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小鸟吗》陈季和

6、第 6 章

　　【他说“我的小一。”】东方懿心想，那么自己是不是在他的心里还有个位置？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心中卷起惊涛骇浪，东方懿一下子愣住了，没有第一时间阻止严青锋继续擦拭他泪水的动作。

　　严青锋的话像是给了东方懿很大的勇气，东方懿差点就想把内心的痛苦和严青锋像朋友一样倾诉。

　　但东方懿知晓如果严青锋倾听了他的内心痛苦，他就会更加贪婪，把心中对他的感情宣之于口。

　　东方懿只好微微侧脸躲过了严青锋擦拭的手，无声的抗拒了严青锋继续进行擦拭的动作，严青锋也就停下了忙活的手。

　　除去了经脉上堵塞的魔气后东方懿的身体自发的吸收了魔气。

　　身体勉强有了行动能力，起身想要用清洁符清理一下被血污和汗液沾染的身体。

　　在刚才巨大的痛苦中，东方懿的乾坤袋因为东方懿的动作太激烈掉下了床。

　　东方懿发觉他是在严青锋的床上，那床上也沾了他的血迹和汗液。

　　东方懿起身的动作更急了，严青锋伸手拦住了他，“不急，我们慢一点。”

　　严青锋知晓东方懿身体还很虚弱，这么急的动作，会牵扯到东方懿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

　　“好……”

　　东方懿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见东方懿答应了严青锋也放下心来，扶着东方懿的手臂方便他起来的时候借一点力。

　　也是东方懿起来的这时候，严青锋看清楚了之前因为头发被遮挡而看不清的背后。

　　那确实是羽毛，而且是黑褐色的，与鹰的羽毛颜色很像，但它却不能称得上是翅膀。

　　左边只剩下一小丛羽毛，完整的翅膀消失不见，严青锋记起在人间那两个月，上药时他曾经看过东方懿背后，这块是被人撕扯出来的伤口。

　　左|翼是被人撕扯掉的。

　　而另外一边只剩下半只翅膀，翼角往上的翅膀消失不见，只剩下半截翅膀。

　　严青锋猜测这个翅膀多半也是被人撕扯掉半边的，因为剩下的半边翅膀也不算完整。

　　残缺的翅膀在严青锋的目光下颤颤巍巍，东方懿也感觉到了严青锋的视线。他迫切地想收翅膀，但是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支持他随意收回。

　　“小一。”

　　“嗯？”

　　严青锋帮东方懿拿起了掉在地上的乾坤袋，递给了东方懿时叫了他一声。

　　东方懿听见严青锋继续问道：“我能问问小一是什么妖吗？”

　　东方懿突地攥紧了手中的乾坤袋，“翼族，本体是鹰。”

　　【鹰啊……】严青锋想道，原本可以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王者，却因为翅膀损伤只能在地上苟延残喘，这不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吗？

　　思绪发散的严青锋并没有注意到东方懿露出了难堪的表情。

　　【小锋是不是觉得残缺的我很恶心？】东方懿甚至在心中唾弃自己。

　　妖族本来就令修士厌恶，不完整的妖族的妖族算得上异族中的畸形。

　　东方懿已经把身上和床上的污迹都处理干净，衣服也换上了新的一件，严青锋看见了他身上多到夸张的伤疤，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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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很默契没有提起东方懿逃亡途中发生的事情，严青锋却对东方懿经脉堵塞的魔气耿耿于怀。

　　“那个赵望飞，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经脉的伤和他有关系吗？”

　　东方懿见严青锋看着他，知晓严青锋要是不弄清楚就不肯罢休了，他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是，经脉里面的魔气是赵望飞打进去的。这个魔气我自己处理不了……”

　　“他不知在何处知晓了我内丹受损，趁我修养内丹期间袭击了我。”

　　“逃亡时，他逼出我的翅膀将右|翼扯掉了一半。”

　　严青锋问道，“那你的左|翼的伤？”

　　东方懿只提了右|翼便只是想让严青锋注意力转移，却未曾想严青锋对细节还是敏锐得可怕。

　　严青锋知晓左|翼的伤在他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已经在了，他询问只是下意识，说出来后自己又懊恼。

　　东方懿自己不主动说，这伤肯定是有隐情的。

　　严青锋连忙补救：“你要是不想……”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了东方懿的声音响起。

　　“小锋，我是被妖族驱逐的……左|翼被扯掉是脱离翼族的证明，没有翼族是没有左|翼的。”

　　这种事情已经涉及到了妖族和东方懿的秘辛，东方懿却说给严青锋听了，严青锋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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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懿被驱逐是被牵扯的。

