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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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会找到她的，对吗？”穿着校服的少女仰着头问道。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让她看上去有几分温顺气质。]
[“我们当然会的。”红发的少年抬手制止了身后棕发少年欲言又止的动作，朝她眯眼笑了下。]
[“百结已经消失了很久了，”自称南絮的少女表情忧郁，长长的睫毛一晃一晃，“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南絮、我们应该可以这样称呼你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位百结小姐消失的呢？”少年微微睁开深绿的眼。]
[“是在一个月前。前一天我们还在一起读书。”南絮黑白分明的眼望进他的绿眸里，像是溢满了难过的情绪，“请你们帮我找到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至少在这之前她不能消失。”]
[“……等我告诉她那件事，她肯定也不会想消失的。”轻声。]
[“什么？”]
[“没什么，请尽快找到她。”少女一抬头，盈盈柔美的气质又和着忧郁感泛出来，让人不禁升起怜爱之意。]
[“可都已经失踪了一个月，为什么不能去警察局呢？”被挡在后面的棕发少年探出头忍不住开口，“就算这件事可能找不了怪谈调查组，难道也找不了这里的警察吗？”]
[说罢，空气似乎静谧了一瞬。]
[“……怎么了？”少年不明所以。]
[南絮表情仍是微笑着，黑黝黝的眼却一骨碌转过来，正好对上他那双金眸。]
[“那是没有用的。”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她的眼角都上挑了几分，稍微破坏了点忧郁的气质。]
[但这在少年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
[倚在门框的银发少年无言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收住笑，视线却不移开。她眼里的黑色已经纯粹到让他忍不住要后退的程度。]
[“……因为花樊城里，就没有纯粹的‘人’犯下的案子。”]
——《怪谈幻想录》·水色丁香
“狸狸、狸狸~”旁边瘫在桌上的某软体动物黏糊糊地叫唤着，“要死了啦要死了啦——”
单狸抬手就是一手刀劈下去，邻桌的脑袋恰时滚动错开了攻势。
“这样劈下去我会更快死掉啦！”酒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不是还好好的吗。”少年收回手，轻飘飘地掀过一页书。
“呜哇，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某人抗议道。
“……所以？”顿住动作。
“所以借下作业抄抄啦~不然我会被骂死的~”同桌朝她wink了下，故作少女地比了个心，“欸嘿~”
于是双份的手刀迅速落下，“……快去死。”
…
“倒是没想到你还会在白天来学校。”收拾完后，单狸平静地喝了口茶，掀起眼皮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被揍了一顿的狗比同桌正安安分分地趴在桌子上，嘴里呼噜呼噜说着什么。
“……什么？”
“说你好过分哦。”没有语气的哀怨话。
“……老师，这里有个人没写作业。”没有语气的打报告。
“……喂！”快去做个人吧！
…
终于等到了放学。
“演够了？”
“唔唔唔！”
“看来是够了。”单狸微笑着等待最后一个人走出教室，转身便是面无表情地反手扭住同桌胳膊顺势将他的脸摁在桌面上摩擦，“定金也付了，所以现在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吗。”
刚刚逃离班主任魔爪的某少年：……你大爷。
……
“所以说不仅是那三所，就在隔壁学校也发生了相似的事情？但是你不确定对吗？”
“不是不确定，隔壁那个是直接被抹去了存在，具体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所以我现在是没办法证明给你看的。”他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不是我的超能力正好克制的话，我大概也是记不了的。”
“是么？”
X揉揉脸，亲眼看着面前的少年若有所思的表情转变为一个微笑。
“……真有意思。”轻声。
