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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去的过去与未来 ...

  •   “虽然好像是做了不少……”
      总空间内,正在查收系统剪辑完毕放出给其他世界观看的、自己才完成的“新剧”的十六夜望月沉吟片刻,“但是总觉得比起治君对‘我’做的事情,还是有不及而无过之呢。”

      “不过毕竟是那——么厉害的治君嘛,”带着微微笑意与似纵容的、略为无奈的低语,如果在这里的是与她共事已久的同事也只会第一反应是“十六夜大人/你未免也太依着首领/那家伙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系统听着这个人宛如真心实意的夸赞,再看看她面前飘过去一堆加粗字体弹幕中的“她真的,我哭死”“太宰治你坏事做尽”“十六夜最终还是活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这是什么最扭曲的诅咒啊不我不承认”“幼稚的DK就是不行啦这么一对比真的高下立现”“所以到底有没有人能够给他们两拳啊wuli澄夏/十六夜555555”……一时之间不知道对方是在等待自己作出什么反应。

      你做得少吗?哪里少了??

      十六夜望月的“做得太少”“比不上太宰治”:意为在对方的头七之内迅速接了一个隔壁世界的剧本并以完全不走心的掩盖方式巴不得被人解读出“寡妇上坟的1001种方式”。顺带一提为了照顾绝大多数人没办法跟某个黑泥精同步的思绪,这个人甚至身体力行地支来了自己在另外几部剧作中的角色用以制作其他物料。

      “可我也有在很认真地进行宣传欸?”闻言,十六夜望月伸手在面前的界面上点了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般,“你看,话题热搜榜第一的是……‘一人血书加身份证号快让那些自以为是的DK发现真相’,唔,稍微有点残忍不是吗?”话虽如此,她对于这个话题也并未直接给出自己的看法,“热度再翻一番再说吧。
      第二的是‘快来pick你的本命cp,忠邪并存的烈犬抑或是被变相纵容的白毛猫猫’?……”系统很明显地听见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不是还有挺多人会喜欢那张脸的吗。”

      显然十六夜望月说的是即便被观众在看剧过程中恨恨吐槽,但在凑cp时却依旧相当诚实地选择的某位颜值居高不下的家伙。

      “不过毕竟是原剧本里性格烂成那样也有人买账的最强,所以做了什么也都情有可原吧?”

      明明她只是很平静地在就事论事,但系统总觉得自己在幻听“毕竟另一个家伙也是性格烂成那样我都会买账的首领,所以也应该体谅他是吧?”

      完全不是。

      半撑着侧颊看向前方的浮空屏的金发少女唇角是一抹极轻的笑意,亮色的眼眸明艳如玫瑰,整个人只消静驻在原地,便是无可指摘的画面;
      而在她的指尖跳动的则是世界的核心中的核心,万物运行的枢纽。

      她能够因为一时兴起提出任何要求,也能够不计代价地为自己达成那些奇思。

      正如对方才杀青不久的角色“加茂澄夏”在另一剧本中似无意般抱怨的那样,其实所言非虚。

      “蓬勃旺盛、毫无意义而又麻木不休的爱意——
      还真是宛如地狱一般,最让人厌恶的事物。”

      以这般扭曲而令人生倦的事物灌溉出的最娇艳的玫瑰,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庄园的温室中单纯用于观赏性的花朵。这一点和她接触过的人都清楚,但是他们所不清楚、并且一直并不理解的问题,系统却再清楚不过。

      十六夜望月选择什么人、是否依着对方、能够纵容到什么程度……真的很看她本人心情。

      就比如说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太宰治最后会从港口黑.手党的那栋大楼的顶层跳下去、不可能因为任何人改变,依然选择了和对方在一起,乃至于由着对方有意无意的利用,满足他希望对一切局势的掌控,哪怕所谓的“一切”也包括她本人在内;
      但是当她不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同样最了解自己只需要做点什么。

      “治君是个聪明人,”纤长的眼睫微微地垂下,玫瑰色的清潭中落入几分细密的阴影,一时之间透出几分浓郁,“我尊重他的选择,不过……”

      太宰治的安排里,怎么会没有他对于十六夜望月在之后可能做出什么事情的预判呢?

      聪明人之间总是太过了解对方,以至于彼此间的相处像是一场永远无法读尽的剧本。

      “毕竟已经是做出了那种事情的治君嘛。”金发少女交叠着垂在半空的双脚轻晃,仿佛被“背叛”之人并非自己——的确,如果单从已经抽离的那个世界、以及此时此刻已然与彼时彼刻不同的外表状态来看,就当她所谈论的对象之一不过是同名同姓之人也未尝不可。“既然这样的话,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

      状似无意的喟叹,似乎预示着一段过往彻底尘埃落定般的终结。
      毕竟她既有的“报复”已经送到了。

      十六夜望月从并不可见的高台上跳下,无数无形的意识流汇聚在她的脚底,簇拥着对方向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广袤走去。而随着她的步履所至,金发少女的身侧绽开一幕幕不同的画面,上面则分别是外貌各异、气质也大相径庭的存在。

      半倚在空中,松松垮垮地套着狩衣、身量颀长的人银发如练,苍蓝色的眼眸宛如冰川琉璃;*①
      懒洋洋地靠在几案前,手中捏着枚棋子的人神态散漫,似乎正与另一侧的对象作着什么赌约;*②
      对面前横亘着的枪口视若无物的女子墨色的眼眸中是几不可见的笑意,整个人的气场仿佛己身的发色一般明艳如火;*③
      ……
      以及坐在某个绿眸男子肩头、于心口处蜿蜒着盛开赤色花蕊的,自顾自为他人作着“解说”的少女。*④