　　他的舅舅犯了事，却把东方懿父母亲一家一起拖下水。

　　父母亲被处死，东方懿一只十几岁的小妖被断左|翼流放到修真界。

　　东方懿隐藏了自己的妖族身份，在魔域颠沛流离，然后被卷入一场魔尊换代的事件中，受重伤后遇到了严青锋。

　　最后自己成为了魔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东方懿是严青锋第一个朋友，对于东方懿而言，严青锋也是他第一个朋友。

　　东方懿本来想这辈子有严青锋这样的朋友足矣，哪曾想到自己居然对严青锋产生了超越友情的感情。

　　东方懿曾经也卑鄙的想过借用严青锋的朋友这个身份的便利去慢慢攻略严青锋。

　　但严青锋闭关的前一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拉住了东方懿蠢蠢欲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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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带回东方懿已经过了几天，除了开始的那一两天严青锋一直待在洞府里照顾着东方懿。

　　后来为了遮人耳目，严青锋就去修真界随便走走，装作寻找东方懿的踪迹。

　　这天严青锋还是按照计划准备前往靠近魔域一点的地方去搜寻，却突然接到了寒星长老的传讯符。

　　“速回清宁宗。”传讯符上只传达了这几个字。

　　【难不成小一被发现了？】严青锋心下一急。

　　虽说严青锋将峰头多布下了几个原本没有的阵法，但是对于强大的修士来说，只要团结一起攻击严青锋布下的阵法，阵法迟早会被打破。

　　严青锋回程的速度更快了，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清宁宗，直奔宗主峰上。

　　严青锋进了议事堂，位置上还有一两个空位，严青锋站好后空位的主人也很快到齐。

　　这次顾筝并没有来，而这次没有了火冕长老的打岔，宗主也就很快的进入了此次集会的状态。

　　“赵望飞将东方懿挂在悬赏榜上了，并提供了信息说东方懿是妖族，妖丹已经接近破碎。”

　　挂悬赏榜上，这就不仅仅是魔道和正道的事情了，要知道，修真界还存在很多散修，散修中有不少是为了资源可以拼命的家伙。

　　如果说“前魔尊”这个头衔在东方懿身上还能作为一个保命符，让许多散修望而却步。

　　但如果加上了“妖族”以及“妖丹受损”，那么就可以让像闻了腥味的食人鱼一样的散修坚定了这个信心。

　　还未等严青锋消化完这个骇人的事实，宗主又接着说道：“所以咱们仙域几大宗门决定，放弃寻找东方懿，紧盯赵望飞的最近行动。”

　　放弃寻找？那不就是相当于放弃了东方懿吗？

　　这时的严青锋无比的庆幸他已经找到东方懿，哪怕宗主和其他宗门商讨放弃寻找东方懿，可私底下蠢蠢欲动的人肯定不少。

　　悬赏榜对于散修而言诱惑很大，可对于宗门来说也是一份不小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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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青锋消化完了宗主说的话，正想回去自己的洞府通知给东方懿，寒星长老却突然拦住了他。

　　“师尊？”严青锋疑惑道。

　　寒星长老并未回应他，只是示意严青锋跟上，随后自己下了宗主峰。

　　他们来到一处对于清宁宗来说比较偏僻的地方，寒星长老这才转身回应严青锋：“东方懿在徒儿你那里吧。”

　　明明是疑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语气，严青锋听到后，心下一咯噔。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俩以前那些事情。”

　　寒星长老的目光直直射|向了严青锋，“你不应该放他在这里，明天就带他离开吧，你……”

　　“师尊！”

　　严青锋打断了寒星长老的话，寒星长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和他厮混竟然变成了这幅目无师长的样子？”

　　严青锋也看向了寒星长老，“师尊，既然你知晓了我们以前那些事情，那么你也知晓了他曾经救过徒儿的命。”

　　“那你也还完了，当你从那些魔道追兵手下救下他时，这份情就已经还完了。”

　　严青锋心下觉得寒星长老不太对劲，寒星长老对于严青锋而言也是一个救命恩人，他与寒星长老的关系也比其他人与寒星长老的关系更好。

　　虽说寒星长老平日偶尔会对严青锋提一些更好的建议，严青锋一般也跟着他的建议更改，但这次非比寻常，而寒星长老的态度也意外的强硬。

　　严青锋又听见寒星长老说：“徒儿，如果你自己能保证你现在的心，我就不反对你继续留着东方懿。”

　　不仅仅是寒星长老，其实严青锋也知晓要是东方懿暴露了在他这里，修真界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严青锋很快回答：“我当然可以！”

　　寒星长老却摇摇头，“徒儿，人世间人心最难测，你发心魔誓，我才信你。”

　　发了心魔誓却违背誓言的修士一般都心魔缠身，堕入魔道万劫不复，这显然是一个很恶毒的誓言。

　　而他敬重的师尊却让他发这种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