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最是江南景色留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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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入睡的不只是晴柔
同样，获得神力的泉怜也彻夜未眠
他努力的在脑子里寻找他母亲的记忆，一遍遍的回忆。却又什么都记不起……
他自幼长在天尊的玉清宫，但天尊终日忙于政事，从未有闲暇时光。
不过是一个孩童，你叫他如何耐住这悠悠岁月。因此泉怜整日捣乱，生了不少的祸事。
他时常问，自己从哪里来。可问过许多人都无果。
在他的记忆里，早已没有父亲和母亲二人
现如今，他已知晓自己的身世，但还是不明白母亲为何要离自己而去，他宁愿永远做这个废物帝君，宁愿不要这通天的神力，也要与母亲在一起
他自幼便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少个睡不着的夜晚，他总是神情落寞，独自一人守着他轮辉月
现在晴柔收了他为徒，他开始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想到晴柔那盈盈的笑意，他又有些心安
便又睡了过去
…………
二日，晴柔起的很早，她来到泉怜房内。
泉怜素日里看着十分顽劣，但睡觉倒是老实的很。
一道微光洒来，落在了泉怜那张静默的脸上
挺拔的鼻梁 微红的唇还有那双紧闭着的双眼
都让晴柔不舍得看向别处
她现在只觉得脸微烫，心跳加速……
晴柔坐在泉怜的床前，伸出那双纤纤细手，就在即将快要触碰到的时候。
泉怜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那双冰凉的手
霎时，二人的脸凑得很近。四目相对眼里全是心动。
晴柔的脸红的厉害，心也跳的厉害，自己也慌的厉害。她不敢动了，也不敢在继续直视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起……起来了……”
晴柔慌忙的挣脱掉，站了起来
泉怜到装的很自在：“姑姑亲自叫我起床，我自是不敢赖床。”
晴柔背对着他，手心渗出一层热汗来
泉怜下床，走到她的身后。对准她的耳朵轻轻说道：“姑姑，我要更衣了。你站在此处我有些不太好意思。”
晴柔听完，害羞的推开他。却又不小心摸到他炽热的胸膛。于是便匆匆跑了出去……
泉怜盯着这位老神仙的背影，笑了起来
“姑姑，你怎么不关门啊？是想偷看我穿衣服吗！”
晴柔被泉怜弄的有些急眼，慌忙用法术把门关了起来。
泉怜拿起衣服，笑了好一会儿
半晌，泉怜才走出了房外
他今日穿的十分素雅，依然是他最爱的青色。只是今日这青淡然的很，像几蓑烟雨一般。今日的这条腰带少了往日他最喜欢的宝石，却依然戴上了那块玉佩。手中也是万年不变碧南扇。
“你为何这般喜爱青色？”晴柔问道
“幼时，我总在梦中见到一处景色，此景烟雨连绵，小溪总是泛起阵阵青烟。”
晴柔思索片刻，便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来：““半山烟雨半山晴，几分朦胧几分清。此景正是人间江南才有，走吧。”
泉怜心里默默的念出了下半句；“云遮雾绕终何处，丝丝缕缕入人心。”
“姑姑，我们去哪啊？”
晴柔回眸一笑道：“带你去凡间，去看我守护的苍生和你将要守护的尘世。”
“凡间之大，我们先去何处？”
“去看你梦中的江南……”
泉怜愣住了，他梦中的江南又是何处。他也不清楚可他的的确确是对江南有着巨大的憧憬
他总觉得自己该去看看，可又不知为何要去……
晴柔带着他去了姑苏，她少时曾和师姐们一同来过。那时她只觉得乱花渐欲迷人眼，凡间的一切都那么曼妙
景色也不似九重天那般虚幻，这里的溪流这里的烟雨都是那么的真实，伸手便可触碰。
现在的泉怜正如她当初那般亢奋，不过，人间确实美妙……
