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其不意》蛙呱呱

3、第 3 章 上学

　　商场离家还是有些距离的，舒文墨在走了半个多小时以后果断放弃，她打了个出租车回家。进门刚换好拖鞋，就看到正从厨房里拿了半块面包出来的舒文恒，舒文恒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写饿了。”然后他又问：“你怎么回来的。”
　　舒文墨换好鞋边上楼边回他“打出租回来的。”
　　舒文恒咬了口面包“下次可以直接给林叔打电话，实在要坐出租车也要提前把车牌号发来，毕竟一个女孩子还是不太安全。”
　　舒文墨听他说完，停在楼梯口没有动作。她安静的看着舒文恒，眼里有些不解。舒文恒也呆呆的站在原地，嘴边的面包随着手臂缓缓放下。
　　顿了一会舒文墨直接开口：“你是装的吗？”
　　舒文恒眨眨眼睛，慌忙解释道：“装什么？诶，我不是，文墨，我只是觉得你毕竟是个女孩子，我是真的是好意。”
　　舒文墨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假，严肃的脸忽然笑了起来。“那就好。”
　　舒文恒被她这一出搞的有些不知所措，舒文墨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的回房间了。
　　舒文墨回房间先洗了个澡，头发也没怎么擦干就跳到了床上，拿出手机刷微博。刷着刷着却不由想起了刚才的情景。她看的出来舒文恒的关心不假，他是真的像一个哥哥一样出于对妹妹的关心。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在奶奶家过年，那种严肃又压抑的气氛里，作为不受关注的女孩也确实只有舒文恒会带着她玩躲猫猫，带她偷吃别人送来礼盒里的巧克力。
　　但是那个时候他的处境也只比自己好那么些罢了。舒文墨的爸爸舒时明有个亲妹妹舒时月，即舒文恒的亲生母亲。舒文墨的奶奶舒老太太是一个很传统又很要强的女人，舒家家大业大传到她这一辈的时候只有她这一个女儿，舒老太太的父母怕女儿以后守着这么大产业嫁人被欺负，于是找了一个入赘的女婿，这个人就是舒文墨的爷爷蒋老爷子。蒋老爷子很早就因为疾病离世了，舒老太太一生要强独自照顾一儿一女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只可惜儿女的婚姻，似乎也不是一帆风顺。唯一的儿子舒时明只生了舒文墨一个女儿，然后某日酒驾出了一场车祸，失去了作为男性让自己的染色体在体外获得生命的能力。从此舒老太太就视舒文墨为眼中钉肉中刺，觉得是她夺走了自己孙儿存在的机会。而舒文墨的姑姑舒时月继承了母亲的要强，她没有嫁人而是也招了个上门女婿，只可惜女儿的强势惹得丈夫没有一日顺心如意，两人的婚姻在舒文恒六岁的时候走向终结。
　　丈夫净身出户，没有舒时月的同意不能探视孩子，对方也不甚在意，觉得舒文恒还未必是自己的种。舒时月也不想看见舒文恒，因为一看见小孩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失败的婚姻，还有那个伤透了她心的丈夫。她全世界的旅游散心，结交各种小男朋友，舒文恒则被扔给舒老太太带。小时候的舒文恒虽然深得舒老太太喜欢，但也饱受同龄亲戚孩子的非议，对着不受待见的舒文墨两个人也自然能够玩到一起。
　　舒文墨父母没有离婚，要得益于梅萍出色的商业手段，以及舒时明烂泥扶不上墙的表现。加之即便是离了婚，舒时明也不会再有小孩子了，孙子这个美梦就算是破灭了。于是舒老太太做主在舒文墨十三岁的时候蒋舒文恒过继到了舒时明头下，姥姥变奶奶，也算是圆了她的长孙梦。
　　舒时月没什么意见，舒老太太给她打电话她没听完就同意了，电话对面的嘈杂声，气的老太太满脸通红。
　　所有人都同意了，但是没有一个人问过舒文墨的意见。那时候远在a市读初中住在姥爷家的舒文墨忽然被接回去吃饭，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家宴，结果末尾的时候舒老太太拉着舒文恒的手宣布从此这就是自己的亲孙子时，就好像一道晴天霹雳，劈的舒文墨楞在原地，浑身发凉。
　　她一脸错愕的看向父母，舒时明满脸笑容的拉着舒文恒的手说话，舒文恒有些愧疚的看了看她。她再看向自己的母亲，梅萍目光闪躲，看都不敢看自己，只是笑着和别人敬酒。而自己的姑姑舒时月连儿子过继给别人这么重要一件事更是连人影都没见。
　　舒文墨一时间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她哭着跑回家，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对着手腕狠狠划了一刀。
　　到最后还是梅老爷子给外孙女打电话打不通，问到女儿那里时，梅萍才发现舒文墨不见了。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反锁在浴室已经失血过多休克的舒文墨。
　　医院昏迷的那几天里，舒文墨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从前妈妈把她送到姥爷那里读书的时候告诉她是因为舒老太太不喜欢她，而自己每天又很忙，舒时明十天半个月也不回一次家，如果把她留在这里会耽误她，送她去a市是为了她好。舒文墨很乖，就算不舍，她也觉得不能给妈妈添麻烦，她从小学三年级回到A市一直读到初中，只有寒暑假才回来和妈妈待几个月，即便越长大看的越明白但她一直觉得妈妈是爱她的。
