走多少额外的弯路。
不光是乔白安，贝蒂他们也有类似的课。这些基础课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蓝院是百多年来亚特兰人类区名声显赫的魔法学院、是大部分适龄学徒的第一选择。
因为，哪怕是此前对魔法一侧的各种知识一无所知的人，来蓝院上几堂扫盲课，再认真学习一阵，便能让魔法侧基础雄厚的那些孩子在入学前积累的优势荡然无存。
——当然，代代均有魔法师出现的那种魔法世家不在讨论之列。蓝院仅仅是抹平了不同城镇之间的背景知识差异罢了，但光是这种平均，就已经相当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跑完步来扫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