“想喝桃夭吗？”
“在这里还能喝到桃夭吗？”
晴柔笑着回答他：“姑苏也有桃夭酒，只是与九重天的有些许不同。你一试便知。”
“那我就去试试这人间的风味。”
晴柔带着他走过人流不息的小街，走过小桥流水。她招呼了一个船夫。
那船夫望着他们二人神情却有些奇怪，但还是向他们划了过来
二人上了船。
那船夫问道：“听口音，二位倒不像是本地人。”
晴柔笑着回到：“我们是江湖侠客，听闻姑苏桃夭名天下。想着一定要来试试这名满天下的桃夭酒。”
那船夫道：“原来如此，好巧不巧我家夫人最喜酿酒。我家就在前面那片莲池之中，保证让你们喝到最正宗的桃夭酒。”
“那便打扰了。”
“无妨。”
晴柔细细打量起这船夫来，这船夫看起来十分年轻，长相也甚是英俊。这气质更是气宇不凡。
穿着也不似寻常船夫，他穿的这身青色素衣到跟泉怜有几分相似
那船夫回过头来，笑着问道：“看二位如此般配，敢问是否是夫妻啊？”
船夫回眸的那一刻，晴柔觉得他甚是眼熟。他的眉宇倒像是泉怜，都如出一辙的干净。给人一种静默的感觉……
泉怜见晴柔未回答，便说道：“快要成亲了。”
“啊？什么？”晴柔回过神来
泉怜有些心虚：“没什么。”
晴柔也不在意，她刚刚想的入神了，再看看那船夫连背影都与泉怜如此相似。
那船夫的衣裳十分干净，并无半点水渍。恐怕不是船夫。
“你平日里，以划船为生吗？”
船夫愣了一下，回答道：“家里开了一个小医馆，不愁衣食。只是家妻素爱那东湖的鲫鱼，我便日日前去钓鱼为家妻炖汤。今日恰巧遇见了你们，便捎上了一程。”
“原来如此，我看先生的模样倒像是读书人。这才开口问道，叨扰了。”
“无妨。”
很快，小船便划进了莲池。
泉怜伸出手，抚摸着这片片莲花。只觉得有种莫民的熟悉感
“原来这便是江南。”泉怜闭上眼，嗅着这江南的空气。觉得心中舒畅…………
不一会儿，一座木屋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泉怜仔细打量着这里：“姑姑，这地方我好似来过，总感觉很亲切。”
晴柔笑着说道：“许是你梦做多了的缘故。”
刚刚那划船的男子一听，神情变得更为古怪。
门上挂了一块小小的牌匾，上面写到春庭落。
“春庭落，是何意。”晴柔问道
没想到泉怜抢先答道：“许是满庭春光，皆落心头。”
那船夫的眼眶有些微红，他直直的盯着泉怜，正欲开口。又一个声音传来
“夫君，你回来了。”
这时从屋内传出一个声音来
那船夫答道：“回来了，我还带了两位朋友来。”
“那还不快请进来。”
船夫对着他们说道：“二位请。”
屋内有一位蓝衣女子正背对着他们在沏茶，晴柔看着这背景觉得好生熟悉，泉怜也这般觉得
“夫人不必如此麻烦。”
那蓝衣女子回过头来道：“待客之道，自是不麻烦。”
那女子回头的那一刻，晴柔有些惊讶正欲开口。
那女子抢先说道：“二位想必也有些累了，不如喝口这姑苏的浓茶，润润喉。”
晴柔会了她的意，不再开口。
四人都坐了下来
蓝衣女子问道：“还不知二位的名讳呢？”
泉怜笑道：“鄙人泉怜，这是晴柔。”
女子一脸的微笑看着泉怜：“我叫沉月，这是我的夫君风鸣。”
泉怜也笑道：“风鸣两岸月，月照一孤舟。二位的名字真是般配。”
沉月笑道：“多谢公子美言，我屋外的莲池里有许多莲蓬可食，我让夫君去为你摘几朵来可好？”
泉怜连忙应道：“那我便与风鸣兄一同去摘。”
说罢他便与风鸣一同走出了屋外，待两人离开后。
晴柔站起身来，准备行礼
“晴柔，你这是作何。我隐居多年这些礼数就不必了。”
晴柔这才坐下：“神尊，您一别多年为何从未显过真身。”
“天界琐事，我早已淡忘。倒是你这么多年受累了。当初我得知碧落选择了你，我便知道你肯定能行，这么多年你果然也从未让人失望。”
晴柔苦笑：“不过是走完您未走完的路罢了，现如今泉怜体内的神力已经释放。也许这重任我也能放下了。”
皓月却道：“如今泉怜解开了封印，皓月之力重现于世。必会引起魔族的动荡。听说你收了他为徒，泉怜可还上进？”
晴柔看着窗外的泉怜道：“泉怜过的倒还如意，整日闯些祸事出来，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母亲便是皓月真神您了。不过他的父亲当真是凡人风鸣吗？”