……哇塞，他怕不是听见了恶魔的呢喃哦。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下是只有你知道这个情报对吗？”少年的碧眸轻轻柔柔望来一眼，笑容温和至极。
后背恶寒顿起。
“事先声明，我只是个弱小的情报贩子哦。”警惕，“并不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是么？”单狸露出带着些暧/昧的笑意，轻巧地活动了下手腕。
“……”
“……”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急速后退。
“……”少年的笑松散而无奈，无言拎过他的后领，也只一瞬便放手，收手时顺带着拂过发梢，“那你当什么情报贩子。”
像是被扼住命运的喉咙，“……情报贩子也是有原则的！”
“……拿钱买的原则？”
“不许这样羞辱我！”少年向门外挣扎的小动作顿时减了很多，“……所以你买不买啊。”
微笑，“……滚。”
“所以亲亲要买断这个情报嘛~价格保证童叟无欺哟~”活力十足继续wink。
“……如果你不恶心我现在钱已经发给你了。”正准备退出转账页面。
“好嘞我麻利地滚了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所以他来这里是干嘛的？
无语。
单狸瞥了眼窗外渐浓的霞光，心里笑了一声。
面无表情拎上包，重新关好门，反锁。
窗外没有出校门的熟悉人影。就像是失踪在学校了一样。
……可真会演。
…
小小的插曲过后，单狸终于走上回家的道路。
肩头挂着背包，少年像任何一个走在路上的人一样，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清亮的翠绿映照出冷光色屏幕上的字样。
“第五附属高中……”少年将手机收回兜里，指节磨过下巴。
——真的就隔了一条街啊、与她的学校。
说是危险倒也算不上、也不必太过忧虑是否会对自己平静的校园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但是。
她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抬头望了望这所占地面积不大的学校。
清风徐来，扰动她略长的刘海，翡翠的绿色在发下若隐若现。
——保不准她会自动上门呀。
……她只不过是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因为她很好奇啊。
……从各种方面来说。
…
太刻意了不是么。
这个新篇目的标题——仿佛是只带饵的钩子，惹得人心痒难耐，总不免生出一番跃跃欲试的侥幸心思，叫人想含着饵还要全身而退。
但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水色丁香’呀……”
明明之前的篇目哪怕只言片语的花名也未曾沾过。
偏生在她得了这花店、漫画中出现这花店的一个月里出现了这么有意思的字眼。
一个月前她重启花店。
一个月前所谓的失踪。
时间卡得刚刚好呀。
仿佛是有人紧盯着花店的一举一动，跟着落下棋子。
是漫画的巧合——还是这个世界的人为推动呢。
单狸停站在阴影里注视着寂静的学校，慢慢眨眼。
天依旧亮堂，水平线那边渐落的金光洒满整个天际，坠在云上融成暖色的轻盈棉絮。
学校被身后的光芒一照，成片的阴影便往前扑，压住少年鸦色的碎发，却没能笼住她清冷的翠眸。
她颔首，顺势合上双眸。冷冷的阴影
冷色的翡翠有墨点晕开，她只无所谓似的漏下声笑。
“真有意思。”
、摁下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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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那位‘南絮’小姐有点古怪？”
金眸的少年皱了皱鼻尖，疑惑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看上去也没说谎呀？”
对面枕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的少年眯起眼笑，嘴里叼着不知哪里弄来的草根。他没睁眼就开口回了句：“直觉。”
“……”提问的少年默默鼓起腮帮子。
于是侧首又望向站着的银发酷哥。
灰眸对上金眸，一字一顿重复，“直觉。”
“……好叭。”
温柔到老好人的性子自然不会让莫朝怀疑两个同伴一致得出的结论，于是他跳过求证环节，顺着他们的话想下去：“那我们还要接受她的委托去调查吗？这样岂不是很危险？”
虽然很担心失踪的百结小姐，但是莫朝显然先要考虑同伴的安全。
“担心什么。”眯眼笑的少年翘着凳子努努嘴，示意放在桌上用作定金的一袋钱币，“光脚还怕穿鞋的？她钱都放着了，也随便去不去。”
……你这发言有点危险啊。
