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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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的举动让宁乐立刻就懵了，原本一直微笑的面庞，在那一瞬间也流露出极为尴尬的表情。但是宁梓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摸样，他眨眨眼睛，把头靠着自己哥哥上，然后用手搂住宁乐的脖子。
“哥……”八爪鱼小声呢喃了一句。
这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小孩儿一样呢？宁乐苦笑一下，伸手驾住宁梓不断下滑的身体。他用浴巾包裹住弟弟，把他从浴缸里面扛起来。毕竟是有一米八的男人，又老不安分的乱动，宁乐几乎是拖着把宁梓丢进卧室里去。他看了一眼宁梓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去拿了一块毛巾，坐下来帮他擦干。
宁梓在这样温柔的待遇下舒服的直哼哼，两只桃花眼睛半睁半闭，好像含情似的盯着远处，可仔细一看，那双眼睛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再看，只剩下朦胧两个字。他头枕着兄长大人的腿，弓着身子，一张脸上也是红扑扑的，连带着表情都有些迷蒙。
宁乐瞅着这样的宁梓，平时一直沉着稳重的面孔也不由得泛起一股柔软。
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嘴角露出一个浅笑，连自己都未曾发觉。宁梓这个样子，叫他想起来他们俩很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宁梓也和现在一样喜欢缠着宁乐，父母工作繁忙，家里请的保姆也只负责三餐。宁乐身为哥哥，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先去弟弟房间看看小孩儿有什么需要的。宁梓考试不及格，宁梓砸了人家窗户，宁梓今天和别人打架。这些小孩子自认为糟糕麻烦的事情，宁梓从来不隐瞒都没有和他隐瞒过，而在宁梓委屈的和他说话时，宁乐总是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帮他想解决问题的方法。
后来到宁梓稍稍大了点的时候，父母又因为车祸去死了。那时宁乐也只有20岁，在全国重点K大读金融系。刚听到这个消息，宁乐差点当场就晕过去，不过为了这个家，为了宁梓，宁乐硬是咬着牙退了学，一个人扛起所有重担。他一面管理父母遗留下的公司，一面照顾弟弟，就这样过了两三年。
好不容易局面转好一点，宁乐又发现宁梓消瘦的厉害。原来几年前亲眼目睹车祸现场，小孩儿就落下失眠的毛病，就算睡着，每晚也做着恶梦。宁乐狠狠的责备自己，全都是他的疏忽，才让宁梓健康出现了问题。而后在每天夜里，当宁梓睡不着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宁乐就算再忙再累也会躺在他身边陪他。这样陪着陪着，最后竟然演变成他非要握着宁乐的手才能够睡着不可。
这个习惯直到宁梓自己考上大学，搬出这个家的时候都没有改变过来，刚住宿舍一个月，因为睡眠原因，宁梓就一下瘦了十斤，整个人苍白苍白，皮肤下面都可以看见血管。好几次跑回家，赖在宁乐身边就不肯走了。虽说太纵容不好，可宁乐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弟弟的，也就随他三天两头往家里跑。等到了大二，索性替宁梓办理了不住校手续。
衣袖被小小拉了一下，宁乐一下从回忆里头惊醒了。宁梓在他膝上翻了个身，又打着哈欠卷缩成一团，把着他的腿不放，脸颊挨着轻轻蹭了蹭，那副样子就和小猫似的。宁乐看着他就忍不住笑出来，但不敢大声，改用手指有意无意的在柔软的发丝当中磨砂。
发丝在指缝间缠绕，那个触感犹如上等丝绸那样顺滑，带着一点韧性和淡淡洗发液的香味。宁乐抚摸着弟弟的脑袋，忽然就忍不住叹口气，擦拭头发的手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注视着那人半睁迷离的瞳孔，黑色深重，水雾迷蒙。
犹豫片刻，最后宁乐还是弯下腰来，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身下青年的唇。