皓月道：“我儿这点与他父亲真是如出一辙，他父亲风鸣就是修罗族尊祖。”
晴柔也不惊讶，她早就猜到泉怜的父亲绝不会是凡人
“昨日，泉怜在习得寒月经之时走火入魔，我便看见他额头上的双生纹。就猜出他一定也有修罗血脉。”
“数万年前，天地大战我与风鸣大战四十回合，仍未分出胜负。我与他旗鼓相当，屡屡打成平手。我们互相欣赏，互相钦佩，却又是天生的宿敌。那日我不小心被他族长老偷袭，受了重伤。他不惜杀了修罗族长老为我报仇，还把我带回去疗伤。那时我们便确定了心意，决心停息这场战争，一起去凡间白头偕老。”
“但是魔族与神族本来就水火不容，魔族天性本就暴敛。”
皓月打断了她：“其实修罗一族并非有过错，这六界一直受我神族管控，对待修罗一族更是有诸多偏见。当年挑起天地大战的正是天尊，他已修罗生性邪恶为由，要我对他们赶尽杀绝。可在我看来即使生来是神，倒也不全是宅心仁厚之人，生来为魔倒也不全是作恶多端之人。是非只在人心罢了……”
“神尊此话也并无过错，那后来呢？”
“后来，我辞去仙位下了凡。可这些年天尊为了让我回心转意便多次派天兵天将前来追杀风鸣，一是忌惮修罗神力，二是为了让我回去继续去替他守护这个苍生。而我也多次遭受修罗族的追杀，也是为了让他回心转意，更是为了对这皓月神力赶尽杀绝。我与风鸣心灰意冷，决心制造假死的痕迹，后来便隐居于此。泉怜也是在此处诞生。”
“那为何又把他送回天庭？”
皓月看着窗外的夫君与儿子，笑道：“他小时候也曾和他父亲一同摘过莲蓬，泉怜出生便拥有双生纹，是皓月神力和修罗神力的标志。原本我与风鸣想抽取掉这神力，让泉怜自由自在的做个普通人便好，却没想到，泉怜天生就要面对这宿命。于是我们二人便合力封印了此神力，把他送回了天界。”
“可我并没有再他体内发现修罗神力。”
皓月指了指额头：“修罗神力就在他的额印里。”
泉怜和风鸣摘了满满一船的莲蓬来，他们两了呵呵的抱着莲蓬走了进来。
皓月盯着这父子，有些心满意足的笑了。
风鸣连忙递给了皓月一颗莲蓬子：“皓月，快尝尝。”
泉怜一听，愣住了
“皓月？”
皓月有些慌张，急忙解释道：“什么皓月？你听错了？”
泉怜有些半信半疑：“好吧。”
他也递给了晴柔一颗莲蓬子：“快尝尝。”
皓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盘糕点来：“吃点点心吧，这是星月糕。这星月糕是我少时最喜爱的点心，你们快尝尝。”
泉怜拿起一块，细细端详起来。他觉得这糕点如此精致倒像是九重天的吃食
风鸣和皓月都紧盯着泉怜，他们将自己的欢喜不动声色的隐藏了起来
七万年未见，曾经在自己怀里的婴儿如今已长大成人。
泉怜咬下一口，觉得熟悉。猛的想起来自己曾在玉清宫吃过。天尊曾告诉自己此糕是自己母亲最爱之物
一个凡人，为何会做这天庭之食
他又想到刚刚风鸣喊她皓月，他看着这屋内的环境也越发的熟悉起来，刚刚在莲池内摘莲蓬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熟悉了
他看了看风鸣和皓月，心里滋生出一种直觉来
于是他试探的喊道：“皓月神尊？“
眼前的那人果然抬起头，正欲开口却发现中了计。便慌张的说道：“我叫沉月，况且你说的什么神尊？神尊是什么？”
泉怜的眼眶已经湿润，他盯着皓月，又紧盯着风鸣。
他带着一丝哭腔问道：“父亲，母亲为何不愿认我。”
晴柔急忙握住他的手道：“泉怜，她不是……”
泉怜却站起身来：“休要骗我，我全都想起来了。原来我梦境中的江南便是我的出生之地，这春庭落的含义也是母亲亲口告诉我的，这星月糕我也在玉清宫吃过。父亲容貌与我那般相似，我竟然没有认出来。”
泉怜的眼眶越发的红了起来，眼泪也一直在打转。他心里苦的很，他没想到如今自己走到了父母面前，都不愿与自己相认。
想到这，他转身想要离开此地
突然，皓月喊道：“怜儿。”
泉怜回头，看见母亲早已泪水纵横。母亲的这一喊，让他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他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抱里