莫朝豆豆眼看他。
“习望，你怎么想的？”少年决定换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人对话，“你觉得我们要调查下去吗？”
“……”银发的黑皮少年默默瞥过来一眼，低头继续磨刀，“……危险的话就解决掉好了。”
……你这发言更加危险了好伐！
少年转过头，决定不再对他们任何一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真要这么苦恼的话我们就去看看好了。”宋之遥见他如此便知道他是在担忧，叹了口气，走过来揉揉他的一头棕发，“反正总不会在一开始就出现太危险的事情。”
莫朝的神色暗淡下来，显然是想起了在四季城的惨烈。
那个事件的开端就是一份平平无奇的委托。
“之遥……”
少年耷拉下脑袋，露出可怜的眼神欲言又止。
“干嘛、”宋之遥嫌弃似的望他一眼，一屁股坐到桌上，双脚不自觉地晃起来，“那玩意是你的错吗？你是不是觉得不接受委托‘四季月’就不会爆发了？”
他伸手便摁住少年犹犹豫豫点头的脑袋。
“你是不是傻哦。”
莫朝控诉的眼神登时看过来。
“我就知道。”红发的少年啧了一声，“你这圣父性子我老早就想掰正了。”
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压在莫朝头上。
“今天正好逮着时间——我告诉你莫小朝——什么不接委托就不会有坏事发生都是狗屁。”
“你这种叫做自欺欺人。”
“……”
“多大人了还流眼泪呢。”
“可是……”莫朝支支吾吾要说什么，眼里有点晶莹在打着转儿。
“没有可是。”宋之遥最见不得他这副万人可欺的懦弱样。他重了力道往少年头上就是一巴掌。
“你以为不接委托那些干坏事儿的人就不干成坏事儿啦？我说莫小朝，我前几年见你在光启城也没有现在这么单蠢加窝囊废啊？”
莫朝沉默地抹去眼里的湿润，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孩子。
宋之遥自知他这番话是扎碎了莫朝那颗塞满了愧疚和天真的玻璃心。可是不破不立啊，所以他继续说：“我知道四季城那事让你心里不好受，没事儿，接下来我的话会让你更不好受。”
“……宋之遥！”
气急时吼人声音倒是干脆利落。
于是宋之遥干脆把他嘴给捂上了。
“……！”
“前面好几次我都想骂醒你，我心想着这人经历过这么长一段时间怎么还是这样凡事要求尽善尽美的性子，”少年脸上有几分恨铁不成钢，脑后扎起的小揪揪也跟着摇晃起来，“这下好了，‘四季月’一过去，人不天真了，改窝囊了。”
他的手一拂莫朝脑袋，“就这么一副缩头缩尾的样子，干得成什么事？”
“……”
“难道你觉得我们不用抵抗，就往他跟前一跪，嘴巴里叫嚷着‘求求你绕过我吧’，那些人就真的会住手放过你的狗命了？”宋之遥语气浮夸像是在表演，脸上却是凌然的狠意。
见此，习望不动声色地移走目光，赞同似的默默点头。
“你该明白了莫朝。一路上的阻碍不是偶然、”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而晦涩，“是有人逼着你去面对。”
“你要是以这种态度走下去，下次是真的会死掉的。”
“……”少年恍惚了一瞬，忽然想到了很多。
四季城没遭遇那次C级怪谈之前，他很喜欢那些长在田埂间的野花。
沾着露珠吸食新鲜空气生长的方式，像极了他向往的闲适生活。
可是这样的鲜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怪谈过后，庄稼都被摧毁大半，毋提是这样的野花。
不，不需要怪谈，四季的更替便足以将它的花朵枯萎。
因为它是那样的柔美，也是那样的脆弱。
“……我知道了。”莫朝哑着嗓音轻声道。
“……”宋之遥审视般的冷酷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化作欣慰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总是应该学会的。那还不如早点。
他拍拍少年的脑袋。
“所以要打起精神来呀！”红发的少年露出爽朗的笑容，“之前的委托你可都是选择说服我们研究下去的，现在却是换了个角色样的。”
“嗯……对不起啊之遥，让你操心了。”莫朝微讪地笑笑，眼里却没有了之前的犹疑。
宋之遥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那我们就准备下吧，”莫朝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金灿灿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稳重，“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呦……都知道这个词了。不错。”宋之遥带着调侃地望向他，恢复了之前散漫的样子。
