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璋一梦》墨卿颜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清和突然抱病不出，只是在清晨见了褚玠，命他用带来的大萧随从替换了原来的穆特部的人，并吩咐他们没有自己的允许谁也不许进入。此时白泽正在她帐内。
　　“姐姐，生什么病了？哪里不舒服？都怪我，昨天喝了不少。”白泽揉着自己的头。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头疼，胸闷。”
　　“那我去找大夫。”白泽准备出去。
　　“不用。”清和拦住白泽，语气十分低沉。随后长舒一口气，坐到案前写起什么来。
　　白泽觉得很奇怪，凑到清和面前，“姐姐，有病就要医啊，怎么了？”白泽刚刚没注意，凑近才看见，清和的眼睛肿得厉害。“你眼睛怎么了？！”
　　“昨晚萧子显跟你说了什么？我就知道这人狼子野心。我现在就去带人将他抓起来。”
　　“别去，白泽。”
　　“为什么？”
　　“事情有些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坐下，我跟你说。”清和向白泽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白泽用左手托着下颚，“上一代人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那如今，宏武帝唯一的血脉只剩下你，只是我朝从没有女子继位的旧例，所以不能走到台前。而萧演被王延龄控制，如果要重持朝政，自然也不能再用他。萧子显现在又道出有愧，无心称帝。至于远在南疆的南安王非天子传唤不得进入中原。若他有心称帝，就是如今最有可能的下一个皇帝。不过，规矩都是人定的，谁说女……”
　　“姐姐，你怎么想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江山必然是萧家的，姓王和姓安都不行。只是这帝位……我离开江宁时本想如若王延龄只是满足自己一欲，不改天下倒也无妨，在适当的时候让皇叔进宫制衡他，但是我发现这个想法太天真了。是时候想办法让朝廷回到萧氏手里了。”
　　“所以你想听逍遥王的意见跟安家合作？而且也把外面的人换了。不过这皇帝的人选你有了吗？女子称帝的话事情会难很多。”
　　“嗯，我知道。所以依照目前的形势，皇叔做的事情与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至于南安皇叔那边，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自小没见过这位皇叔，很难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泇彧儿呢？”白泽直愣愣地问，
　　清和没有说话，大概这也是她最愁的问题了吧。
　　“依我之见，如今你手里只有驻守边疆的西域军十万，还不能全部调动。虎贲军的虎符在王延龄那里。还有并州、青州、庐州的军队，这些军队可以为我们所用，但是也不一定全部都能参战。如果有泇彧儿……”白泽顿了一下，但清和知道她的意思，“而安家那里有二十五万大军，其中十万骑军，十万精兵，实力雄厚。王延龄那边可以调动近畿军三万，朝堂上的武将大部分已经听令于他，所以他实际上可以控制的军队应该在十五万左右。如果这两方合作就更加危险。而且，一旦起战，受苦的是百姓，中原一旦动乱，域外的人也该乘机而入了。麻烦的很呀。”
　　“我知道。如今大萧鼠疫盛行已经一年，除庐州、青州、并州以外均不见变好，想其中原因自然与朝廷腐败脱不了关系。我大萧建国七十载，历经三代，一些弊病逐渐浮出水面，如今已危机江山社稷，而今朝政又不在萧家人手中，无法对症下药，如今形势，起兵是一件坏事也是一件好事，或许只有真刀真枪可以革除大萧的弊病。何况，我想守住父皇的江山，想守护那些支持我的人、爱护我的人、选择我的人，母后从小教育我生在帝王家就要有所作为，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我萧渺嫣更想成就一番事业，留在汗青史书上！”
　　“好！那我便帮你留在汗青史书上！”白泽站起身，手指案上的大萧地图。
　　“有你在，我便试试这天下！”
　　“不许进！”二人被帐外的一声打断，“清和，你怎么换人了？他们怎么还不认识我？”立马就传来泇彧儿的声音。“快让本汗进去，小心一会儿你们殿下罚你。”
　　“不许进！”帐外的二人把刀挡在泇彧儿面前。