宁梓恩了一声，也没有反应，只是伸手过去摸索着什么，扒了半天找不到，秀气的眉头拧出一个褶皱。但是宁乐却是知道他要什么的，见状他赶快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于是宁梓才终于肯安静下来，乖乖闭上眼睛。
宁乐靠在床沿，小心握着宁梓的手。
他不敢有太大动静，恐怕惊醒了宁梓，之后又要闹腾了。宁乐坐在那里发了会呆，始终没有保持着一个姿势，把背挺得老直。房间很黑，偶尔有车灯的关照闪过窗户，每到这时候宁乐就可以看见宁梓恬静的表情。
伸手摸摸裤袋，他忽然很想抽烟。
是什么时候对宁梓的在意超过对弟弟在意的那个范围呢？这点连宁乐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从昨天，也许是从一开始，不过这些对宁乐没有意义，他坐在床沿边，扯过被褥，用一只手费力的盖在宁梓的身上，四个角掐的严严实实，只留一个缝儿，露出自己被紧握的手。
这个缝隙就好像他与他之间联系，看似紧密，却难以表露。
心里不免涌起一阵暖意，之后又是一阵苦涩。宁乐伸手摸了摸那人的头。
他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的眼睛始终注视着是那个少年，一直没有离开过。这样的追随持续了许久，久到即使是他自己，也已经不记得了。小小的宁梓，成长中的宁梓，失去依靠的宁梓。他们的人生一直绑在一起。从他一出生开始，之后再未改变。
一路相伴，对他来说何尝也不是，宁梓是他前进的动力，后来几乎变成他唯一支持的那个点。人总是要有什么意义才能够称为活着，宁乐是知道的，在曾经那样近乎绝望的低谷，宁梓就是他活下去的意义所在。
宁乐忽然想起他决定退学的那天。
他记得那天天气比往常更加阴沉，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目之所及的一切世界，在他面前都成了灰色。人，物，一片死寂。宁乐从飞机上面下来，耳朵轰鸣着，就好像人还是那十万里上空，不曾离开。
可是，当唯一一个有着色彩的小人儿哭着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忽然就醒来了。仿佛那一瞬间，眼睛清明起来，四周的世界也好像开始流动。低下头，宁梓正在在他怀里大叫着哥哥，宁乐用力抱住他，然后流下了眼泪。
听闻父母去死的时候没有哭，咬牙退学的时候也没有哭，但在这时他哭了，从那时候宁乐就知道，自己是再也没有退路了，要么活的很光彩，要么……
连带宁梓一去去死。
宁乐颤抖着，抚摸弟弟脸庞的手忽然垂下来。
这样的记忆，这样的感觉，是那个孩子带给他的。
他们之间有着比任何一对兄弟都更亲密的关系，即便父母也无法比过，因为那个孩子是他自己带大的，是他亲手，从小小的婴孩一直照顾到现在的青年，一路扶持，相依为命的走下去。
所以，理所当然的，那个孩子，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从他手上抢走！
宁梓在半梦半醒中翻了个身子。
口干舌燥，喉咙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灼烧，那种感觉，就仿佛处于无人的荒漠。宁梓只觉得自己身体热的快要融化了，浑身上下更是提不起一点力气。他不甘愿的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个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呆滞一下，宁梓有点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酒精使得思维变得无比迟钝，上一刻还好像是和朋友们一起，坐在voice畅饮，下一刻就被人漂移到了一块木板上，木板不断移动，他却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储蓄了好半天的劲儿，才能够费力睁开眼睛。
一个人影坐在他身边，他呆呆的盯了他一会，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楚，模模糊糊的只有一片黑色。那个人用手慢慢抚摸着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感觉叫人非常舒服。
是童芯么？他忽然这样想着，然后意识似乎有点回来了。
是的，是的，他记起来了，今天他好开心啊，非常非常的开心，好像一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老天真是太垂怜我啦，居然让童芯愿意和自己在一起，是的，就是那个他从入学开始就暗恋的女孩，今天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所以他一高兴，就忍不住和阿凯大鹏他们喝了好多酒，还拼起酒来，他们喝了好多，都快趴着睡着啦！
