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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识   在不起 ...

  •   在不起眼的小巷里,一旁破败的居民楼镶嵌其中,与之混为一体。
      一楼相对的两扇门同时开启,门前的两人像是已经习惯,双双无视门后的声音。左边那人出声“早啊,君哥”“早”解缘君笑着回应。两人又同时合上门。
      声音从门缝挤出又随着门的关闭变得闷沉,可依然清晰。左边门内是被吵醒的人的怒骂,另一边是女人的各种嘱咐关怀。两种格格不入的声音混着,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先带你去吃早餐吧。”“嗯”方程点了点头。两个少年肩并肩向前走去,在跨出楼道已经掉了漆的楼道门时,方程悄悄一顿侧身道“门太窄了,你先过吧。”解缘君也不客气,擦着他的衣服走过门道。
      解缘君从停车棚取出那辆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自行车,推去路口等方程。方程从灰沉沉的巷子走出,看到路口推着车的解缘君。他推着车站在逆光处,是那么明亮,方程小跑着向前,自然的坐在了后座。
      从巷子里出来,外面的一切都显得鲜艳起来,老城区早晨的街道是那么热闹。解缘君缓缓等着车,还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小程,你是不是又重了,要是再长点,我这老古董可就要带不动咱俩了。”解缘君温和又清冽的声音从前方传出,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到了早餐店时还是给方程点了一大堆东西。
      方程其实一点也不胖,少年坐在街边,瘦削的身形隐没在宽大的校服中。
      “老解,小程,”杨硕招呼道。“以后再来早点交代一声,我让我妈留你们的饭。”他们正在杨硕家的早餐店,因为味道不错,他们也经常来。
      解缘君等着方程和杨硕用完早餐后,就一齐上学去。三人说说笑笑,那条他们一起走了千百遍的路,方程还是走不腻,甚至偷偷想“要是永远能和君哥走这条路就好了”,但又怕这心中小小的妄想真的把他的君哥困在这里,于是连连晃了晃脑袋,赶忙停住这妄想。下一刻就抬头望向他前面的君哥,他和杨硕说着什么正展笑颜。
      少年意气风发,眉眼深邃,迎着风,虽是早晨但太阳已经早早升起,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中泻下,像是为解缘君镀了层金边。解缘君在光下的身影和记忆中的样子模糊重叠在一起。

      认识君哥是在初中时,那是个傍晚,知了时不时扯着嗓子鸣叫让人心烦意乱。
      方程刚挨完一顿打,慌慌张张的从家中逃出,带着满身伤痕坐在了解缘君房间的窗户下。
      解缘君刚做完奥数题,扭头看向窗外时却看到了方程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只是一眼他就被吸引了,是那个住在他们隔壁的小孩儿。
      解缘君突然想到他听过的传闻,年幼丧母后,父亲受不了打击整日昏昏沉沉只会喝酒赌博。方程又性格孤僻没有朋友,他的妈妈也给他说过不要和他过多来往。但又觉得他就像只刺猬,欢喜的拿着自己寻的野果去和别人交换陪伴,但其他人却是害怕他满身的尖刺逃开。
      解缘君对这个刺猬生出了一种,微不可查的保护欲,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因为下一刻他就走到了窗边,抬手敲了敲玻璃顺便推开了玻璃,那只刺猬就坐在他窗户下的台阶上,正警惕的看着他。
      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但又耐着性子对方程道:“你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我叫解缘君。”
      方程顿时身体紧绷,正警惕的打量着他。“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解缘君摆了摆手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等我一下。”说完就自顾自的走出他的卧室门,在客厅一阵翻箱倒柜就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一边手捂着胳膊,一边往后挪了两步。
      真是矛盾,对友情这种东西想要又不敢要,是知道自己会刺伤别人吗?解缘君心想。
      解缘君也拿他没办法,便顺势在他窗边的台阶上坐下了。他眼神示意,往他身旁的空地瞥了瞥。方程也溜着墙根坐在了离他几步远处,他把手里的医药箱递给方程“来,至少先处理一下吧,不然会发炎的。”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展露的温柔让方程眼中划过一瞬失意,方程接过开始处理伤口,但缠上绷带后却怎么也打也打不了结。解缘君见状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挪,一把拉过他的手给他打上了一个蝴蝶结。方程别过脸去“谢谢”他小声说。
      解缘君笑了笑,“是害羞了”他想,随后又在他身边放了几粒糖果“我们现在算认识了吧?”“方程” 那边传来微乎其微的声响。解缘君颔首“嗯,知道了,小方程”
      “时间不早了我家长也要回来了,明天可以再来找我玩吗?就在这个窗台,敲敲我的窗户就好。” “……”
      他拎着医药箱就往回走去,在进楼道时他停了下,朝着方程的那个方向望了下,就见那个小孩正盯着手里那几颗糖发愣,就继续向前走去进入楼道中。
      方程怔怔地抬起头看向楼道口,好像解缘君方才在哪里过。解缘君今天的出现什么也没问,给他留了足够的尊严,也给了他适时的温暖就像是漂浮在水中的人抓到了一块脆弱的木板,得以暂时喘息,让他不由得贪恋。
      方程就这么呆着,呆到他看见一个气质温婉的和解缘君很像的女人提着菜进了楼道,背后的屋内传来“咔嚓”一声,呆到屋内飘来阵阵饭香,呆到他那个酒鬼老爸提着啤酒瓶嘴里骂骂咧咧的出了门,他才回过神来缓缓站起麻木的往回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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