“母亲……”
皓月抚摸着他的背，笑着说道：“我儿竟然这般高了，让母亲好好看看。”
泉怜直起身来，皓月摸着他的脸庞。一脸幸福的笑着说：“你与你父亲竟然这般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风鸣靠近了泉怜，他的眼眶也湿润，但却没有一滴泪水。
他摸着泉怜的头道：“你我父子还是相认了，不哭不哭。”
风鸣从儿子上船的那一刻便认了出来，他心里对泉怜的思念不比皓月少。可他不愿哭，他堂堂修罗族尊祖，不能哭。自己的儿子也绝不能哭。
四人又坐了下来
泉怜问道：“母亲为何当初要把我送回天庭。”
皓月笑着道：“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守护三界便是你的宿命。”
泉怜望着父亲那张年轻的脸好奇的问道：“父亲真的是凡人吗？这七万年来父亲这凡胎□□怕是早就历经百转轮回了。为何他？”
风鸣一脸宠溺的道：“怜儿，为父是九重天的小仙。自不是凡胎□□。”
风鸣本想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可他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为何九重天的人都不愿吐露我的身世。”
皓月只好说：“我下了咒，任何人都不能说。否则受尽天雷。”
泉怜不解，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眼下他觉得自己能与父母相认便是最好的结局。他心里似乎不再愁苦，这么多年他也算是有母亲有父亲的人了。
晴柔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他看着泉怜那闪烁的眼睛，心里也为他感到开心。
可她自己呢，她是草木化为人形的生来就无父无母，唯一相伴的师兄师姐也都相继离去。她心里也愁苦的很
泉怜望向一旁的晴柔，他开心的向父母介绍了起来：“母亲，这是晴柔仙神。是曾经的天地共主也是我的师父。”
皓月扑哧一笑：“我也算是晴柔的半个师父，现如今她做了你的师父这辈分岂不是乱了套了。”
泉怜突然也洒脱了起来：“母亲，难道你还想让我叫你一声师祖啊？这可不行噢！”
风鸣笑了，他觉得儿子的性格与年轻时的自己颇为相似。都那般的意气风发，那般的洒脱。
晴柔笑道：“皓月神尊，是天地第一真神。昔年我本应拜在神尊的门下，只是神尊繁忙将我等人托付给了三尊。但神尊依然心系我们，时常来为我们指点迷津。晴柔能有今日也多亏了神尊。”
皓月有些心疼的望着她：“此话言重了，昔年我一走了之。走的匆忙，又恰遇战火纷纷的时候，若不是你们我恐怕会抱憾终身，如今只剩你一人，我也内疚的很。”
皓月自是十分的懂她，往年她也是那样一个人独自守护着这人间烟火，她累却不敢放手。这苍生一直在束缚着她，可这便是宿命。她要守护的是这六界的安危，她要牺牲的却也不只是自由。
她孤单久了，一点风吹草动也能让她心生暖意。
晴柔也不再多说什么，现在她踏入这尘世。看着这里的黎明百姓，安居乐业。她倒也心安了。
风鸣忽然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就在此歇息吧。”
风鸣把泉怜带进了一个房间，泉怜便一下记起这是他小时候所住的房间。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
风鸣点头：“正是，你小时候素爱吃莲蓬。你还给这屋取名叫莲蓬屋呢。”
“父亲，你都记得。”
风鸣笑着为他拉上竹帘，又为他铺床整理的
“自是记得，这七万年来。我与你母亲万般牵挂。”
泉怜有些感动，却又哽咽说不出话来
“好了，怜儿早些休息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最是江南景色留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