他支起根手指，轻巧地摇了摇：“但是没必要。”
“诶？”少年有些傻眼。
“你不会忘了委托人说过的话吧？”这下子变成宋之遥豆豆眼看他了，“明天我们就得去第五中学看看，实地考察。”
“……所以？”
“所以人家舞台都给我们搭好了，我们轻装上阵就好，考虑的太多反而是失了主动权。”宋之遥不知又从哪叼来根草，含含糊糊地说道，“添置些干粮就成。”
“这样真的可以吗？”
总感觉有些不靠谱的样子……
“没关系的啦，”红发少年的视线有些漫不经心地略过天花板，“日期卡得那么死，再怎么临时准备也比不上人家的充分，不如轻便点上路，放松心情。”
……总感觉更慌了啊！
“……而且，”他打断少年未说出口的话，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前面好几天都忙乎着，这个委托权当是去散散心。”
宋之遥加大嘴角的幅度，看起来没心没肺，洁白的牙齿一览无遗。
他盖棺定论道：“就这样定了，反正有我们在呢，你有什么担心的。”
“就算当作那位小姐说的话是真的吧，不要想那么多，脑袋会秃的哦小朝朝~”
“真的吗！”莫朝慌慌张张抱住头。
“嗯嗯嗯，真的真的。”
于是红发的少年又顺手摸了个圆满。
宋之遥心满意足地撸着软乎乎的头发，在莫朝看不见的背面却沉下脸来。
——虽然按照这位古怪的委托人的说法去做的话，最后还不知道是谁会真的失踪呢。
他眯起的眼微微流出些墨浸的绿色，视线所及处见习望向他无声地点了点头，又重新露出笑意。
——但是、他们可不是那种能够轻易得手的猎物啊。
…
不过、这里果然如季大小姐说的一般。
——这下子杀鸡儆猴的把戏是不得不做了。
——这送上门来的，不就刚刚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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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们。”少女坐在最中心的位置，微笑看着周围簇拥的人群，“不久我们就要有新的朋友啦。请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吧。”
“不过有了新的朋友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的——”水蓝色的百褶裙微微荡过空气，少女玉白的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满意地笑了。
放眼望去，人群中的人高矮不一、相貌相异。
但只一眼，最为深刻的却是那一百多人整齐到诡异的、完美上扬的嘴角弧度。
闻言，有人眼角流下漆黑的泪，唇边却始终割裂似的保持闭口的微笑。
——少女笑得更开心了。
她望向天空，永恒的黄昏里阳光永远微弱，连无踪的云都不会流动。
微弱的光芒照进她的眼珠里，纯黑的宝石像是被蒙上层梦幻的纱。
再一低头，少女的声音已变得盈盈弱弱，忽像是逸风的飞絮：
“——我剩下的一百三十三个朋友呀，让我们庆祝不久的将来吧。”
“——马上、她就要回来了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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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
“这是本好书，对吗？”
少年喟叹一声，合上书页。
“……你想说什么？”
少年侧首无言，黑色的眼睛中有烛火摇曳。
他低低地笑着。
“……在花樊城里，好书总是无处不在。”
“——所以我喜欢这里。”
他轻柔地抚摸着封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般辗转反侧。
他的语调也像是黏腻的毒蛇缠绕上猎物的足腕，吐露蛇芯。
“——更喜欢那位为我上映戏剧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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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看来是要有好戏可以看了呀。”
夜幕降临，坐在天台上的少年关掉手机屏幕，兴致勃勃地抬手，将指尖捏着的翡翠色宝石对准远处落下的夕阳。
清亮的色调被涂抹上厚重的油彩，像是清冽的泉水里注入满糖的卡布奇诺。
黄昏逝去，光明渐弱，宝石的光泽也一点点黯淡下来。
他低头吻了吻宝石。冰冷的触感让唇温缓慢褪去。
“所以——你会怎么做呢、”
“我亲爱的、狸狸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