　　帐内的清和给了白泽一个眼色，摆了摆手，白泽知道姐姐现在不知道怎样对待他跟泇彧儿之间的关系，所以小跑出去。刚出帐，顺势将泇彧儿推出一点距离，又示意两个士兵守好。
　　“哎，是可汗呀，昨天褚温理说他没喝够嚷着要跟你再喝一点儿，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咱们去找他。”边说边要拉他走。
　　“不行不行，我要找清和，我有话对她说。”
　　“哎呀，褚温理还说你的酒量没有他好，怎么可能呢，你说是不是，咱们现在就去找他理论理论。走走走！”白泽开始拖他，奈何她力气太小，泇彧儿丝毫未动。
　　“不是不是，我真的有重要的话要找清和，说完再喝也不迟。”泇彧儿立马就又冲到帐前。果不其然，他又被拦住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褚温理肯定要生气了。快随我去吧。”
　　泇彧儿完全不管白泽，“清和，清和，你快让他们让开！”
　　帐内传来脚步声，“白泽，你去处理别的事情吧。”
　　“是。”走之前，白泽对泇彧儿说，“你可不要硬闯啊。”
　　听这话，泇彧儿甚是奇怪，何来硬闯一说。“清和！我……”
　　“本殿身体不适，可汗请回吧。”清和打断他的话。这下，泇彧儿更奇怪了。
　　“不舒服呀，那我找鲁尼过来看看。”
　　“不必了，多谢可汗好意了。”泇彧儿彻底懵了，这帐里面的是个假清和吧。他赶紧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清和，我只是叫人看着逍遥王，没有抓他呀，何况他敢动你，抓了也是活该。”清和没有回应，“那是怎么了，是我总是往军队那边跑，你受什么委屈了。”依旧没有回应。“你们两个让来，我要见你们殿下！”泇彧儿开始有点恼火。
　　“可汗，就知道你在这儿。可脱大人找你，说是有些事情商量。哎，我记得是咱们的人在殿下帐外守着的呀，怎么换人了。”
　　“换人倒没什么，他们两个还不让我进去！”
　　“什么！”色雷立刻伸手就要拔刀。“你不让我家可汗进去？！”
　　“你放肆！”泇彧儿按住色雷。“可脱找我什么事情。”
　　“哦，说是关于木哈的事情。”
　　“你怎么不早说！先去看看。”
　　“不管这两个人了？”
　　“走！”色雷临走之前还对着这两人挥了挥拳头，示意他们谁才是老大。
　　帐内的清和听到泇彧儿离开，刚才一直绷直的身体一下子软下来，她弓着身，紧紧地抓着心脏的地方，就是那地方刚刚伴着一丝绞痛跳得慌乱。
　　诺大的金帐里面又只有清和一个人。
　　这边，“怎么样，可脱，可是有什么发现？”
　　“禀大汗，我们的人扮作商人进入喀什，接触那边的贵族发现似乎有达伦王子的痕迹。”
　　“看来，我们猜得没错，当初一夜之间将我全部亲族都杀掉，仅仅靠一个刚刚得势的亲王怎么可能办到。达伦此人虽做事不择手段，但没想到他可以做到这一步。只是为什么他当初敢做又不敢当，把木哈推到了台前。”
　　“弑父灭族之事乃是违背天道的事情，想来论谁也难以接受有这样的一个可汗。或许达伦是想过些时日再出来吧。只是他没有想到大汗你从中原借兵又打了回来。”
　　“哼，我觉得他倒像是躲起来了，达伦这个人虽然手段狠毒，但胆子却也小得可怜。”
　　“如今他应当就在塔什。”
　　“好，那我们便尽快出兵，我要他死在我的刀下。”
　　“如今军队将士们训练的差不多了，只是装备那边还需要些时日，所以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出兵。”色雷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
　　日子伴随着草原的风和云一同向远方飘去，蓝天依旧是蓝天、河川依旧是河川。
　　在这一个月里，泇彧儿的军队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将士们都在认真地训练着，每个人都亟待出征，都想为老可汗杀敌祭灵。
　　清和鲜少出门，也一直不见泇彧儿，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开始泇彧儿百思不得其解，找过了白泽，找过了萧子显，找过了鲁尼，找过了褚温理，找过了木脱花，他几乎找遍了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人，但是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清和对他闭门不见。没有办法，他只好在空闲时间就呆在清和帐外等着，企图能把清和等出来，但是，你永远等不到那个想躲着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