　　直到今天舒文恒过继给他们时，她才真的明白童话故事是编不下去的。她醒来的第一眼看到坐在自己床头的梅老爷子眼泪忽的流了出来。她哭着对梅老爷子说;“姥爷，你带我回家吧，他们不要我了。”梅老爷子也哭了，他态度强硬的没理会梅萍的阻拦，买了第二天的机票带舒文墨回了A市，在此之后直到梅老爷子去世舒文墨都没有回来过。
　　想到梅老爷子，舒文墨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流泪，她知道老头子是不会希望她再因为往事哭泣的。
　　手机传来微信的提示音，舒文墨重新解锁，是朱福玲给她发来的。
　　——“宝贝明天去新学校兴不兴奋激不激动？！！别忘了拍帅哥给我看看哦，我逛了你们学校的贴吧，已经发现不少美少男了。”
　　——“适可而止吧，色字头上一把刀。”
　　——“小女一生行善积德，遇到这些美男是我应得的。”
　　——“今天买了两套护肤品，已经给你邮过去了一套，记得查收快递。”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
　　——“刷我妈的卡，莱珀妮鱼子酱。”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舒文墨点开，整整59秒全是朱福玲的大笑，末了她给她发来一条。
　　——“谢舒老板，小女每日沐浴焚香三磕头后使用。一定会把瓶子当传家宝，让后世铭记舒老板大恩大德。”
　　舒文墨隔空翻了个白眼笑了。
　　——“有舒老板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骨头吃。快滚蛋吧。”
　　正好刘阿姨敲门叫舒文墨下楼吃晚饭，她放下手机下了楼。
　　今天梅萍没回来，只有她和舒文恒两人。舒时明就不说了，一个月三十天，他能回来三次就算多了。也许人就是这样，失去了某一方面的能力，就越是想要努力证明自己。
　　晚饭比昨天清淡了很多，刘阿姨是个十分注重养生的人，今天也依旧没有冷饮。她给舒文墨和舒文恒倒了杯苦瓜茶“凉食伤胃，虽然已经入秋了，更要少吃。我给你们煮了苦瓜茶，清清胃火。”
　　舒文墨微笑的点了点头，可能是天要下雨，今天晚上闷热的很，她其实很想想在晚饭喝一罐冰镇可乐的。但是刘阿姨看着温柔实则实为较真，下午发现舒文恒一个人吃了半袋冷面包还喝了两瓶汽水就说了他好久，她在楼上都听到了。
　　舒文恒看出了她的想法，冲她眨了眨眼。两人乖乖吃完了晚饭，要回房间的时候舒文恒招呼舒文墨进了自己的房间。
　　男生的房间和她自己的大小相近，风格截然不同，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条。书桌上摆了写了一半的练习册，舒文墨瞟了一眼是画了一堆奇怪图案的化学练习册。
　　舒文恒拉开书桌一侧的柜子，里面居然放了一个小冰箱，他蹲在地上问舒文墨“喝哪个？”
　　舒文墨弯腰拿了一罐mini装的可乐。称赞道“你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舒文恒站起来感叹“还不是因为自从刘阿姨来了，冰箱里的冷饮就变成了只能看不能喝了。妈还觉得很有道理，申诉无门，迫不得已。”
　　舒文墨喝了口可乐道“你写作业吧，我先走了。”
　　舒文恒点点头：“行，你先回去睡吧，明天七点半上早读。得早点起，你第一天报道，可不能迟到了，咱们明天一起去。”
　　舒文墨答应了声出去了，舒文恒看看桌子上的化学练习册，不错只剩下两页了，速战速决。
　　没睡醒的人，和灵魂残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早上六点半舒文墨拖着残缺的灵魂起床，洗漱完以后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一条深色牛仔裤。
　　还没领到新校服只能穿便装，舒文墨打开窗户看了看，昨天晚上下了暴雨，今天气温还有些低，她在外面又套了件棒球服然后下楼吃饭了，下去的时候舒文恒已经在那里坐着吃饭了。
　　刘阿姨熬了皮蛋瘦肉粥，粥煮了很久，入口即化吃到肚子里暖呼呼的。舒文墨一口气喝了一大碗，两人吃完早饭就去上学了，上了车舒文恒插着耳机不说话。
　　“听什么呢你。”舒文墨问他，
　　“每日英语听力，你听不听。”舒文恒摘了只耳机给她，舒文墨看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太痛了，她不懂。
　　车子驶过柏油马路，舒文墨看着远处穿着校服徐徐走入学校的学生，眼里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高一下半年的时候，梅老爷子的身体就已经出现异样了，时不时的要进一次医院，舒文墨那个时候总是请假，一个学期上的课算下来不足两个月。隔了这么久再次回到校园里她还有些陌生。
　　林叔把车子停在路边，舒文墨和舒文恒下了车往学校走去。
　　舒文恒在校园里算是个有名人物，家世好、学习好、性格好，加上舒文墨在一堆穿了校服的学生中一身便服就显得格外扎眼，不少人在一旁偷偷看他们。
　　甚至还有人偷拿手机拍照传在了学校贴吧里。
　　新开了帖子问：{三班的学霸和空降转校生什么关系？}
　　舒文恒送舒文墨去了教务处办手续，自己就先去上早读了。舒文墨被教务处的老师带着领了新的校服，顺道参观了下学校。二中是新建没多少年的私立高中，不仅教学水平高，从各处挖了不少名师来，学校教学设备完善器材场地也都很新，舒文墨看着学校的硬件条件很是满意。