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CherryLi

1、让她呼吸 故事好像都

　　故事好像都如此，以叙述开头，某些可以勉强回忆起来的事情发生在夏天。
　　你叹仲夏苦短，我怨蝉鸣悠长
　　这样的日子
　　眼里蒙着的是散不去的水雾，以及那到不了的彼岸

　　2020.8

　　天没有亮，夜幕挂了一层寂寥，残留的星星发出苍白的光，渺小又颓唐。
　　静默起伏的巨浪，从地平线前涌来，拍向岸礁，蕴藏着吞噬的力量。
　　浪头打上脚背，没过小腿，包裹住膝盖，海水微凉，无声浸湿白裙，越往深处走，越是哀鸣柔弱。
　　被攥着胳膊从海里拽起来的时候，明烟的灵魂和身体一起摇晃，带着被打捞上来的迷茫。
　　钟煜扶着她坐在沙滩上，问她哪里不舒服。
　　明烟点头又摇头，被扳直了肩膀，却又垂了脑袋，嘴里咕哝着什么，声音很小。
　　钟煜抬了她的下巴，想要听清楚。
　　不可避免地与他对视，明烟看着他，或者透过他看着什么人，嗓音沙哑又破碎：“阿盏…”
　　终于听清，钟煜却愣在原地。
　　看清眼前人，明烟挥开他的手臂，唇瓣颤抖着，随后整个身子都在抖，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胸腔里是深海处爆发出的一声尖锐的哀鸣：“阿盏，你冷不冷啊？”

　　2017.8

　　稀疏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温盏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跳了一支舞。
　　太久没有跳，动作和节奏都生疏了，但随着旋律起舞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支舞曾经承载了她对未来的所有幻想。后来才明白，梦分两种，这里是梦想起航的码头，也是噩梦开始的沼泽。
　　下坠的时候，她听见了很多声音。
　　“这学的哪里是跳舞，是钓男人的媚术吧。”
　　“是她勾引的我儿子…”
　　“你不是会跳舞吗？你跳给我看看啊……”
　　…………
　　渐渐地，耳畔的窃窃私语变成尖锐的叫嚣和嬉笑，最后汇成奔腾的海啸。
　　她逃不掉，躲不掉，众目睽睽之下，她下沉，先是双脚不能动弹，然后是腿，躯干，接着是手臂，以及用来呼救的嘴和用来呼吸的鼻腔…
　　整个人没入海底，瞬间被吞噬。
　　她瞪大了眼睛拼命扑腾，在夹缝中寻求氧气，挣扎着双臂，抱住海面上漂浮着的半截木块。
　　木块带刺，狠狠地戳进她的身体里。

　　　“温盏，老师是爱你的。”

　　她像是猛然惊醒，隔着男人的肩膀，看着天花板如海浪般上下起伏。
　　温盏没有哭出声，感觉像是棉絮横堵在咽喉，阻隔着气管的颤动，让她难以出声，快凝结成血块了。
　　男人滚烫的身体压在她的上方，贪婪流连于她的颈脖，胡渣磨红了她的皮肤，“温盏，老师爱你。”
　　在男人看来，爱字是最好的催情剂。
　　心脏以血滋养着一根刺，满满当当地盛满了伤，总觉得有一天，这刺就要戳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血块破了，温盏这样想着，喉咙里的腥甜酝酿出悲哀的话。
　　她替自己难过而悲哀。

　　“老师，你把我杀掉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