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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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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阿遇,”宋璐璐手里拿着两根糖葫芦,说话时顺势将左手那根递给洛时遇,“你的脸怎么红啦?”
“应是夜晚天气转凉,受了点风,不碍事的。”洛时遇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微红的脸颊。
该死,怎么一见到敬归期就脸红。
宋璐璐没有多想:“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既然阿遇身体不适,那我们就早点回家吧。”
她们在巷尾告别,各自上了马车。
街道熙熙攘攘的声音掩盖住了马车内的交谈声。
“小姐,刚才那位公子……是何人?”
洛时遇心不在焉:“敬归期。”
阿笙并没有像洛时遇想象的那么激动:“原来他就是敬小公子啊……人确实不错,模样和性子自然也是极好,也难怪小姐对人家一见倾心。”
洛时遇:“?”
此时此刻的她想质问阿笙是如何得出她喜欢他这个荒谬结论的。
当然她也这么干了。
阿笙:“小姐你太明显啦,一看到他就脸红,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若小姐还想再狡辩的话,我们日后见分晓咯。”
洛时遇:“……”她无话可说。
“小姐小姐,给阿笙讲讲你们见面的过程呗,还有敬小公子似乎叫您‘池’小姐,这是怎么回事?”阿笙将脑袋凑到洛时遇跟前,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洛时遇没办法,只好将过程一一讲述给她听。
洛时遇原本是想去找宋璐璐的。
……结果因为个子不够高而成功跟丢。
当然这一点她自动忽略,并未与阿笙细讲。
回头也看不见阿笙,洛时遇只好跟着人流逐步移动。
恍惚间,似乎有人推了她一下。
一个踉跄,她扑到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身上带有一股独有的清冽冷香,洛时遇却觉得十分熟悉。
他双手托住她,温和询问:“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洛时遇连忙抬头,只见一张临风玉树的脸在她面前,漆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不是敬归期又是谁。
洛时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着温度。
她挣扎出他的怀抱,略微抱歉地说:“无妨,多谢敬小公子刚才出手相救。”
“哦?”敬归期收回手,玩味地看着洛时遇,“姑娘竟识得在下?不过依我看,在下与姑娘应当是从未见过面的。”
洛时遇:“……”完了说漏嘴了。
“只是听别人提起过罢了,毕竟敬小公子你玉树临风雅人深致温文尔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嘛哈哈哈……”洛时遇尴尬地笑着。
“都是夸大虚词罢了,姑娘不必在意这些。”敬归期温润地看着洛时遇,“对了,在下还不知姑娘你的名讳,不知可否……”
“我叫池屿。”洛时遇飞快地胡诌了一个名字,脸不红心狂跳。
“池屿,”敬归期的笑意更深,“真是个好名字。”
“谢谢。”洛时遇看着他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也笑了。
隐隐约约地,她听见了阿笙的声音。
偏头一看,果然是阿笙,眼角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待阿笙走至他们面前,洛时遇这才向敬归期告别。
“敬小公子,有缘再会。”
“后会有期,‘池’小姐。”
初春,小雨总是淅淅沥沥。
“公子?……公子?”琯添轻推了推敬归期,“您前几日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敬归期出神地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不紧不慢道:“如何?”
“探子废了好大功夫,终于在一个边陲小镇找到了一名十年前被驱逐出宫的宫女。”
“只可惜那名宫女在十年前就疯了,整日胡言乱语。幸得一位来上京做生意的商人好心将她带回了那个小镇,从此她便再没出过那个镇子。”
“不过属下有一点觉得十分奇怪。”琯添神色凝重,似乎在想着接下来这话到底该不该说。
“有事便说,你我之间,不必吞吞吐吐。”敬归期执起桌前一杯刚煮好的热茶。
琯添有点被戳穿心思的尴尬,“属下在打探那位宫女的时候,还探得些别的东西。”
“哦?”敬归期莞尔,“你什么时候竟这般能干,还探得了其他事情?”
琯添翻了个白眼:“切,爱听不听。”
敬归期收起几分笑意:“是谁?”
“……是关于将军的。属下在打探宫女的同时曾听她的街坊邻居提过,说她整日都在念叨些大不敬的词汇语句,他们怕惹祸上身,都故意避着她。……也不知她是如何活到今日的。”
“什么‘今上灭了几百人的口,迟早会遭报应’、‘公子救我’、‘你们都不得好死’……,前面的尚且可当她胡言乱语,可唯有这个……”琯添的眉头比刚才皱的更紧了。
“嗯?”
“她说她曾在将军府里当过奴婢。”
“而且她说这话时神色清醒,不像是在胡诌。”
敬归期面上平静,内心激动不已。
若她说的是真的……
那她一定知道某些他六岁以前的事情。
其实这事说来也奇怪。
以前敬归期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在他十岁的某一天,他突然就好奇自己小时候的回忆,可无论怎么想他也想不起来。
于是当时年仅十岁的他跑去问下人,下人不知,去问琯添,琯添也不知,到最后,他直接去书房找了敬淞。
少年推开门,看到自己正在读兵书的父亲。
他开门见山地问:“父亲,您知道我六岁以前的事吗?”
敬淞的眼神似乎有些恍惚。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儿子突然想起,十分好奇,却又记不起来,便想问问您罢了。”
敬淞放下手中的兵书,慢慢走向少年,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归期你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敬归期不知父亲为何突然说这话,但出于礼貌并没有打断他。
敬淞眺望远处的夕阳,眼里尽是怀念,似乎还带着些许愧疚。
“也罢,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吧。”
“这事说来也怪我。四年前你母亲逝世,我心中悲痛不已,你心里也难免不适。”
“所以我向今上告了假,请求带着你周游苏国。本来我做好了被今上驳回的打算,可没想到的是今上竟然同意了。大概是怕我状态不好,若是打了败仗则会拂了他的面子。那段时日,一直都是赵太尉在帮我打点事务。”
“就这样,我带着你出去散心,我们父子二人一起游山玩水,饱览边境风光。”
“可某一天,由于我的疏忽,竟让你在一个边疆小镇走失了。我挨家挨户地找,迟迟苦寻未果,最后还是在当地县令府上找到了你。”
“听县令女儿说,她是在上山采药时发现并救下你的。当时你晕倒在树林间,双目紧闭,全身泥垢,随时都有可能被林子里的猛兽蚕食殆尽。”
“于是她将你带回了县令府。等你醒来时她却发现你丢失了大半记忆,便央求县令将你留下。县令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让你暂住几天。”
“直到后来我寻到你,连夜将你带回上京找王太医,可即使是妙手回春的王太医,也只能保证让你不再复发,之前的记忆也无法再恢复了。”
“我担心此事会影响到你,便将此事隐瞒下来,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一直到现在这么些年,我也未曾有人再提起过。”
“归期,”敬淞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将它落在了面前的少年身上,“你的问题我回答了,可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是谁让你来问这件事的?”
敬淞的眼神很温柔,却总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这是久经沙场后磨练出来的眼神。
人们总是无一例外地会惧怕。
敬归期不动声色,仍是谦逊有礼道:“父亲您忘了,您的问题儿子刚才已回答过了。看来父亲最近事务繁多,儿子也就不便打扰您了。”
说完,敬归期行揖离开。
总觉得父亲刚才很奇怪,并不像是在说真话……
敬归期回到自己房中,心下决定好好调查一番此事。
待敬归期离开,敬淞则回到原处继续看书。
他的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一下、两下。
少顷,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名黑衣人。
“去,去查查看归期最近见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