这样想着，宁梓朦胧的桃花眼微微泛出一股笑意，看着那个坐在他床沿，抓着他的手的人，嘴角都忍不住勾起来。他忽然坐起来，原本似乎无法动弹的身体也用涌起了一股力量，童芯，宁梓心里念着那个名字，慢慢的转过头，面对着那个人。
他伸手抚摸着他的面庞，指尖传来一股柔软的暖意，这是感觉是属于自己喜欢的人啊，无怪乎这样美好。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忽然抱住了他。
宁梓忍不住傻傻的笑了笑，半是迷糊，半是欣喜。他没有放下手，相反，指尖在脸上移动着。温热，细腻的皮肤，挺翘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嘴唇，宁梓心中忽然一动，然后不由自主就凑上前去。
吻下去的那一刻他可以感到那个人的躯体一僵，宁梓的困惑的眨眨眼睛，怎么了，童芯，他想问，不过还没等他退开，那人就已经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把他勒紧身子，嘴唇的湿意也渐渐扩大。
宁乐加重了这个吻。
宁乐灵巧的撬开他的唇，一路探伸进去，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考虑，只想把那个人吞得一干二净。舌尖划过怀里青年的齿贝，在唇上纠缠不休。宁乐反复的啃咬吮吸，直到那两片粉色变得又红又肿。等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宁梓连呼吸都厚重起来。
宁梓把头靠在宁乐的肩上，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过了一会，他突然抬起头，眼睛还是雾蒙蒙的。
“我喜欢你。”怀里青年轻轻开口。
宁乐在不经意间握紧了手指。
夜凉如水。
在这场静谧时光的流逝中，也许比起宁梓，他才是醉酒的那一个。
就像现在，理智提醒自己不要相信，内心却还是如此喜悦，就如同听到清醒时候的宁梓对他说出这句话一样。明知道不可能，却抱着殷切的幻想。
宁乐堕入深渊了。
没有人会自愿堕入深渊，就算有，大概只有他一个吧。可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还是无比甘愿，宁乐不曾后悔过，当一个人上升为他生活下去的所有意义，那么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舍弃。
佛语当中这是入魔，而宁乐知道，自己就是入魔了。
因为有了宁梓，他已经无法学会爱一个人，更无法期盼自己像对待宁梓那样真心对待一个人，但是，如果将那位可能与之相伴一生的人换做是宁梓，宁乐想，他果然是愿意的。
没错，他对那个男人，向来是甘之如饴。
从宁乐意识到这一点开始起，他就知道这条道路不好走。比起同性相恋，更令人不容的是近亲□□奸。这是罪，重罪，为世间伦理道德所斥。不过他到底是没有什么抵触，这些年一些事难道他做的还不够少么，假如社会偏要为此制定一个道德准神的话，他恐怕早就该下地狱，不容于世了。
他必须为宁梓撑起一片港湾，为此付出再多又算得了什么。
宁乐眯起眼睛，看着面露潮红神色的黑发青年，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扶着他躺下，宁梓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口齿不清的补充到。“我说的是真的。”
宁乐拍拍他的肩膀，脸孔在黑夜里看不出任何表情。“睡觉去吧。”
把人按下去，捏紧被角，宁乐翻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快到半夜了，手机里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一个个点开，署名都是同一个人。
屏幕幽幽的光亮在他瞳孔里面泛出一片蓝色，那双重瞳一般的眼睛，还是那样平静的毫无波澜，他看着手机迟疑了一下，慢慢按着键盘。
叮咚一声，上面显示出信息已发送。
对不起，我不能来了。
几秒种后，一个男人手边的诺基亚微微震动起来。打开短信，他迅速浏览一遍。
许岩抿了一口咖啡，嘴角泛起一刻苦涩的笑，他近乎颤抖的站起来，拿起衣服，然后头也不回的迈出这家会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