      十六夜望月的眸光在“加茂澄夏”的身上停了停,似乎是在评述这位她才杀青不久的剧作中的角色,又或是在评述在由她预定的局面中对方所“学习”的对象——
      “所以说,到哪一边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并非不理解太宰治。一如她会愿意纵容对方的那些他们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小动作,【太宰治】愿意为了【织田作之助】洗心革面、栖居光明还是黄昏都很正常。

      她只是无法完全认同对方在无数条世界线当中都因为这样一条世界线路而作出相同的与命运在一点上纠缠不清的选择。
      说真的,如果说其中一条是如此,那么其余的无数条——那些宛如噩梦般的悲剧收场,完全是一意孤行着要对抗“命运”之人徒劳的自我感动而已。

      “唯一一个能够让他写小说的世界”?
      别开玩笑了。
      金发少女的唇角向上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那是一个近乎于冷酷的读者对于手头才看完的故事所做出的客观评价。或者说,是一个才同写出这个故事的对象交流过的人所真切知道的真相。如果太宰治愿意早早地放弃这个执念,说不定其他世界线里的世界意志早就不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但谁让他是太宰治呢?

      正因为是他所以才会在意那个人;如果不存在在意,所有的故事也根本不会出现所谓的后来——也不会能够出现在她的面前也说不一定呢。

      --
      “那样的心愿的达成,对你来说就算是幸福了吗?”
      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摆弄着专属于首领的签字笔的人打了个哈欠,似随口一提。
      尽管他们都清楚“幸福”这种事物出现在二人的对话中有多么荒谬。
      前者的字典里似乎天生缺少属于这一类的事物;而后者所拥有的太多,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对于她而言需要特别冠以这样的字眼。

      “……啊,是啊。”
      但是他到底还是承认了。
      名为“太宰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相当从容地变相服了软。哪怕知道对方也许并不会希望听见这样的答案,也依旧利用她对自己的偏爱——至少在当下——

      “我希望这是一个,他能够愉快地写小说的世界。”
      那就是他对她许下的愿望。

      ……
      --

      也是用那份“喜爱”所作出的“兑换”得到的筹码。
      胆小鬼不需要更多,所以即便是在已经得到了她不置可否的默许后,依旧以希冀让世界同样满意的方式以一位疯子般小丑的做派拉下帷幕,遮住那片残破到狼藉满地的灵魂。

      太宰治相信过谁呢?
      他谁也不曾相信,却又的确相信她。然而,即便是这份信任,也依旧要在外面再裹上一层不信任的外衣,期待又害怕被人发现真实的想法。

      “求之不得……”十六夜望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求之,不得。”

      大抵是因为他太清楚除了他目前所掌握的唯一一个变数以外,其他所有的世界当中最终的故事结局。

      世界才是最好的悲剧写手,它有无数个底稿用以尝试出哪种剧本的效果最为深刻,反正总有人将一切照单全收。而只有那些足够漂亮的剧本——那些有着让它觉得是不错的玩具的灵魂,才足够让它小心翼翼又沾沾自喜地送到她的手边作为礼物。然后它会等待后者对故事作出点评,就像是一条小狗,摇着尾巴在一旁等待主人弯下腰来摸摸它的头,夸奖“你做得很好”。

      它的确做得很好。至少在可观的废稿之上是这样。
      十六夜望月惯看了那些足够直白的破落,依旧偶尔会对它的别出心裁感到新奇,以至于连带着也总结出不少经验起来。

      你要写悲剧,就不能只写悲剧。
      要写曾经最熟稔的友人拔枪相对,写最了解自己的知己最终陌路不识;
      要写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对方的少年背道而驰,写那些最宝贵的时光和事物通通被现实碾碎成泥;
      要写抛弃一切的男人在第一次试图保有什么的时候溃不成军,写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以自我为中心者因为和某个人的某段时光而一败涂地;
      ……

      没有人能够更改世界既定的结局。愈是靠近最高点的天之骄子愈是无能为力之人。

      除了……
      不属于剧本的、原本并不存在于黑夜的月亮。

      “但是,为什么呢?”
      金发的少女勾起食指,不紧不慢地叩击在身侧座椅的扶手之上。
      她为什么要去为了那些“故事”,平白地浪费属于自己的时间和心力呢?
      原本就是无休止亦无尽头的漩涡,就连那些她愿意参与进去的剧本,说白了也都不是那么地让她满意,因为其中根本也没有专属于“她”的部分。

      那些事物到底留不住她。
      这才是世界对于他们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原因。
      即便有一两个聪明得仿佛能脱离掌控的家伙,那也没关系。那些家伙自己就会识时务地作出最优解。

      “……对吧?”
      十六夜望月在她所参演过的无数个剧本的尽头站定,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回望向系统。后者没有任何反应,显然这又是一次恰到好处的管束——世界当然不会允许它所造出来的宠物得到比自己更高的亲昵。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宁和的水波纹远远地在半空扩散,试探着堆起柔软的弧度,仿佛央着她将心情好转。

      “哈,”对于这些司空见惯的金发少女并不将这一幕放在眼里,反正她原本要做的事情也不会因为这样受到任何影响。之所以召来对方只是恰好由才出现的灵感勾动了一个更为新颖的构思而已。
      伸手抚过身侧五光十色地映出无数各异形象的屏幕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倒的确有一个新的……有趣的想法。”

      少女的语气轻丽而甜腻,像是玻璃罐中渍满蜜糖的玫瑰,又像是因为满载了糖霜而坠下的、布满幻梦的星云。

      “……——你会满足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去的过去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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