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为何而来 当然是为了 ...
-
乔白安忍住了吐槽的欲望，闭上双眼，与周围的木元素沟通。
蓝院本身就魔法元素丰沛，这间小楼中的木元素含量还要再加一个更字。
与之前在莫森镇使用元素时的沉重不同，她没怎么费力、呼吸间就自身旁召出一根木枝，唰啦啦几下就编好了一个……
……小板凳。
好像有点不对。
小少女睁开眼，看到她身前多了个跟地球幼儿园统一样式的塑料小板凳一样的木凳子。
乔白安：……
她飞快地举起砖头书掩住下半张脸，一双大眼咕噜噜地乱转，试图偷看班里其他同学的作品。如果和其他人的成品差得太远的话……她准备将这个凳子拆了改掉。
教室里有一多半的学生和她差不多，轻轻松松就从地板上抽出木枝来做出一把椅子。
这些座椅有画风格外浮夸的，比如那个叫伊丽莎白的小姑娘就捏了个华丽度颇高的“贵族式”大椅；也有专注实用的——有人照着老师凝聚出的杯托，在椅子把手上加了个放书本的小桌板；当然还有原封不动照抄的，乔白安眼尖瞅见两三把椅子都格外眼熟。
——对啊！照着宿舍里餐厅的那把椅子捏不就完了吗！
她假装无事发生，飞快地拆掉面前的小板凳又做了个跟宿舍里的椅子差不多的靠背椅。
乔白安搂好书，左右看看，随大流地稳当当坐在了椅子上。
“——诶呦！”
教室左前方突然传来一个男孩的痛呼。
他的椅子不知怎么少了个腿，在他坐下的瞬间就被他给压翻了。
男孩恼火地将椅子扶起来，又续上两根树枝撑好。刚准备坐下，他周围的人不干了。
“你等等！” 一个小姑娘喊住他，“你用的木头是从我的椅子上抽出去的！”
“我！我……？” 男孩一愣，他只是顺着他之前用过的元素痕迹重新捏了一下椅子腿而已？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好啊，原来是你刚才抽走了我椅子的一条腿！”
害他在教室里摔了个大跟头，男孩羞恼得涨红了脸，“你用的木头才是从我的椅子上抽出去的吧！”
“怎么可能，我……”
眼看就要吵起来，前方的魔法导师拍了两下手，冷声道，“好了。请停止不当地使用语言，二位。”
“这就是当周围魔法师较多时，不去注意你们所使用的元素来源会造成的后果之一。相信在场的你们，现在都对此印象深刻了。”
差点吵起来的两个人喃喃地嗫嚅了几声，不说话了。
乔白安还真从未留意过她取用的、或者说操控的元素究竟都来自于哪里，又是否在她号令之前就已经被其他人所使用。
莫纶雅的指尖轻轻地磕着杯缘，“现在你们都还只是一年级的新生，对元素的控制全凭天赋。等之后你们对于元素的控制力上升后，若是依旧不注意元素的来源，极有可能会产生抽空附近的魔法器、炼金器，甚至魔法阵等等一切魔法侧物品之中富集的元素——哪怕它们已经经过了凝固处理。”
“到时候会产生的可怕后果，我相信你们不会想要知道的。”
乔白安暂时预见不到别的，但她光是靠想象这之中的金钱损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可怕！
莫纶雅继续道，“这就是我教给你们的第一件事：留意你所使用的元素来源。”
“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她没去管教室内零星的几个无法召出树枝编织椅子、羞惭地匆匆站到教室后方的人，也没有点出那些编不成椅子便干脆直接坐在一条拱出地面的极粗树枝上的人，只扫视了一眼教室，便开始讲起她的课来。
“——你们为什么要修习魔法？”
无人应答。
莫纶雅不耐地抬了抬下颚，示意新生们回答问题。
有一个坐在教室中部的男孩不幸与她视线相交，颤巍巍地答道：“……因为可以赚大钱？”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否能被接受，于是话尾便成了显而易见的疑问语气。
教室角落，有不知道是哪个新生嗤笑一声。
“魔法师确实是一个能赚到很多金币的好职阶——但你知不知道，魔法师挣得多，花的更多？”前方的魔法导师对发言的男孩点点头，开了个小玩笑，随后不客气地冷着脸将那位嗤笑的新生揪了出来，“……让我看看……嗯，你又在笑什么？”
被点名的人竟也没有半分惶恐。他眼底藏着不屑地起身，慷慨陈词道，“赚大钱？做一名游商或者哪怕开个小酒馆也能赚大钱！修习魔法，当然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
啊……又来了。
莫纶雅感到有些无聊。
……我真是完全不意外。
乔白安百无聊赖地往前靠了靠，伸手托腮。
她和暗系魔法导师的思维在这一刻简直高度重合——
金钱或者力量的老套论调，完全处于人的预料之中，很合理。但就没点新鲜的吗？
莫纶雅示意那个为了力量来当魔法师的孩子坐下，抬手又点了一个脸上显现出不认同的表情的小姑娘，道，“你呢，愿意分享一下你是怎么想的吗？”
被点到的人正是逃家二人组中的女孩，伊丽莎白。她顿了顿，落落大方地起身，张口先是一句道歉：“……抱歉。”
她道，“我没有他们那么明确的目标，我选择修习魔法就只是因为我喜欢，再加上，我十分幸运地刚好拥有一点天赋。”
“我喜欢，我可以……所以我就来了。”
她利落中带着优雅地微微鞠躬，随后不等导师示意便坐回了椅子上。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莫纶雅此时赞赏地点头。
乔白安则右手攥拳捂住嘴，试图掩盖她唐突又夸张的表情。
——“你喜欢、你可以”……所以你就翘家了是吗姐妹？！
好任性……那个，她是说，好自由的灵魂！
大概是夸张的表情没藏好——这也不能怪她，突然得到一个能与之前偷听来半个耳朵的瓜相呼应的讯息，这让田里的猹怎么保持冷静？——就这样，乔白安光荣地和前方的魔法导师对上了视线。
乔白安：哦豁完蛋。
莫纶雅饶有兴致地点了乔白安道，“看来……你有些东西很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乔白安疯狂摇头。
魔法导师低笑一声，选择不继续为难这个小姑娘，转而问道，“你是为什么而来？”
莫纶雅兴味的视线在乔白安身周扫视着，想知道这个刚刚与众不同地露出无聊表情的新生会有什么想法。
每一届都会有一些学徒，拥有一些相当莫名其妙的、来修习魔法的理由。
她尚记得，不是她带的新生，而是某位友人向她转述的某一届里有个孩子，来学魔法的理由是“走错了”。
——走错了！
那个孩子本来想去隔壁的占星学院——一个更多地研究星象与未来、专注与神域以及其他异域共鸣的，和魔法一系大相径庭、平日里几乎有点儿神神叨叨的学院——却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就来了蓝院这个魔法学院，还是靠最难进的天赋一道入的学。
后来嘛……
那个念叨着“命该如此”的小孩，就随波逐流地入了学，随波逐流地在相当年轻的年纪成了别人想当都有些难度的大魔导士。
但是在他最开始想要修习的占星一道上，反而呃……
……呃比较重在参与。
教室中，乔白安在短暂的沉默后给出了答案。
“我是为了……为了……因为魔法，很有趣。”
莫纶雅不置可否，“哦？”
乔白安也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答案，就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因为，明明元素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当控制起它时，却像是多了一条无所不能的手臂或者腿脚一样……”
莫纶雅：……
其他人：……
好家伙听听这是人话吗！
控不好元素、抽不出木枝编椅子所以站在后面的几个人齐齐膝盖一痛！
小姑娘顿了顿，见一片沉默，便继续道，“……有时也能通过它们，啊我是说元素，通过元素留下的痕迹看到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很好玩。”
就像她在招生日那天看见被浇了不知道多少次水的倒霉花丛下方浓郁的水元素一样，元素们的痕迹满载着信息。这些痕迹可以将一只吃瓜猹养得又肥又快乐。
想到那些星星点点的彩色光斑，乔白安有些兴奋地继续道，“而且，如果闭上眼睛的话，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元素在空气中滚动——它们简直像是有生命一样地在游动！”
“莫纶雅导师，请问元素……有生命吗？”
莫纶雅：……好家伙，这题超纲了。
乔白安见教室内依旧死寂，有些不安地在想是否是她说错了什么。
刚要道歉，就见莫纶雅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勉强道，“你如果……”
莫纶雅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莫森。”
“安，我……” 莫纶雅说到一半，“……介意吗？”
见乔白安摇头，她才继续道，“安，如果你只是觉得魔法很有趣的话，魔法理论分院也可以满足你的兴趣。像你刚才提出的疑问——元素是否具有类人的“生命”，就是理论院的主要研究课题之一。”
小姑娘若有所悟地点头，随后用力地摇摇头，“可是！”
她大胆地环视一圈，和教室内所有看向她的人对视，随后道，“使用魔法的时候，很帅啊！”
——得到了全班同学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
是啊！就是因为魔法很酷、很帅、很喜欢所以才来的呀！
想要财富有别的办法，想要力量也有别的方式，他们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喜欢魔法，更喜欢使用魔法时的感觉啊！
莫纶雅：好的，没事了，这种一脉相承的……这孩子果然非战斗部莫属。
如果说乔白安之前的说法让这位魔法导师在无语之余尚存疑惑的话，她这种夸魔法很帅的态度一出，莫纶雅就什么疑问都没有了。
嗨，地球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不定这也是一条类似“讲话很久的校长”那样的宇宙真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你为何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